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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各位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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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读者,你们好,欢迎你们翻开我这本书,我是月老的一本情书日记,在我这上面记载了无数的情痴怨种,多少痴情儿女向我祈求心愿,愿生生世世不分离,如果有来世还要再续前缘,但若真的给他们在现世相遇的机会,他们是否又会一如前世那般执着?让我们看看那清朝沈复和陈芸的爱恨纠葛是否能一如既往地执着。
是否许多年后,面对那张曾经拜祷过的月老画像,陈芸和沈复将会再次回忆起,他们当年就月光对酌,微醺而饭,听邻老诉说因果循环的那些岁月?
在前世,他们两人在公元1780年正月二十二号这一日结为夫妻,自那以后便在宅中挂了一幅月老画像,每月十五虔心供奉,月老感其心诚,在我的纸上给他们的今世也偷偷牵了线,让他们在时空轮回中再次相遇,至于这一世成不成,能不能再次相遇相知相恋,还是得看他们的个人造化。人生无相,世人来来往往,自有选择。就如那苏轼在《正月二十日与潘郭二生出郊寻春》所言:“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
让我们先去那公元1763年,从他们降世的那一年开始听这个故事吧。
1763年正是乾隆癸未年冬十一月二十二日那天,大雪纷飞的季节,随着一名婴孩的啼哭,沈复降生在苏州府元和县沧浪亭畔爱莲居西沈宅,这是清朝的一个幕僚家庭。
“老爷,生了,是个男孩!”沈庆举在自家园林里望天长叹,看着一双白鹭上天,翱翔远方,祈求他这个新降生的婴孩尽早当家,延续家族的灯火辉煌。
他匆匆忙忙地随着产婆走进夫人的内室,他的夫人正满头大汗淋漓,卧躺在床上,红色金绣花棉被紧紧裹着她的身体,这个时候的女人最怕着凉,她的视线慈祥得如同这寒冬里的一杯热茶,紧紧盯着丫鬟手上抱着的这个正在恬睡的婴孩,现在这个男娃娃无名无声,皮肤如外面纷飞的大雪洁白无瑕。
“老爷,该给他取个什么名好?”
“给他取名为复吧,希望沈家在他的手中更加壮大,望他早日复兴沈家的事业”。当时正处于乾隆皇帝的统治,国家的政治实现了相对稳定,但官僚体系的腐败和土地兼并问题日益严重,沈复的父亲沈庆举无力面对朝政上的结党营私,为求自保以退为进而选择了归隐,但光宗耀祖的愿望像他府上不断徘徊的飞鸟萦绕在他心间,他渴望把这一重担交给他的下一代。
同年,陈芸也出生了,她比沈复早出生了九个月,出生的时候正值万物复苏的春季,似乎他们的出生季节也暗示了他们的命运,陈芸注定要像春日和煦暖阳融化沈复在追名逐利世代下孤寂的心。
陈芸是沈复舅舅陈心余的女儿,陈芸的父亲陈心余虽不及沈家那般富裕,却也是知书达理的教书先生。当陈芸出生的时候,陈芸父亲看着仙桃葫芦窗棂外随风浮动的叠叠云层,阳光洒下,如层层金色鱼鳞,他想起诗句“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便给女儿的名字取音“云”,陈芸的父亲看着陈芸一出生就瘦弱的模样,虽然希望她有像云一样自由豁达的心,却不希望她的这一生过着像云一样飘零的日子,所以又在她的“云”字上加了“艹”字头,变为“芸”,希望她能像草一样在现世安稳扎根,同时又能有一个超然豁达,看淡一切世俗的心。陈芸的母亲是清朝典型的大家闺秀,不识字,却烧得一手好菜,做得一手好女工,母亲和父亲俩俨然一副现世安稳,随遇而安的样子。
陈芸少时就很聪慧,父亲给她口述一遍《琵琶行》,陈芸迅即就能够背诵出来,当时的陈芸还不理解白居易这首诗当中琵琶女为谋生计到处奔波,流落红尘的无奈,也不理解诗中作为江州司马的“我”壮志难酬,甚至到处被贬,哭湿青衫的悲哀,年少的她在寒冬蜡日里一脸嬉皮笑脸地吟诵出了这首诗,脸上扑闪着红润的脸色,宛如一个小小的暖手炉,等待着父亲的夸奖与赞赏。陈心余看着自己女儿陈芸一脸天真烂漫的样子,情不自禁地将瘦小的陈芸抱起,扛在自己的肩上,陈芸双手环抱着父亲暖呼呼,踏实有肉的脖颈,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年后父亲这脖颈就瘦得只剩下骨头和包着的一片薄薄的皮。陈心余那时也觉得再苦的诗,只要有家人在,有孩子在,读起来都是甜的,所以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撑起家里的一片天。
只是可惜这样幸福的家庭生活光景却不长久,在陈芸三岁的时候,弟弟克昌出生,陈芸的妈妈金氏因为产子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终于被大夫抢救回来。陈芸家里原本勉强温饱的财政状况,为了支付中药费也变为了不停负债。父亲身上的负担变重,除了教书外还到处替人写信,从早到晚给人的文章写润笔,但赚得依旧不够,后来还去客栈做账房先生兼任店小二。母亲跟陈芸也常在闺房内刺绣做女工,卖手红补贴家用。终于在陈芸四岁的时候,陈芸的父亲不堪生活的重担,身患重病离去。只留下母亲、陈芸和弟弟克昌三个人相依为伴。陈芸的父亲陈心余这一生就像他的名字,对于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心有余,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