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送外卖》林也池

174、第 174 章 愿意。我愿

　　在黄沙地醒来后的第一时间，谢伊就恢复了全部记忆。

　　一号坐在窗边似乎已经等了她很久，她脸色比谢伊最后一次见到她时要苍白许多，看见谢伊醒来，第一时间又扬起一张欠揍的笑，问道：“感觉如何？”

　　谢伊压下心中无数的思绪，翻身下床，“不如何。”

　　“你要死了吗？”

　　一号抿了口杯中的清茶，咳了声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的？”

　　谢伊换了种问法：“我们一定会死吗？”

　　一号这下停顿了许久，“如果你想要完成你想做的事的话，那结局就是注定的。”

　　“你跟它早已经是一体的了。”

　　谢伊又问：“黑市是你什么时候创立的？”

　　“准确来说，是无数个我们。”

　　“黑市是在上一个王朝的最后一任皇帝在位期间创建的，还记得房水城吗？”

　　谢伊：“房水是前朝的西部关键的边塞都城”

　　一号：“是，黑市是之前的我们跟前朝最后一任越帝一起创立的。”

　　“它最开始的据点就在房水。”

　　谢伊：“越帝？但是黑市真正出现在其他人眼里是在二十年前。”

　　一号：“因为二十年前，我才刚把它从昱朝的皇帝手里拿回来。”

　　“黑市最开始是秘密在房水专门给皇帝提供资金和情报的组织，后来前朝破灭，昱朝接手了黑市，从此以后就一直掌握在了每任昱朝皇帝手里。”

　　谢伊皱了下眉：“既然是前朝立下的，为什么会被昱朝发现？”

　　一号看着谢伊，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她里面的东西，“因为它。”

　　“你应该已经猜到它的来历了吧。”

　　谢伊：“婆娑庙是昱朝开国皇帝亲手建下的寺庙，里面这些人除了他的死士，就是他从各界搜罗来的奇人异士。”

　　“他们的目的是——保昱朝千秋万代，传承不灭。”

　　“十几年前庙里那群人算出来昱朝即将灭国，于是所有人献祭生命联手把它创造了出来。”

　　“而我们，就是它运算过后选中的最合适的容器。”

　　一号轻轻垂下眼：“没错，你也清楚，如果没有它，我们本身就是活不久的人。”

　　“它运算了每一个会导致昱朝灭亡的节点，让我们做的每一个任务都在不断修正这些“错误”。”

　　“我们的任务完成后增加的寿命就是它从下一朝窃取的气运。”

　　“黑市一开始是其他时间线的我们为了抵抗它才跟越帝创立的，创立之初是为了延长前朝的寿命，将昱朝在创生之前就毁掉。”

　　“不过如今的结果你也看到了，那个时间线的你我没有成功，反而成果还被他盗走送给了昱朝。”

　　谢伊：“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灭了昱朝的人是齐家，齐由是灭朝的关键，那又为什么会牵扯到阿爹阿娘？”

　　一号轻叹：“你没发现吗？这里少了一个人。”

　　“……阿树。”

　　在谢家，跟谢伊最亲密联系最紧密的人还差一个不在这里

　　————谢芮。

　　她的阿姐。

　　谢伊问完了所有的问题，便一刻也不停的离开了黄沙地，只不过在离开前，她依旧照例给了一号一道攻击。

　　一号抬手拦下这不轻不重的攻击，轻声道：“我已经很久很久不见她们了，就当是满足我一点私心吧。”

　　满足她在最后的日子里还能见到阿爹阿娘还有那些人的私心。

　　谢伊的回答是阁楼外被风挂起的竹叶沙沙声。

　　“对了，”一号朝风声处喊道，“你能压制它的时间不多，在它恢复清醒之前，尽快做完你要做的事。”

　　……

　　正如一号所说，谢伊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强行压制住了系统，让它陷入了沉睡。

　　静息功是婆娑庙那群人在创造了它之后为了配合它而创造的功法，但是那群人不能完全信任它，所以这本心法既能和它相辅相成，又是唯一能克制它的东西。

　　松鹤也是庙里那群人之一，只不过静息功副作用极大，那群人创造了静息功又不可避免的被它的副作用影响，最终才一个又一个相继死去。

　　谢伊自在松鹤山上恢复过一遍记忆后，就一直在不断地精进静息功，有系统在她身上，系统不会让静息功强到能够威胁它，所以谢伊才能一直免疫副作用的影响。

　　但谢伊身上不止有系统，她还有黑市内的蛊虫。

　　谢伊一直对谢墨口中她能随时解决蛊虫的方法而感到不解，如果她能随时解决自己身体里的东西，为什么自己会不知道，又为什么自己会一直拖着不解决蛊虫，她不是一个喜欢被控制的人。

　　但现在谢伊忽然明白为什么会任由蛊虫在自己身体里了，因为这就是她自己放的。

　　蛊虫是为了克制静息功。

　　与此同时，蛊虫也能帮她控制黑市，这是她自己为自己准备的保底，是为了当她要鱼死网破时有足以应对的方法。

　　谢伊在用静息功克制了系统让系统陷入沉睡后便同样深入读取了系统内的记忆，这才清楚了它的来历和所有来龙去脉，她也从它的记忆里知道了另一件事。

　　于承荣，也就是公康荣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是系统，是它跟公康荣做了交易，保下了于承荣一命。

　　系统做这个交易的初衷是为了让于承荣活下来替它做事，它已经能感受到谢伊的不可控，因此，谢伊要杀的人它要留。

　　它需要有人来牵制谢伊。

　　这也是当初于承荣找上她要教她静息功的原因，修习静息功能够更好的帮助系统吸收能量做任务。

　　不过，也多亏了系统，才能让谢伊如今实现她那时的遗憾。

　　公康荣死的那一遍太轻松了，他得给齐由偿够命才行。

　　凭借子母蛊的感应，谢伊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于承荣的位置。

　　找到他时，他正坐在皇宫内的寝殿中，寝殿内是满地的血污，高台之上坐着一个身着凤袍的女人。

　　尽管岁月已经走过很多年，谢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女人的身份，昱朝的太皇太后，死在公康宁口中的人，齐家嫡女，齐优。

　　而齐优身侧站着的，一身黑衣利落着装的人，不是她的阿姐又是谁？

　　谢芮看到谢伊的第一反应似乎并不奇怪她为什么能来这里，又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来这里，而是轻笑着道道：“小妹，来的正是时候。”

　　谢伊一路上从宫道过来，已经注意到宫内的侍卫都在警备状态，再看如今躺倒在地上了无生息的夏侯纠，一切都明朗了。

　　她的阿姐跟太皇太后联合杀了皇帝，又控制了整个皇宫，如今改朝换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曾经疑惑过为什么如此爱自由的人愿意被困在宫内给皇帝当幕僚，现在看来，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体内的系统像是感应到什么，原本沉睡的状态被打断，开始不断躁动。

　　高台上的人看向谢伊的目光忽然变得惊喜，她跨步朝谢伊走过来，问道：“是你吗？江姑娘？”

　　谢伊一愣，有些不敢置信道：“齐由？”

　　面前人分明长着齐优的模样，语气状态却又像是齐由。

　　齐由点了点头，脸上纠结了一下，而后道：“一两句话暂时说不清楚，之后再说。”

　　她指了指于承荣：“你不是想要杀他吗？快杀吧，我已经把他抓住了。”

　　谢芮解释道：“你走之后，之前给我写信的人又陆续给传了几封信，她说你再次过来的时候，应该会想要杀了他。”

　　“齐太后得知，就先把人骗过来抓了。”

　　言罢，两个人一起期待的看向谢伊。

　　谢伊原本还满身怒气，但现在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都不知道要怎么抓人了，她原地愣了片刻，而后把于承荣抓起来道：“等下，我去去就来。”

　　把于承荣送到黑市地牢，又用母蛊来刺激于承荣体内的子蛊让他痛不欲生，做完这些后，谢伊才匆匆又赶回了皇宫。

　　于承荣当初加入黑市被喂下蛊虫，想来就是系统提醒了他蛊虫能够抑制静息功，但他那时还不知道谢伊是黑市主人，现在却恰好能够让谢伊毫不费力地控制住他。

　　早在谢伊来之前，齐由跟谢芮就已经把皇宫内的人基本都处理完了，谢芮当初助夏侯纠上位，夏侯纠对她不是没有防备之心，可谢芮知道他的事情太多了，他更不会想到谢芮会跟齐由合作。

　　想到这个，谢芮有时候也不得不信运，无他，齐由运气好到出门踩狗屎都能撞见情报，去寺庙游玩一圈更是直接带回来了个军令牌。

　　这让她们的计划几乎顺利的不可思议。

　　不过齐由倒觉得最重要的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她能打动谢芮，跟谢芮合作。

　　没有谢芮，她远远做不到这些。

　　谢伊再次赶回寝殿时，体内系统的暴动已经开始逐渐失控，她强压着问了齐由当初的来龙去脉，又见到了齐若华和如今已经长大的齐安宁。

　　期间，齐由的意识褪去，真正的齐优意识占据了身体，齐优原本已精神不稳定许久，这几年大多数都是齐由的意识占据主位，不过偶尔，齐优也会出来。

　　当初齐由死后跟齐优共处一具身体，也是因为齐由，齐优才能被齐家收养，后嫁入皇宫。

　　谢伊在皇宫内待了几日，谢芮的办事速度很快，第二日就向外宣布夏侯纠已死，传位给幼女齐安宁一事，更改国号为安。

　　百废待兴，新朝开端，女帝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处理流民，派兵压制暴乱，各地的百姓不关心皇位上那个人究竟是谁，只知道今年的日子应该能过的不错。

　　第三日，谢伊离开皇宫，回到黑市见了冯雁、依荷等人，又处理了余下的黑市事项，最后把连续受折磨几天的于承荣彻底杀死，又确保他的尸身被焚烧殆尽后才再次离开。

　　体内的系统她一直都在强压着，曾经这么多时间线上的她最后都没有成功，谢伊不敢有丝毫大意，撑着身体直到回到黄沙地才敢松懈下来。

　　黄沙地能够天然隔绝外界消息，是谢伊给自己选择的最后归所。

　　系统刚被放出来就意识到了不对：【你做了什么？】

　　【昱朝怎么了？告诉我，昱朝怎么了？！】

　　谢伊不理会系统的喊叫，只身一人前往了一号的阁楼，阁楼上一号的身影已经消失了，留给谢伊的只有一张字条：

　　不要给它重启的机会。

　　【昱朝是不是已经灭了？不，不可能，我分明已经杀了齐由！】

　　【不可能，不可能。】

　　【重来！我要继续重来！】

　　谢伊在它爆发能量前捏碎了心脉内的母蛊。

　　尘归尘，土归土，就这样结束吧。

　　她曾经很惜命，现在却只想要一个人安静的赴死。

　　……

　　再次醒来是在一个十分喧闹的下午。

　　刘姐在讨论今日上街看中了那根钗环，依荷比划着说让她该选择那个。

　　柳月说你们什么眼光，都不如会她喷毒液的机关钗环漂亮。

　　冯雁在一旁十分无奈的摇头。

　　夏侯月觉得她们幼稚，跟申楚在树下斗蛐蛐。

　　谢芮在树下摇椅上躺着，边看书边时不时指导申楚两下，把夏侯月气的够呛。

　　齐由则是两边都凑热闹。

　　还有沈玉，沈玉一直在看着谢伊，在谢伊醒来的第一眼，就把人抱在了怀里。

　　阳光打在人身上暖洋洋，谢伊环视了一圈，问道：“贺飞洲呢？”

　　沈玉闷声道：“你管他干什么？”

　　谢伊问：“他是不是为了救我……死了？”

　　谢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见了无数个时间线上的她自己，系统每次重启的时间都比上一次要晚，半年一年，直到她这一次。

　　每个时间线上谢伊认识的人都会有些差距，比如贺飞洲，他只出现在了她这条时间线上。

　　谢伊最后一个梦就是有关贺飞洲，她梦见自己回到了百合婶的家里，百合婶做了一晚长寿面正在给她过生辰。

　　但她还没吃上长寿面就听见了窗外其他人的沉重气息，打开门一看，竟然是受了伤奄奄一息晕倒的贺飞洲。

　　因为不确定如今所在的时间，谢伊没有贸然跟他见面，只偷偷喂了药，又给他分出半碗长寿面，确定他呼吸平稳了才离开，只是离开的时候，对方拽住了她的衣摆：

　　“多谢，我欠你一条命。”

　　谢伊本想说算了，她都要死了，命你自己留着吧，结果一转眼又看见了一号。

　　一号张灯结彩的给贺飞洲过了生辰，然后问他：“如果我说，谢伊要死了，你愿意拿你的命来救她吗？”

　　“贺家人血脉特殊，当初蛊虫就是从贺家人身上提取的血所制的，蛊虫若要死而复生，用你的命可以换。”

　　“愿意。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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