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lentine》忘鱼机

6、How the hell did I fall in love this time? 落荒而逃

　　这个问题从今天见到西檬开始就藏在她喉咙里，现在终于被吐出来，昭月同时感到如释重负和惴惴不安。
　　西檬轻轻眨了一下眼，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当然。”她很简洁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终究是相识不久，如果昭月足够了解西檬，那就会明白，她现在也非常紧张。
　　“可是、可是你都不了解我？你从没见过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不知道我有怎样的兴趣爱好……你甚至不知道我的性取向。”
　　西檬张了张嘴，一时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或许我应该说，自己是见色起意？”
　　她最后只能打趣。
　　不等昭月对这句话做出反应，她又立刻察觉到：“所以你今天问我的那些问题，都是想了解我？”
　　昭月盯着西檬，好半晌才垂眸，轻轻点了下头。
　　先前说过了，她并不相信“一见钟情“这种轻浮的东西。什么都不了解。万一两人的兴趣爱好大相径庭根本不适合继续，又或对方实际道德败坏呢？
　　而且先前还有陈南这样的坏例子在，大大加重昭月对“一见钟情”本身的不信任。
　　从小到大，许多人对她的评价都是“冷静”和“稳重”。昭月没谈过恋爱也并不想谈恋爱，她只模糊设想过或许，或许未来某天，她会在足够了解某个人后和他建立一段亲密关系。
　　直到一个月前，穿着白衬衣的西檬出现在咖啡厅门口，她的情感世界瞬间兵荒马乱。
　　在无言的沉默中，西檬思考清楚这其中周折。她回想起刚刚昭月认真问她兴趣爱好的样子，有些哑然。
　　如果说此刻之前她总带着些玩笑心态看待这位和表妹同龄的女孩，那现在她的态度总算是认真起来了。
　　“昭月，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讲清楚。”她慢慢思考措辞，希望自己能表达明白所思所想。
　　虽然很多人说她叛逆，从小到大，掀桌的事情干过不少，高考填了离家最远的大学，名牌大学毕业却选了和专业不符的职业，执意和家里人坦白性取向导致三年没回去过，但在西檬自己看来，她其实只是接受一切发生而已。
　　她接受自己对远方的渴望，接受自己对化妆师职业的向往，接受自己想要坦白的欲望。她接受突如其来的爱情，就像接受一场不在天气预报里的雨。
　　那天她走进咖啡厅，看到一位女孩向她招手。明明是不认识的人，她可以选择转身就走的，但她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仿佛第一滴雨滴落下。
　　于是她选择走进这场雨，即使并不知道雨势大小。
　　“所以……你明白了么？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心意而已。我在那一刻的感受，比我是否认识你、是否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要更重要些。”西檬坦然道，“你的外形确实是我的理想型，我说一见钟情是真的。但是，我确实考虑的比你少。”
　　从刚刚的谈话里，她反而感受到了女孩珍贵的心意，或许是连昭月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意，这一点让西檬有些赧然。
　　昭月听懂了西檬想要的表达的意思，但如此真诚的剖白反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人生第一次遇到思想如此迥异的人，也让她更为迷茫。
　　她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所以那天……你最后放弃亲我，也是因为这个吗？”
　　因为你其实并不像我一样看重一场心动？
　　西檬愣了几秒才反映过来昭月指的是什么，这下她是真的忍不住笑倒了。
　　“小昭月，你是不是太可爱了点？”她笑的非常灿烂，伸手轻轻地捏捏昭月的脸蛋，“我本来就是想借位给那个男生看……”
　　昭月整个人都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过几秒，整张脸都像煮熟的虾子一样。
　　西檬还在笑：“在你心里，我是有多轻浮啊？就算是我，也不会第一次见面就接吻的啊。”
　　昭月第二次，落荒而逃了。
　　她回到宿舍时几乎是奄奄一息的状态，放她鸽子的佑薇吓了一跳：“昭月？你没事吧，怎么一副被吸走精气的模样？”
　　昭月很想回她一句“问你表姐去”，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摇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床后，长长哀叹了一声。
　　或许是今天和西檬相处太耗费精力了，她不过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睡着前她隐约意识到似乎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但没想起来是什么，梦境就夺走了她所有的意识。
　　这件事她到第二天才想起：忘记付给西檬化妆费了。
　　她装作无意和佑薇提起，对方很是大大咧咧的一挥手：“没关系没关系，表姐昨天和我说了，钱你就不用付给她了。”
　　昭月：“……她有说别的吗？”
　　当时不是让她选择付款码或者联系方式么？既然西檬已经让她不用付费，那总该要她的联系方式吧？
　　佑薇歪头想想：“哦，她确实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什么……”她翻出手机来给昭月，“你自己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