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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嫡姐头颅作酒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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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蝉捏碎嫡姐喉骨时,嗅到了熟悉的蚀骨香。
这味道浸透她整个童年——掺在姨娘病榻前的汤药里,抹在被褥招来的毒蚁上,甚至涂在父亲「意外」跌落井中时抓着的麻绳。如今从嫡姐林鸢七窍溢出的毒雾,反倒带着陈年桂花酿的甜腻。
「三妹妹好手段。」林鸢的头颅滚落在祭坛边缘,断裂的脖颈伸出肉须试图再生,「但你可曾想过,当年是谁给母亲出的主意?」
林蝉的骨靴碾碎肉须,拾起头颅端详。林鸢的瞳孔突然翻转,露出侯夫人临死前的走马灯:暴雨夜,黑衣修士将蚀骨香塞进襁褓,而襁褓里婴孩的锁骨处,赫然生着与林蝉同源的石化纹!
「你也是弃子。」林蝉将头颅按进青铜酒樽,「母亲知道吗?」
「她知道!」林鸢的声带在酒液中鼓泡,「所以她死前求我......啊啊啊!」
骨刃搅碎脑浆的刹那,谢无衣的虚影从酒樽浮起:「好妹妹,用至亲头骨盛仇敌血,这法子比我的剜心咒还毒。」
林蝉没理会她。她正凝视酒液倒映的画面:侯府祠堂的地板正在龟裂,露出下方由人骨垒成的祭坛。坛中央供奉的并非祖先牌位,而是尊与镇邪塔底相似的肉佛,佛掌托着的正是当年那个襁褓。
「原来我才是最初的瘟母。」她将混着脑浆的酒一饮而尽,「这份大礼,该怎么回敬我那好父亲呢?」
沈烬踏入地宫时,琉璃灯将他的影子投在肉佛脸上。那佛口衔着枚青铜钥匙,齿缝间卡着半块侯府玉佩——与他剑穗上的残片完美契合。
「令尊的手笔。」林蝉从梁柱跃下,将林鸢的头颅抛给他,「二十年前,是他把瘟种塞进你妹妹体内。」
沈烬的剑气震碎酒樽,却在酒雾中看见走马灯:黑衣侯爷跪在玉衡子脚边,将襁褓递进肉佛口中。玉衡子剖出婴孩心脏时轻笑:「沈大人,用你嫡女换前程,值吗?」
「值!」侯爷攥紧青铜钥匙,「只要国师助我......」
钥匙忽然发出蜂鸣。肉佛腹部的金莲应声绽放,莲心躺着块刻满瘟咒的玉珏——正是操控镇邪塔血瘟的枢纽!
「侯府祠堂的祭坛直通黄泉宗泉眼。」林蝉的骨刃抵住沈烬后心,「用你的封魔血激活玉珏,能暂时镇压邪神子。」
「代价呢?」
「瘟咒入体,折寿十年。」
沈烬划破掌心按向玉珏时,林蝉右眼闪过一丝金芒。谢无衣的虚影在耳畔嗤笑:「骗他折寿?你明明能自己......」
「闭嘴。」林蝉用石化手指戳穿虚影,「好戏才刚开始。」
玉珏吸饱封魔血,绽放的血光中浮现侯府密道图。当沈烬看清密道尽头的冰棺时,剑气失控劈碎梁柱——棺中躺着他妹妹的尸身,心口插着柄刻有侯府徽记的短刀!
「令尊的投名状。」林蝉抚过冰棺上的镇魂钉,「用你沈氏全族的命,换国师府的青云路。」
沈烬的封魔血彻底暴走。血色长剑贯穿地宫穹顶,剑气绞碎肉佛金莲时,他瞥见林蝉唇角得逞的笑意——这女人早知真相,却偏要让他亲手揭开。
侯爷的头颅很硬。
林蝉踩碎第三把骨刃时,终于撬开他的天灵盖。脑浆中浮着枚翡翠耳坠,与药婆、阿芜的遗物组成三角阵图。当她把耳坠按进祠堂祭坛时,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轰鸣。
「乖女......」侯爷的残魂在血雾中哀求,「为父是被国师......」
「嘘——」林蝉将他的舌头钉在家训牌位上,「你该求的不是我。」
地面突然隆起,钻出数百具侯府暗卫的腐尸。他们腹中伸出肉须,卷着当年欺凌过林蝉的姨娘、庶兄。当先的嬷嬷头颅开口,却是玉衡子的声音:
「本座赐你的嫁衣局,可还满意?」
「满意至极。」林蝉的骨刃扫过腐尸群,「毕竟您连自己的头都舍得送来。」
腐尸应声爆裂,藏在其中的玉衡子残魂急退,却被沈烬的剑阵封住退路。血色长剑贯穿残魂的刹那,林蝉捏碎翡翠耳坠:
「黄泉宗听令——」
祠堂地砖轰然塌陷,露出下方奔涌的九狱泉。泉眼处升起三百铜棺,每具棺盖都刻着「林蝉」之名。当棺中女尸齐齐睁眼时,整座侯府开始下陷。
「你竟把瘟母葬在自家祖坟?!」玉衡子残魂尖叫。
「不止呢。」林蝉掀开主棺,露出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女尸,「三百代瘟母,皆是侯府血脉——」她将嫡姐头颅塞进女尸怀中,「这份香火情,您可要好好品尝。」
泉眼爆发的血浪吞没残魂时,林鸢的头颅突然开口:「三妹妹,你漏了最精彩的戏码——」
她炸成血雾,凝成侯夫人临终的画面:暴雨夜的产房里,真正的侯府嫡女被调包,换成了从乱葬岗捡回的弃婴。而那弃婴锁骨处的石化纹,正与九狱铜铃同频共振!
「原来我连弃子都不是......」林蝉的石化纹蔓延至下颌,「是灾星啊。」
沈烬的剑气劈开血浪:「那又如何?」
「不如何。」她将铜铃按进泉眼,三百女尸同时自燃,「只是突然觉得——」冲天火光中,她扯出冰棺里的妹妹尸身抛向沈烬,「这场游戏,该换庄家了。」
当九狱泉彻底干涸时,祠堂废墟上只剩一尊青铜酒樽。樽身刻着新偈语:
「以仇酿酒,以颅为盏,饮尽方知众生苦。」
樽底则压着张染血的婚帖——正是当年玉衡子为控制侯府,给林蝉与沈烬定下的阴亲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