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送外卖》林也池

173、第 173 章 他本来就是

　　齐由有一个秘密她谁也没说过。

　　不受她信任的人无法伤害她一丝一毫。

　　她来这里的第一天要被人抓走时就发现了这件事。

　　齐由知道自己有点缺心眼，但她在某些事情上却比任何人都敏锐，比如她知道谢伊根本不想杀她。

　　不然在谢伊第一次那刀架在她脖子上时，她应该早就死了才对。

　　谢伊是齐由来这里后信任的第一个人。

　　人真的很奇怪。

　　她被公康荣救下后带回齐家，受他帮助成为他的替身新娘，公康荣对她很好，可齐由感受不到他的真心，他就像是个遵守规则的机器，只是知道要这么做而已。

　　但谢伊才跟她交往一天，她就知道她是个好人。

　　好人是不会轻易杀人的。

　　齐由虽然不知道谢伊后来为什么会这样，可结果说明了一切，公康荣没有死，她也没有死。

　　谢伊真的是个好人。

　　但现在，她要跟这个好人说再见了。

　　最后还交给她了一堆麻烦事，齐由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可恶。

　　但都要走了，就让她任性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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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下了一夜，第二日天一亮雨就停了，乌云散开，阳光洒在窗台上，屋内的一切都已恢复如初，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齐若华拉起在屋门外蹲坐了一夜的谢伊，“她的东西都已经处理好了，今天我就会把她送回京都交给齐家。”

　　“落叶归根，我也要给大伯一个交代。”

　　“不过。”齐若华语气忽然转冷，“公康荣消失了。”

　　“我的人没找到他。”

　　谢伊指尖抹去从屋檐掉在手掌心的水珠，对齐若华认出公康荣的身份没什么意外，她沉声问道：“还有别的吗？”

　　齐若华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当然，如果这趟毫无收获，那我可算是陪了夫人又折兵了。”

　　“山妙抓到了阿城。”

　　公康荣消失，她想要的人没得到，齐家还死了个女儿，虽说抓住了阿城可以把齐由的死归给公康家，但阿城毕竟一开始也是从她这里出去的，她势必会从中受到牵连。

　　“公康荣。”谢伊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公康荣。”

　　一旁的婢女把已经安静哄睡着的齐安宁抱了过来给齐若华，齐若华轻轻摸了下怀里孩子的小脸，问到：“你呢，接下来要去哪儿？”

　　谢伊道：“从这里离开。”

　　说罢，她也同样低头看向了齐若华手里的孩子，“跟齐由很像。”

　　齐若华也道：“是啊，只不过可惜了，是个女孩，家主之位是给不了了。”

　　“女孩……为什么不能做家主呢？”

　　齐若华一愣，她抬头想要说什么，身旁的人却已经消失了。

　　原地愣了片刻，她转身问道：“阿束，昨晚接生的稳婆和婢女你还记得吗？”

　　婢女答道：“昨晚雨深，留了所有人在别院休息。”

　　“那就好，那就好啊。”

　　“记得一个不留。”

　　“是。”

　　今天之后，齐由生下来的孩子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有她齐若华的儿子，齐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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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由死后，一直催促谢伊杀人的系统一反常态的安静了下来，不知道是否是在确认齐由的死还是如何，总之等谢伊离开巩城一天一夜之后，它才上线告知还需再等一天，就会恢复谢伊的记忆带她离开。

　　系统的电子音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谢伊却从中听出来了放松，就像……就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

　　是因为齐由死了，它就能存活下来吗？

　　谢伊问：【回去的时间能延后两天吗？】

　　系统惊讶：【你不想早点回去了？】

　　没听到谢伊的答案，它便又回：【不能，我已经给碧灵玉注入了能量，一天后它会达到能量最盛，再之后就会衰竭。】

　　谢伊听到系统的回答没说什么，只是赶路的身影更快了些，她现在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杀了公康荣。

　　谢伊没告诉齐若华的一件事是，她知道公康荣在哪儿。

　　巩城离松鹤山很远，谢伊一路骑马加轻功，才堪堪在距离开还有半个时辰时在松鹤山上找到了公康荣。

　　除了公康荣外，还有许久不见的公康宁。

　　在谢伊要跟齐若华合作前，公康宁静息功的副作用又发作了一次，这次比任何时候来的都要更急，他只用了一天记忆就完全丢失了。

　　谢伊赶在他内力外泄前给松鹤发去了传信，又事先给他喂了自己的血，这才没让他发作过猛，等松鹤来后便将他带走了。

　　公康宁一走就是大半年，期间倒是给谢伊写信请她去松鹤山，谢伊不去，他的信便一封接一封，直到前不久。

　　不久前，他最后一封信的内容是让她小心些公康荣。

　　而这封信，她昨晚才打开看到。

　　公康荣跟公康宁的关系怪异这事谢伊一直都知道，她之前也让黑市人查过两人之间的纠葛，只是情报强如馆声，也没得到百分百确切的消息。

　　只知道当初公康家生有双子，二人一直在本家养到七岁，七岁时忽然有云游仙人路过，说二子中有一人不详，同时在本家会导致公康家遭难。

　　于是公康家送走了公康宁。

　　公康荣对此事一直愧疚难当，所以才想要尽力弥补，缓和两人间的关系。

　　这是表面上馆声查到的，但馆声却说了另一个她认为更有趣的消息。

　　公康宁七岁时公康家出现过一件大事，有个京城来的公主死在了公康家。

　　公康夫人的娘家杜家是京城的一个旁支，杜家本家的嫡女嫁到了宫里当娘娘，那年酷夏，杜娘娘带着仅四岁的小女儿跟皇帝南下避暑，来了公康家。

　　公主是跟两个人玩耍时出的事，公康家为了脱责，给杜家献出了一大半商户才将此事隐瞒了下去，于是公主最后死在了皇帝回程路上。

　　这事之后，云游仙人才到了公康家，再之后就是公康宁被送走了。

　　馆声的消息里说公主的死可能不是个意外，但这其中到底怎样，只有他们两兄弟知道了。

　　谢伊对这事一开始并没有想太深，只觉得以公康荣的愧疚程度，或许是两人一起动的手，但最后是公康宁出来顶了包，他对此有怨，才会一直不原谅公康荣。

　　但这封信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件事。

　　公康荣太有规矩太有礼貌以至于她下意识将他当作了一个正人君子。

　　甚至他的情绪也一同伪装了起来让她没察觉到丝毫异样。

　　如果动手杀人的那个是公康荣呢？

　　如果公康宁是被他栽赃那个人呢？

　　或者不妨想的更深一些，如果……公康荣是故意想除掉公康宁而杀人陷害他的呢？

　　那么，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能如此不恋旧情的杀了齐由了。

　　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公康宁背靠在岩壁上，朝对侧的谢伊说道。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

　　不然他为什么会把齐优哄骗走？他为什么要让谢伊杀了公康荣？他又为什么会同意保护齐由？

　　保护齐由，他要防的根本就不是谢伊，是公康荣。

　　公康荣一开始救齐由时怕是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反而谢伊当时的出现才是意料之外。

　　只不过……

　　公康宁怂了怂肩，“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无能为力。”

　　他内力全失了。

　　谢伊在整个松鹤山上也感受不到松鹤在的气息。

　　谢伊目光微移，看向公康宁一旁的公康荣，他身上已经有了静息功的气息。

　　“是我对不住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害得他晚年被威胁。”

　　公康宁还在絮絮叨叨，他内力失了师父死了之后对着公康荣说话实在感觉恶心，直到现在看到谢伊，才能一股脑把憋在心里的话全说出来。

　　谢伊上山时就带了一炷香，此刻她把香扔给公康宁让他点上，而后拔出腰间的匕首，瞬间攻向公康荣。

　　公康荣才练静息功没多久，根本不是谢伊的对手，几招下来就招架不住。

　　公康宁看的都感动了，“女侠，我就知道你是来为我报仇的。”

　　匕首抵在公康荣的胸前，这次谢伊的刀尖偏了三分，对准了他的命脉，“为什么要杀了齐由？”

　　谢伊不明白，齐由无论如何对他来说都不是个威胁。

　　更何况她还无比信任公康荣。

　　公康荣此刻已经狼狈不堪，而他的语气却依旧从容平静：“江姑娘，我杀她不是在帮你吗？”

　　谢伊匕首一瞬没入公康荣心脏半寸，真实死亡的威胁让公康荣瞳孔慌了几分，“江姑娘，我跟你无冤无仇，一个齐由而已……”

　　“一个齐由而已？一个夏侯如意而已？”公康宁冷笑打断，“你杀他们之前是不是忘了，她们从来都没有欺辱过你，相反还极其信任喜欢你。”

　　“甚至是……我，曾经都那么相信你，只因为挡了你想走的路，你就能对她们下手。”

　　“幼时你我二人之间，你想要我未来的家主之位，恰好夏侯如意惹你厌烦，你就割了夏侯如意秋千绳，让我推她荡秋千时发生意外。”

　　“现在，你又因为厌恶了家族的束缚想要自由，却又不得不在众人便面伪装，于是就利用齐由离开公康家，又在最后嫌她累赘把她杀死。”

　　“还有什么你做不出来的？”

　　“公康宁，七岁的时候你抢了我的身份，如今伪善的皮装久了，是不是都忘了你自己是什么样的？”

　　公康宁？

　　谢伊看向眼前人的眸色深了几分，公康荣是翩翩君子，温顺有礼，公康宁是顽劣小人，不堪重用，竟然是这样，竟然一开始两人就换了身份。

　　公康宁手中的香一点点向下燃，谢伊看了眼还剩下的时间，没给公康荣留遗言，手起刀落，直到确认公康荣在眼前彻底咽气。

　　这样轻松的死对他来说还是太便宜了，谢伊最后离开的时候想，如果还有机会，她一定要让他也尝一遍齐由死前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