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不该死，谁该死？ 她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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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不该笑，更不应在朝堂之上发笑。
但，这一声笑，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有疑惑，有皱眉，那脸色众彩纷呈的。
更别提那些老古董老学究，简直怒目相对，苛责她的目光如同闪电，要把她劈穿不可。
“微臣，有本要奏！”文官之首当朝宰相，齐同恺出列弓腰，从袖中掏出一本折子。
太监总管——侯公公双手接过。
他身材发福，肚子圆滚滚，脸上总是挂着一脸喜气的笑。
迈着小碎步将折子恭敬呈给君王。
苏清礼未翻开奏折，心里早知这齐同恺要说之事，无非就是阿姐如何如何，他才懒得去看。
果不其然，齐同恺义愤填膺慷慨陈词。
“开国先祖命我朝国号为大礼，乃礼仪之邦，遵从仁义礼智信，而今礼崩乐坏，国之危已！”
众人知道他意有所指，殿上无人敢吱声，一瞬间，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噢？爱卿何以见得？”苏清礼细微蹙眉，已是不耐。
齐同恺悲怆大呼：“我朝公主身为女子，却阴阳颠倒，行为放浪，本该是一国脸面，却让国之威严荡然无存！”
“如若上下效仿，夫将不夫，妇将不妇，以此推之，臣将不臣，君将不君啊！陛下！”
“放肆！”苏清礼听罢大喝。
气得抓起手边的奏折，直直地甩到齐同恺脸上。
奏折撕拉铺开落地，还不解气，随手又抄起一块铜鎏金珐琅镇纸用力砸出去。
正中齐同恺那老匹夫的额角，瞬间头破血流，满脸淌血。
朝堂之上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京兆府尹赵培低着头站在后排，暗自瞟了一眼满头是血的齐同恺。
心里嘟囔：这老匹夫真是胆大包天，骂公主不守妇道，还君不君臣不臣的狗屁话都敢说，即使是当朝宰相，也是活到头了。
齐同恺自知触犯龙威，但仍不死心扑通跪倒在地，一手捂住鲜血直流的额头，以头抢地。
“陛下！您念及王族血脉凋零，适才对公主恩宠如山，令其骄纵跋扈荒淫无道，如若不加以约束，再放任其如此荒唐行径，终……终……”
“终将，有违天道！”
此话极重，朝臣哗然色变。
众人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均不敢抬头，害怕冲撞龙颜。
一时间大殿里只有齐同恺磕头的声响，一声一声，似乎想以此来叫醒装睡的君王。
苏清礼怒不可遏。
这老匹夫不仅当庭辱骂他的亲姐，甚至还说些王族凋零、君君臣臣、有违天道的混账话。
简直该死，不，简直罪该万死！
他胸中怒火正烧的旺，想着该如此赐死他，是杖毙还是毒酒，眼神中隐隐露着寒光杀意。
苏清颜作为当事人，这个受齐同恺唾弃的监国公主却像个局外人，坐在监国椅上一动不动。
手拢于袖中，抚摸起一只袖袋里做工精巧的檀木盒子，若有所思。
她盯着齐同恺那个口不择言的老匹夫，又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弟弟，眯起狭长的眼睛，不禁暗自感叹，此二人今日均有些不同寻常。
往常，齐同恺弹劾苏清颜的话都写在奏折里，从不直言。
今日，他突然当庭向苏清颜发难。
自是仗着以往没人与他计较，怕是想着要青史留名。
这才义正言辞，站在国家社稷之上，情真意切，规劝君。
而苏清礼更是一改平日里胆小、懦弱的性子，不加掩饰眼中明忽暗的幽深。
大礼王朝之君，此刻正褪却青涩稚嫩，不知不觉中长成她不熟悉的样子，颇有一番君王气度，倒也有父王当年三分厉害。
但，那个龙椅上端坐着的苏清礼，除去扔东西发脾气，上演一出姐弟情深的戏码，只留下一句放肆，什么也没做。
苏清颜敛眸，心中清明。
她的好弟弟，大礼王朝的君王正等着她发难呢。
齐同恺这老匹夫，若只是言语冲撞她，说些混账话，倒也罪不至死。
她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
只是，此刻正是推行新政的关键，废井田开阡陌，推行的土地私有制改革。
这本是利国利民的重大举措。
过去权贵拥有土地，老百姓一辈子只能给他们打短工。
制度如若推行成功，便可在自己的土地上种植作物，买卖所得亦可进自己的腰包。
但新政无疑撬动权贵的利益，而大氏族首当其冲。
齐同恺，出身于三大氏族之一，他近日暗中频繁与旧氏族往来，抵制新王推行新政。
他不该死，谁该死？
想明白这一点后，这出戏便也不难陪苏清礼演下去。
他无非想让苏清颜来做这个坏人，自己则不想手中沾血，还能留下个护姐的好名声。
无论如何，君王新政势在必行，她不介意做这个马前卒。
如果齐同恺的死是必然的，那如何才能不浪费一兵一卒，平息三大氏族躁动才是关键。
苏清颜从金丝楠木椅上缓缓站起来。
杀一儆百这种事，她也不是第一次做。
那漂亮的眼眸中，流淌着弑杀的气息。
“陛下息怒！殿下息怒！”不知谁高呼一句，众人仿佛清醒一般，齐声声喊道。
只有站在阴影下的那一抹紫衣，神游太虚，根本没有在意大殿里发生的事情。
苏清颜冷笑，一步一步走向以头抢地嘴里说着胡话的齐同恺，一字一顿：“息怒？”
她五指张开迅猛拿住齐同恺的头，拔掉他头上束发的冠簪，刹那间将簪子刺进他的嘴里。
“啊！”一声惨叫惊吓众人，无一人反应过来。
齐同恺的舌头从上到下贯穿，疼痛感顷刻如万剑穿身，那窟窿鲜血如井喷，落得殿堂之上到处都是。
殿前伤人，见血。
“啊——”
“啊——啊——”惨叫声不绝于耳。
齐同恺浑身颤抖地捂住舌头，难以忍受身上的巨痛，嘴里断断续续，说不出完整语句。
嘴中止不住涌出鲜血，染红花白长须，模样叫人不寒而栗。
有些没见过世面的文官们，见到宰相当庭受刑，瑟瑟发抖，心有戚戚然。
纷纷往后退，让出好大一片空地，不敢靠前，生怕公主不小心，又捅进谁的嘴里。
那些见过沙场生死的武将们，却也心里发怵。
谁能想到刚刚还面带微笑，冰肌玉肤灿若桃花的柔弱人儿，瞬间变脸，手起簪落，半点不留情面。
而站在殿前近处的镇远大将军萧长风，脸色泰然，一动不动，神情如常。
他不动，武将那列自然谁也不敢动。
穿舌之痛非常人所能忍，齐同恺倒在血泊里，没多久便昏死过去。
殿前，重伤朝廷命官。古往今来，苏清颜是第一人。
大殿之上，鸦雀无声，无人敢再说一个字。
此番局面虽说正遂苏清礼的意，但他瞧见齐同恺惨状亦有些不适，皱着眉头，示意侯公公给苏清颜递上一方素帕。
苏清颜面无表情，接过帕子净手，污血却始终擦不干净，她不耐烦地把染血的帕子扔在昏死过去的齐同恺身上。
随后叫来侍卫，吩咐。
“罪人齐同恺忤逆公主，冒犯皇威，罪该万死。”
“本宫念在他为大礼鞠躬尽瘁多年的份上，给他一个痛快”
“来人呐，将这个老匹夫，拖出宫去，斩立决，将头颅悬挂于城墙之上十日，以儆效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