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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孪生双花(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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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石任务的消耗不参与语音播报,所以等两人看到主线任务推进至60%时,才发现50块晶石已经被使用过了。
按照这个形势来计算,后续拯救姐妹俩是两条并行的支线任务,至少要占去20%的进度条,这个剧本应该只剩下一至两个任务还没有发放。
但时间已经快要不足六天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就是说,可以帮助任务快一点发展的。”林奕梦有些急躁,“如果下个任务一直不更新,那么我们就一直没有办法做任务。现在晶石只剩下4块,兑换什么的完全不可能,后路都被切断了。”
林静初摇头,这个他也无能为力。
很明显剧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原剧本的发展轨道,任务都是实时更新,唯一能做的就是各处碰碰运气。
“皇帝找不到小皇子就不会善罢甘休。”系统道,“想要通关剧本那就必然要通过启光帝这关。”
他言辞犀利:“可能剧本在等他什么时候被毒死,所以迟迟没有新任务。”
话糙理不糙,林奕梦逐渐暴躁:“国公府没有见血封喉的毒药?直接给他嘎嘣了......哦,不行。”
他很快驳回了自己的致命发言,毒死老皇帝事小,牵扯事大,说不定还会将几个家族一同埋葬进去,到时候别说是双花了,他们俩都得玩完。
但是......
“如果说可以由我们自己来推进剧情。”林奕梦灵机一动,“那我们可以学国公爷啊。”
他颇为神秘地看着林静初,在他疑惑的目光里轻声道:“破釜沉舟,自爆奸情。”
反正有系统帮忙兜底,失败了又没什么沉没成本,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万事不愁。
*
启光帝近两日似乎是在冬猎对美人念念不忘、思之若狂,一连几日各宫花丛过,一夜数承恩,却总是食不对味,就连婉昭仪都冷了三天。
下毒之事不可操之过急,方兰知道这个道理,却在收到林奕梦的传信后更加忧心忡忡。
“是林家的意思还是父亲的意思?”娴贵妃边听她讲边皱眉,“兵行险着,这个时候能拖便拖,不宜多生事端。”
“可是......林弟弟是为了保护姐姐......”方兰为他二人开脱,似乎也知道自己此话少了些说服力,声音越来越小,“再怎么说也是边疆,姐姐哪里去过这等苦寒之地,万一真的形势严峻,岂不是......”
“糊涂。”娴贵妃难得严肃打断她的话,谨慎地四处看了看才道,“你在后宫,只要一直假意逢迎,总有一天耗到他死。边疆那边都是尚书的人,又能有什么大碍?”
她叹了口气:“当然,这个法子也不是全然无用。前些日子父亲传信来,大体意思说李石是皇帝身边的人,那么宫里究竟有多少李石我们都无从可知。你同佑岁实在是过于亲密了,既然早晚会被人做文章,不如直接扼杀在萌芽里。”
“姑母......”
猛然提起外男的小字,方兰有些不知所措,再抬头时脸上飞了两朵可疑的红晕。
娴贵妃摆摆手,看着侄女的春心萌动又叹了口气:“我知你心善不愿伤人,但后宫总是要流血的,既然李石愿意做刀,那便再让林府帮个忙,给他这个机会做一把好刀。”
*
大启33年年初,婉昭仪私通宦官为大罪,逐冷宫,无召不得出。
算算也只受宠了不到一月。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一时众说纷纭,长乐宫门庭若市,真心假意皆有之。
然,圣旨出后仅两个时辰,兴全携林奕梦费心血伪造数日的《起居注》拜见圣上,列细分明,查无错漏,实为李石污蔑,证据确凿,判流放二十余载,永世不得入朝为官。
婉昭仪因祸得福,一应包裹细软还未收拾妥当,就见了圣、复了宠,风光甚至更胜从前。
像一场蓄谋已久的闹剧,茶余饭后几嘴就不了了之了。
这次的任务不知是被林奕梦猜中了,还是他成功改动了剧本情节,总之主线任务的进度条已经增长至70%,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新的任务也已经发放,一改往常,十分简洁明了,只余寥寥四字:皇帝驾崩。
苦尽甘来,大快人心。
林奕梦在礼部挂着名头,又从国公府借来两个人帮忙盯着,害怕再有李石这种“忠臣”向上级汇报工作,谨慎得不能再谨慎。
皇帝的身体从面上瞅着气色红润,实则早就如同被虫蛀空的树干,消耗着精神气撑着,距离任务完成也只是时间问题。
院判张太医不止一次苦口婆心地劝过,年岁长者虚不受补,看似神采奕奕,实则透支良多,话是好话,却触了启光帝不服老的霉头,被打回老家做个闲散人。
如此一来,事情就更好办。
曾经一日两次的汤药,经婉昭仪爱的熨帖,加大药量亲自熬制,竟比原先剂量增加了两倍还多,进展迅速。
林奕梦算是得到了确切信息,也就三日有余,老皇帝便可江山永固,早登极乐了。
他将计划时间安排梳理得极好,三日皇帝驾崩,将婉昭仪以殉葬之礼全须全尾地换出来,边疆那边方芝只是走个过场,有国公府和尚书府看护着,随便找个地方藏好不是大事。
孪生双花的剧本终于快要结束了。他感叹。
今年年早,复宠后第二天就是宫宴佳节。歌舞觥筹后,启光帝宣了边疆出征事宜,命方芝同林静初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虽然天各一方,但总归系统是可以在宿主脑中进行沟通交流的,倒也算不上是分离。
只是看着林静初那张肖似段初的侧脸,林奕梦又觉得如鲠在喉,有千言万语埋在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不喜欢分别,因为每一次都在宣告着遥遥无期。
不管是同段初错过的将近二十年,还是让养母等待学成归来的空头承诺,再或是他的演艺生涯,皆没有归处。
犹如无根浮萍一般,落不到实处,大三之后,便没有家了。
段初的别墅不知道能不能被冠上这个神圣的名头,却是在他心里最像家的地方,而今在这个剧本里困了将近一月,思念潮涨翻涌,无从遁形。
他想回到那个现实世界,想“家”这个字了。
*
林静初同方芝接了圣旨便退下,没有参与内宴,也未听得一句奉承,来得匆匆,去也匆匆。
林奕梦在礼部那一疙瘩地方不前不后地缀着,因对上司江尚书有恩,强行被多留了半日,待终于坐上回府的马车,向车夫询问时,却得到了林静初同方芝两人早就已经出发的消息。
不厚道,属实不厚道。
他仰天望着车顶想,系统虽然嘴毒点,做事极端点,没有男神帅,没有男神成熟以外,算是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陪伴,也算得上是个尽心尽力的好“人”。
就这么铁石心肠地走了,连句话都不留。
“韩叔......”他在车里静了半晌,终于稳定了情绪,开口问道,“兄长是什么时候走的?”
韩叔听他这么问颇有些惊讶:“你们在宫宴不是刚见过,大公子他没有同您讲?”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接了圣旨出来我本想着送他回去,没想到这孩子自己上马走了,哦,对对对,大公子还让我给带点东西......”
他一拍额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憨憨笑出声:“你看看我这记性。”
林奕梦掀开帘子看着他:“带给我的?是什么?”
韩叔将一张叠好折痕齐整的宣纸递过去。
林奕梦将宣纸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
前路通坦,凭心而为,勿想,勿念,总有归期。
“系统......”
如他所料,这次的沟通宣告失败,无半点波澜,周围只剩下风声和心跳声。
林奕梦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同系统的约定,其实一直都是单向的。他可以任性,可以洒脱,可以想沟通就开启沟通渠道,不想沟通就拒绝;而系统,不想说不想被看到的时候,可以选择杳无音讯,宿主找不到也看不到。
他慢慢靠在车壁上攥着纸不语。
透明显示屏不安地在前方的空气中跳动着,似乎是在询问他的状态是否安好。
“还好有你陪着我。”林奕梦勉强笑笑,“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
显示屏移到他脸侧,凑近瞧了瞧,又在空气中上下点了点。
“你说,我这边开着沟通渠道,系统就什么都能看到吗?”
显示屏翻了个跟头,继而笨拙地移动着鼠标幻化出备忘录界面,键盘疯狂点击,呈现给宿主一句话:“能听到声音,但是画面不一定会提供,具体情况不定。”
它顿了顿,又另起一行,写下第二句:“但是显示屏是互通的,所以显示屏的画面可以共享,不管距离多远。”
林静初早已出了京城,此刻正骑着马抄近路飞奔,他转头看了眼后面的马车和士兵,已经被落下很大一截,不得不勒紧缰绳放慢速度。
越早到达边疆,越能多剩下时间来应对宿主以后可能会遇到的突发情况。
林静初长舒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想。
已近酉时末,天色昏暗起了风,军队一路西行,除了马蹄声什么都听不到。
林奕梦的声音不大,林静初屏气凝神去听,一开始还能听到在对话,几个字节后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得作罢。这厢一转头再回来,却看到显示屏正在欢快地跳脚,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两个大字——
珍重。
是他已经远隔千里又不得不不辞而别的宿主。
不曾相送,唯盼君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