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不告而别》念凪

2、首次见面 叶清婉

　　叶清婉站在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玻璃上倒映出她略显疲惫的面容，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处理了一桩棘手的离婚案，当事人情绪激动，她费了不少口舌才安抚下来。

　　手机震动起来，是夏蒽潼发来的消息："婉婉，下班了吗？今天新开的游乐场有夜场活动，一起去放松一下？"

　　叶清婉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道："好，我收拾一下就来。"

　　换下职业装，穿上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叶清婉打车前往游乐场。远远地就看到夏蒽潼站在入口处朝她挥手，她今天穿了件粉色卫衣，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像个高中生。

　　"你可算来了！"夏蒽潼挽住她的胳膊，"听说今晚有烟火表演，我们快进去吧。"

　　游乐场里灯火通明，到处都是欢声笑语。叶清婉被夏蒽潼拉着玩了几个项目，心情确实放松了不少。她们刚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夏蒽潼突然指着不远处："诶，那不是萧辰吗？"

　　叶清婉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六年不见，萧辰比高中时更高了，穿着一件深蓝色风衣，站在射击游戏的摊位前。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冷，手里握着一把玩具枪，正在专注地瞄准。

　　"萧辰！"夏蒽潼已经喊出了声。

　　萧辰转过头来，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片刻。叶清婉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萧辰放下玩具枪，朝她们走来。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却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清冽。

　　夏蒽潼笑着说："是啊，自从婉婉高三转学之后就没见过了。你知道吗，你那时候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从年级倒数考到了年级第一，后来还考上了青禾大学。"

　　叶清婉注意到萧辰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在大学里啊，他和一个叫沈泽宇的人走得很近，"夏蒽潼继续说，"谈过一段恋爱，但是没多久就分手了。"

　　萧辰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叶清婉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连忙开口："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很好。"萧辰简短地回答，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她脸上。

　　气氛有些尴尬，夏蒽潼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笑着说："我们去坐摩天轮吧，听说今晚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

　　排队的时候，叶清婉站在萧辰身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她想起高中时，萧辰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戴着耳机，对谁都爱答不理。那时候她作为班长，经常要去提醒他交作业，他总是懒洋洋地看她一眼，然后慢吞吞地从书包里翻出皱巴巴的作业本。

　　"在想什么？"萧辰突然开口。

　　叶清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轮到他们了。摩天轮的轿厢缓缓升起，夏蒽潼坐在对面，兴奋地指着窗外的夜景。叶清婉却感觉空气有些稀薄，萧辰就坐在她身边，两人的手臂偶尔会碰到一起。

　　"你...为什么会来青禾？"萧辰突然问道。

　　叶清婉愣了一下："工作机会比较好，而且...这里离老家也不远。"

　　萧辰点点头，没再说话。轿厢升到最高点的时候，远处的烟花突然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叶清婉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萧辰，却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在烟花的映照下，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闪烁。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夏蒽潼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要先走。叶清婉正要开口说一起走，萧辰却说："我送你回去吧。"

　　夜风微凉，两人并肩走在游乐场的小路上。路过一个卖棉花糖的摊位时，萧辰突然停下脚步："要吗？"

　　叶清婉惊讶地看着他，记忆中那个对甜食嗤之以鼻的少年，现在居然主动问她要棉花糖。她点点头，看着萧辰认真地挑选了一个粉色的棉花糖。

　　"你变了很多。"叶清婉接过棉花糖时忍不住说。

　　萧辰轻笑了一声："人总是会变的。"

　　他们走到停车场，萧辰的车是一辆黑色SUV。叶清婉坐进副驾驶，闻到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和萧辰身上的味道一样。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飞逝。叶清婉看着萧辰的侧脸，突然想起夏蒽潼说的那些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个...沈泽宇..."

　　萧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都过去了。"

　　叶清婉点点头，没再追问。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棉花糖，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车子停在她家楼下时，萧辰突然说："明天有空吗？"

　　叶清婉惊讶地看着他。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馆，"萧辰的声音很轻，"如果你愿意的话..."

　　"好。"叶清婉几乎是脱口而出。

　　看着萧辰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叶清婉站在楼下，感觉心跳依然很快。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起。六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压缩，那些错过的岁月，似乎正在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