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错位的仲夏（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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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越附中没有距离考试结束30分钟允许交卷的传统，每位同学若无特殊情况必须坐到最后一秒打铃才能交卷。
这一档子事折腾完，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不到20分钟。
也不知道楼上的巡逻监考下来说了什么，教导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算同意了。
她看着前排坐立不安哗啦哗啦翻卷子的几个，对眼神回避再偷瞄一条龙，被试卷声和打掩护折腾的心烦，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坐不住就交卷，省着再互相抄，多送出几个0分来。”
想来0分的事她也不好受，连自己定的规章都可以打破。
却正合了林奕梦的意。
虽然他不需要高考，却还是为了班级平均分好好把几道模棱两可的题做了。两个攻略对象的事势必是要请家长的，以李木木父亲那个唯成绩马首是瞻的教育方式，恐怕他不在旁边帮帮忙，第二天就能传来高三学生学习压力过大跳楼事件。
所以他必须要赶在家长到之前先行了解事情的始末。
五班考场只有几位同学提前交了卷，所以四五两层除了楼道巡逻的两位老师，还算安静。三楼高二年级不上课，整个楼层只有几个办公室亮着灯，林奕梦悄咪咪地溜到英语组门口，贴着门缝在外面偷听。
“到底是怎么回事？”教导主任的这一举动把赵老师架在高处进退两难，她头疼地看着面前的三个学生，“李木木你平常可不是作弊的人，是不是被威胁了，你说出来，处分的事儿说不准还可以通融。”
林奕梦透过小窗户往里看了一眼，在心里唤了系统两声。
“说话。”赵老师又重复了一遍，“先不要担心处分的事，我只有知道事情的原委才可能找到给你们通融的地方对不对？”
她往旁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阻止了肖景淮想要上前插话的举动，继续把目光投向离得最远的李木木身上：“不管他们两个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算你真的协助作弊了，也可以大胆和老师讲，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用担心。”
李木木依旧一言不发。
林奕梦看了眼手表，再有十分钟就要收卷了，到时候事情可能更难收场，无可奈何地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林奕梦？”赵老师诧异地看了眼挂钟，“这还有十分钟才考试结束，怎么提前交卷了？”
声音中隐隐有种一个两个都赶在一处惹事的头疼倾向。
林奕梦满脸堆笑：“试卷都检查好了，教导主任说大家都浮躁，与其被影响再改来改去改错了，还不如提前交卷保证一下正确率。”
赵老师松了口气点点头：“你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道，“马上就要交卷了，等到交卷之后大考就算结束，到时候楼道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学生，再想后续安排可能更不容易。”
“不如我们去接待家长的会议室，有了私密环境加持，更加方便处理。”
赵老师看了他一眼。
林奕梦提前预想过话术，继续道：“韩予柠说自己性子柔，管管女生还行，男生的事儿让我帮着分担一些，我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不是吗？”
好在赵老师今天脑子全被“抄袭”占走了，也没多想，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那个......”林奕梦回头看了一眼，“老师我可以跟着一起去吗，左右考完试了也没什么事，李木木同学又是我的朋友，可能我在他能更放松一点，没准......”
赵老师身心俱疲，只摆摆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
会议室周六日均开门，里面没放什么值钱的东西，方便任课教师同高三学生和家长随时沟通。
“说说吧。”赵老师又将视线落到李木木身上，她听取了路上林奕梦提的点子换了策略，“只有你如实回答，我才能酌情考虑你父亲来了后，哪些是他应该知道的，哪些是他不需要知道的。”
听到“父亲”这两个字，李木木终于抬起头。他嘴唇开开合合，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那不如这样。”林奕梦在旁边老神在在，“我们问问题，你只需要点头和摇头。”
看着赵老师并没有反对，他率先提问道：“李木木同学，纸条是你写的吗？”
男生点点头。
班主任见他终于给了回应，眼前一亮：“是他们胁迫你写的吗？”
李木木犹豫了几秒，飞快地看了孔守谦一眼，摇摇头。
林奕梦循序渐进：“你的纸条是要给肖景淮的？”
李木木突然瞪大双眼，头摇成拨浪鼓：“不是，和肖同学没有关系！”
林奕梦：......
系统？系统！他在心里狼嚎鬼叫，有啥重要事你让空间仓给个回放再走啊，我在这儿巴巴卖力，好像马上还要被塞狗粮啊喂！
脑中难得清静，邱焱承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显示屏都跟着一起给自己放了假。
除了主线任务还在勤勤恳恳地倒计时。
天降重任，靠人不如靠己啊，林奕梦感叹。
赵老师还在有一搭无一搭地问，李木木选择性点头yes摇头no，还算相处融洽。
他一边听着一边在心里梳理前因后果：“你的纸条不是给肖景淮的，为什么他要起来承认呢，这件事情和肖景淮一点关系都没有？”
会议室突然安静。
林奕梦愣住，往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把心声问出来了。
“他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李木木开口反驳，“是我提供的纸条给孔守谦抄，与他无关。”
“怎么没有......”
林奕梦瞪了他一眼。
“赵老师。”他走到肖景淮身边，“肖同学好像知道一些事情，我带他出去问，以防串供，再冤枉了好人，您看......”
“那就麻烦你了。”女教师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
段初循着记忆，转了不知多少弯，终于找到了那处爬满青苔的灰墙。
再往前走一走，路就熟了，街巷就更窄了，充斥着家长里短的宣泄和传闻。
是一处城市的最原始形态，却有个好听的解释——安全。
对于原住民来讲确实安全，夜不用闭户，反正没有什么可偷的，若真有点什么，就算是来个外人，也能一嗓子喊亮几十户的鸡狗。
段初要去的地方，在街巷的最里面。
外界扒出过他有两处居所，一座气派的永远窗帘紧闭给媒体看，外部拍照打卡美轮美奂，内部满地啤酒瓶海报乱贴，就算站在玄关处也看不出来是一家小型的娱乐公司。
段初几乎不去。
另一座是他的训练室，这里不通车，那些光鲜亮丽的“朋友们”想不到，也找不到、进不来。
所以，最安全。
段初顺着斑驳的碎砖路又转了个弯，右侧树荫处正坐着四五个打牌的妇女，眉毛一竖其中一个大喇叭就开了腔：“小邱回来了？”
段初脚步不停，幅度极低地点了下头，快步从几人面前走过。
“这娃子挺久没回来喽。”
“对10。听他爹提过一嘴考试？”
“应该是成绩不咋行，等着吧，晚上又能听到他爹骂骂咧咧。”
“对J。”
“有那学习的好机会不珍惜，还不如下地干农活，吸着爹的苦血汗钱，畜生不如。”
“看着模样挺周正，不像那种偷鸡摸狗的娃，该不会是他爹......”
“哎呦，说不得说不得。对2。”其中一个将牌往桌上一扣，神神秘秘道，“爹怎么样不清楚，娘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起。怎么说？”
“害呦，你还不知道呢。”妇女神神秘秘地捂了半边嘴，却有意无意地提高了音量，“几个月前，娘跟着大老板跑啦，说是什么娱乐圈的，当明星的，那钱不是大把大把的，有了钱这娃不就成了累赘，干脆把这娃一扔，享清福去喽。”
段初身形微顿。
这片地段杂，施工队就算接到任务顺着导航都未必找得进来。各种楼型混着搭，因为地方小，花红柳绿的衣服没处晒，所以自发的在路灯中间栓了绳。灯杆也是粗制滥造的玩意，已经被压弯了脊柱，反正对这里的人来说，亮不亮的无所谓，只要有用就够了。
他掀开眼前大片黄色污渍沾染的已经看不清底色的棉被，叹了口气。
烂尾楼没几栋，楼后是小土堆，也就是原住民的垃圾场，本来是规划做小花园的，后来人没来，又没有这闲情雅兴赏花弄景，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土堆再往后走是零星的几处平房，那顶刷了红漆的就是段初的终点。
在他已经有十年的娱乐圈生涯里，无数媒体八卦跟踪都找不到的终点，他们口中的榜样父母塑造的花团锦簇、秋千吉他的温馨的——第二个“家”。
林奕梦的主线任务很紧急，一定明里暗里的没少找他，不知道背地里怎么骂他是个王八蛋、吃干抹净不给钱的主。
可是空间仓就是个开口的喇叭，他不知道这次的训练内容是什么，也无法预判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所以干脆关闭了一了百了。
他这些过去没有必要污了小少爷的眼。
那么干净的一个人。
段初在土堆旁站定，看着砖缝里的红色小花愣了会儿神。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错位的仲夏（2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