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摇落月》晚棠latetang

1、初见 “你这

　　“你这已经是第几次在我的课上睡觉了！难道你真觉得自己还是从前那个每次联考都能稳拿第一的超级天才不成？！”
　　只见一支白色的粉笔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而凌厉的弧线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不偏不倚地狠狠砸在了那名少年的脑门之上。
　　此刻站在讲台上的化学老师就好似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他瞪大了双眼，满脸怒容，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喘着粗气，一边用手大力地拍打着面前的讲台，发出“砰砰砰”的巨大声响，一边对着那名少年怒吼道：“马上给我从这个教室里滚出去！””
　　那位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的少年漫不经心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略显凌乱的课本，仿佛这课本对他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物品。随后，他以一种看似慵懒却又透着洒脱的姿态，毫不犹豫地迈出了教室。
　　就在这时，灿烂的阳光如金色的丝线一般，穿透了走廊外侧郁郁葱葱的树梢。那些细碎的光斑宛如精灵般跳跃着，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少年那张轮廓分明且带着几分不羁的俊逸脸庞之上。光影交错之间，更凸显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
　　而恰好在这个瞬间，一位身材微胖、手上紧握着一只不锈钢保温杯的中年男子正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来。这位男子便是负责管理班级纪律的班主任——程建华老师。尽管他年纪不过 40 ，但由于工作的操劳以及岁月的侵蚀，他原本浓密乌黑的头发如今已所剩无几，头顶处更是显得有些光秃。
　　“欸，周砚你跟我过来。”程建华叹了口气，探头进入教室向化学老师打了个招呼，“老吴，这个学生我先带走了。”
　　“你给我好好教育下他，每次都在我课上睡觉，真是无法无天了。”化学老师余怒未减，脸颊因为生气而泛红。
　　“嗯，其他人都给我好好上课。”程建华简单应答一声，带着周砚就向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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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你老实跟我说你这学期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程建华依旧耐心的询问着，尽管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因为周砚上课睡觉而找他谈话。
　　“你不都问过好几次了吗，不是跟你说了没事吗。”周砚略带不耐烦的回答道。
　　“行，你回去吧。”程建华不再多说，挥挥手示意周砚离开。“上课可以不听，但不要睡觉，这对老师不尊重。”
　　“哦。”
　　“老程，你们班这周砚咋回事，之前不还挺好的一个学生吗？”办公室其余的老师询问道。曾经的周砚是学校长期霸榜的年级第一，同时也是校田径队的队长，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学生。
　　“不知道啊，你也看到了啥都不和我说。”
　　“那他家长呢，家长也不管吗？”
　　“根本联系不上，之前校长还叫我一起去家访来着，结果到了地方，人家说不认识。你说这像怎么个事！”程建华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这孩子……”办公室里围绕着周砚的讨论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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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后的周砚，完全无视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依旧如往常一般我行我素。只见他双手随意地一枕，便趴伏在了课桌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不一会儿便传出轻微的鼾声，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期间周砚偶尔会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他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伸个懒腰后便起身走出教室，到走廊尽头的厕所解决一下生理需求。然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慢悠悠地走回座位，继续趴下睡觉。如此反复，一天的时光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悄然流逝。
　　“叮铃铃……”一阵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声骤然响起，划破了校园原本宁静的氛围。对于其他同学来说，这不过是一天课程结束的信号，但在周砚听来，却宛如天籁之音，仿佛是一种来自天堂的解脱之声。
　　他猛地睁开双眼，迅速坐直身子，胡乱地收拾起几本散落在桌面上的课本和文具，塞进书包里。接着，他背起那沉甸甸的书包，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校门口飞奔而去。
　　“嘟嘟嘟…”正当周砚心急火燎地横穿马路时，突然听到右侧传来一阵急促而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正疾驰而来，距离自己仅有咫尺之遥。车主气急败坏地探出脑袋，对着周砚破口大骂：“你 tm 不要命啦！”
　　面对车主的怒斥，周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赶时间。”随后他向对方挥了挥手，表示歉意，脚下的步伐却是丝毫没有减慢。眨眼间，他便已成功穿过马路，身影迅速融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儿子啊，我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你千万千万别和那种人交朋友！听到没？”奔驰车主一边开着车，一边通过车内后视镜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后座的孩子，满脸严肃地教训道，“那种人呐，不光成绩一塌糊涂，就连基本的素质都没有！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后座的男孩微微皱起眉头，目光透过车窗玻璃，落在路边一个行色匆匆的身影上。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压低声音对父亲说道：“爸，那个人好像是我们学校高三之前的年级第一名呢。”
　　奔驰车主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身影，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哦？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人家是着急赶回家去学习呢。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玩耍，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说着，他转过头来，对着后座的男孩又是一顿数落。
　　后座的男孩抿紧嘴唇，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却一句话也不说。他默默地将头转向车窗一侧，双眼无神地望着外面不断后退的街景。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小鸟，虽然能够看到外面广阔的天空，却始终无法冲破这牢笼的束缚，自由翱翔。心中的委屈、无奈与渴望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无比的压抑。
　　“小帅哥，过来喝两杯啊。”一个画着妖冶妆容的女子冲周砚扬了扬手中的酒杯，示意他过来坐下。
　　“不了，我还要上班呢。”周砚摆了摆手拒绝道。
　　只见那妖冶女子轻启朱唇，娇声说道：“来嘛，姐姐可是很有钱的哟！”话音未落，她便风情万种地从精致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大把钞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向着旁边的周砚抛去。那些钞票在空中飞舞着，闪烁着诱人的光芒，仿佛在诱惑着周砚走向堕落的深渊。
　　而此时的周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漫天飞舞的钞票，心中不禁一阵动摇。毕竟，谁能抵挡得住金钱的魅力呢？尤其是对于像他这样急需用钱的人来说，这些钱无疑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正当周砚准备为了这五斗米折腰时，一个身着巴黎世家，脚踏华伦天奴的女子突然挽住他的胳膊。她鼻梁上架着滑落半分的银丝眼镜，露出一颗藏在左眼尾的朱砂痣。灯光将睫毛的影子拉长，投在泛青的眼睑下，像被雨水洇湿的蝴蝶翅膀。唇色极淡，唯有咬住泛皮的唇珠时，才泛起一丝珊瑚色裂痕——美得像一尊被时光磕出缺口的白瓷观音。“这就是我男朋友，别烦我了好吗？”
　　“你在搞笑吗苏摇，这一个臭服务员也配？”紧随其后的华服男子指着周砚说道。
　　“我说是就是，姜南你别再缠着我了。”苏摇不耐烦的回应道，似乎是察觉到周砚有挣脱意图，苏摇压低声音道：“别动，陪我演完，我可以给你钱。”说完后，周砚的挣扎意图明显减少。
　　“还不滚吗，当舔狗当上瘾了吗？”苏摇的声音落下，酒吧里登时传来了哄笑声。姜南面色狰狞，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恶狠狠道：“小子，你给我等着。”
　　眼见姜南离去，苏摇立即松开了挽着周砚的手，“谢谢。”
　　“不用谢，钱怎么给，现金还是转账。”
　　苏摇气的牙痒痒却无可奈何，“转账吧。”就在周砚亮出手机收款码的同时，只见苏摇脸色一变，“我手机不见了。”
　　“你……”周砚忍住心里骂娘的冲动，无语的看着苏摇。
　　“你放心，钱我一定会给你的。你手机能不能借我先打个电话？”
　　“不借。”周砚转身就向着妖冶女子走去，脸上的笑容浮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哥真俊呀，今年多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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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终于下班啦！”周砚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仿佛要把一整天工作的疲惫都给甩掉似的。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迅速脱下身上那件略显拘谨的工作服，动作熟练而流畅地换上了自己宽松舒适的便装。
　　换好衣服后，周砚精神一振，迈着大步朝门外走去。然而，当他刚刚踏出酒吧大门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只见酒吧门外不远处的花坛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孤零零地坐着。那是苏摇，她娇小的身躯蜷缩成一团，似乎在努力抵御着夜晚寒冷的风。她的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随风舞动着，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更让周砚感到诧异的是，苏摇的身边竟然还围着一群男人。这些人个个面露殷勤之色，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显然是在试图与苏摇搭讪。然而，从苏摇那紧闭双唇、微微颤抖的模样来看，她对这群人的骚扰显然感到十分不适和害怕。
　　“你怎么还在这？”周砚冲着一旁的苏摇询问道。
　　“要你管！”苏摇冷哼道，紧接着又小步追上周砚的步伐，“等等我。”
　　周砚见身旁突然出现一位不速之客，语气登时就冷了下来，“别跟着我。”
　　“那个，求求你了能不能帮我打个车送我回家。”苏摇可怜巴巴的开口道。
　　“不能，你去找别人吧。”周砚转身就要走。“求你了，我在这就认识你一个人了。钱我一定会给你的。”周砚看着苏摇微红的眼眶，动起了恻隐之心。
　　“上车吧，我送你去。”
　　“嗷嗷，谢谢，钱我一定会给你的。”
　　“你叫什么名字呀？”
　　“周砚，砚台的砚。”
　　“我生无田食破砚，尔来砚枯磨不出。你名字真好听！我叫苏摇，摇落的摇。”
　　风吹起苏摇的发梢，发丝滑过脸颊，两旁的景物在快速倒退，苏摇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