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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杀一人,救百人否? 林蝉、沈烬 ...

  •   沈烬的剑悬在哑女颈前。

      黑市地宫崩塌的烟尘中,这女孩蜷缩在青铜鼎残骸旁,怀里抱着焦黑的药锄。林蝉的右眼能看见她周身缠绕的因果线——每根都链接着镇邪塔方向的猩红血雾。

      「玉衡子派来的饵。」谢无衣的虚影舔舐剑锋,「杀了她,血瘟能迟发三日。」

      沈烬的剑气割破哑女脸颊,却在她瞳孔里看见妹妹的影子。那日镇邪塔底,襁褓中的婴孩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指,直到被肉须拖入黑暗......

      「等等。」林蝉的骨刃挑开剑锋,「她身上有黄泉宗的锁魂印。」

      哑女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腐肉间嵌着半枚翡翠耳坠——正是药婆临死前交给林蝉的信物!

      「阿......芜......」她喉管发出气音,指尖蘸血在地上画符:「瘟起镇邪塔,三日屠城。」

      沈烬的剑阵扫过符咒,血迹竟化作飞蛾扑向北方。每只蛾翼都映着画面:镇邪塔底渗出的血水正顺着暗河蔓延,沾染者浑身长出肉瘤,癫狂攻击活人。

      「血瘟。」林蝉攥碎飞蛾,「谢无衣,你当年怎么解决的?」

      虚影在血雾中狞笑:「屠城,连人带城烧成灰。」

      地宫突然剧烈震颤。阿芜拽着两人跳进青铜鼎,鼎身倒扣的刹那,他们看见玉衡子的虚影掠过废墟。他天灵盖的金莲已然凋谢,取而代之的是蠕动的肉芽:

      「沈烬,你竟敢用邪骨污我大道!」

      「师尊的『大道』——」沈烬的剑气劈开鼎身,露出内壁密密麻麻的铭文,「就是把自己变成怪物?」

      铭文记载的真相令人窒息:血瘟是玉衡子故意释放,只为逼出黄泉宗秘宝「九狱铃」。而阿芜颤抖着指向铭文角落的图腾——那是个腹部长满触手的孕妇,正在分娩肉瘤怪物。

      「邪神子嗣。」林蝉的右眼渗出黑血,「玉衡子想借血瘟催生新神!」

      阿芜突然咬破指尖,在沈烬掌心写:「杀我,瘟缓。」

      「她说自己是瘟母载体。」谢无衣的虚影几乎贴上林蝉耳垂,「现在,杀一人救百人,还是赌那虚无缥缈的解法?」

      地宫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血瘟感染者撞破墙壁,有个母亲抱着异变的婴儿哀嚎:「救救我的孩子......」

      林蝉的骨刃刺向阿芜心口。

      「叮!」

      沈烬的剑挡住骨刃,封魔血与饲魔术碰撞出火花:「你当真要信这妖女?」

      「我信药婆的耳坠。」林蝉扯开阿芜的衣领,翡翠碎片正将肉瘤逼向锁骨,「黄泉宗用锁魂印把她做成容器,但若现在剜出瘟种——」她指尖戳进阿芜血肉,「能保半城人。」

      阿芜疼得抽搐,却主动挺起胸膛。当林蝉的骨刃触及瘟种时,谢无衣的虚影突然操控她左手:「让姐姐帮你!」

      「滚出去!」林蝉将骨刃刺入自己右腿,剧痛逼退虚影控制。趁这空隙,阿芜猛地撞向沈烬剑锋。

      剑尖刺破瘟种的刹那,血雾炸开成万千蛊虫。沈烬的封魔血自动结阵,却见蛊虫绕过他扑向林蝉!

      「蠢货!」谢无衣尖啸,「她要的是你的身子!」

      林蝉的石化左臂轰然炸裂,碎骨化作屏障挡住蛊虫。阿芜趁机挣脱剑锋,胸口的血洞中伸出肉须,卷起地宫残骸砸向承重柱。

      「她要同归于尽!」沈烬揽住林蝉后撤,血色长剑斩出通路。身后传来阿芜最后的传音:

      「城南义庄...铜棺...解法...」

      地宫彻底塌陷时,林蝉的铜铃吸尽蛊虫。铃身裂缝渗出黑血,凝成新的偈语:

      「瘟种未灭,子时必屠城。」

      「还剩三个时辰。」沈烬御剑掠过尸横遍野的长街,封魔血不断净化试图攀上剑身的血雾,「义庄里有什么?」

      林蝉摩挲着阿芜留下的耳坠碎片:「黄泉宗炼的活尸,还有......」她右眼刺痛,「我的棺材。」

      义庄院内的铜棺果然刻着「林蝉」之名。棺盖被九根镇魂钉封死,缝隙处贴着三百年前的黄符。当沈烬掀开符纸时,熟悉的字迹刺痛双目——这是玉衡子的手笔!

      「开棺。」林蝉的骨刃撬动棺钉,「里面躺着的是......」

      腐臭扑面而来。棺中女尸穿着谢无衣的染血道袍,怀中抱着个青铜匣。最诡异的是她的腹部——虽然干瘪如革,却隐约可见胎儿形状的凸起。

      「第二个瘟母。」沈烬的剑阵笼罩铜棺,「玉衡子究竟埋了多少祸根?」

      林蝉的铜铃突然脱手,铃舌乳牙刺入女尸眉心。当青铜匣弹开时,两人瞳孔骤缩——匣中整齐码着十二枚翡翠耳坠,每枚都刻着「芜」字。

      「阿芜是第三百代瘟母。」谢无衣的虚影从女尸天灵盖升起,「黄泉宗旧部想用三百瘟种炼化邪神,却被玉衡子截胡。」她指尖点向城南,「现在,瘟种正在蚕食城墙。」

      沈烬的剑气扫过铜棺,女尸怀中的胎儿标本突然睁眼。那瞳孔与玉衡子身上的肉芽如出一辙,发出尖锐的嘶鸣:

      「不杀,全死!」

      林蝉捏碎翡翠耳坠,厉喝:「阿芜给的解法呢?」

      「解法就是——」谢无衣的虚影与女尸融合,「成为比我更狠的魔!」

      铜棺突然闭合,将三人封入绝对黑暗。林蝉感觉有东西钻进石化裂缝,沈烬的封魔血在身侧燃成金焰。当女尸的利爪刺向她咽喉时,阿芜最后的传音突然在脑海炸响:

      「瘟母怜世人,铜棺藏生机......吞我!」

      「原来如此。」林蝉在混沌中抓住沈烬的手,「敢赌吗?」

      「赌什么?」

      「赌你恨玉衡子,胜过恨我。」她将铜铃塞进沈烬丹田,自己则撕开女尸的腹腔。

      当瘟种核心暴露的刹那,沈烬的剑锋贯穿林蝉与女尸。封魔血与饲魔术在铜棺内碰撞,迸发的光芒中,两人看见阿芜的残魂抱着翡翠耳坠微笑:

      「瘟种灭,血瘟散,但邪神子......」

      她的遗言被爆炸吞没。子时的更鼓声中,铜棺碎成齑粉,林蝉与沈烬坠入护城河。他们看着血雾逐渐消散,却听见城墙方向传来新的惨叫——

      玉衡子站在尸山之巅,掌心托着枚跳动的肉瘤:

      「感谢你们清除失败品,现在迎接真正的神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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