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稿2》苏乐观

16、同等重要 同等重要

　　国庆假期的第三天，段妍发消息叫何淑雅陪她一起去逛街并且买点配音要用的设备，何淑雅答应。段妍问：“你现在在江隆还是在林溪？在林溪的话我先去找你，再一起去江隆时代。”林溪是薰衣县里大家住的那块地方，而江隆时代是江隆新城里规模最大的商场群。
　　“那不巧噢，今天在江隆。你直接到江隆时代去就行，到时候咱在那汇合。”何淑雅家有两个房子，一栋以前就有的自建房在林溪，一栋几年前刚买的房在江隆的一个高档小区。目前，两处房子都有在使用，因为何淑雅家的需求较为复杂。林溪的房子靠近薰衣山海，所以何淑雅上学日的时候会住在林溪，周末会过去江隆，但又不是每个周末都去江隆。而江隆的房子靠近何淑雅爸妈的工作地点，所以何淑雅爸妈工作日会住在江隆，周末会回到环境更有意蕴的林溪进行创作，可又不是每个周末都回林溪。还有，因为各种原因，有时候工作日何淑雅的爸妈也住在林溪。所以，由于复杂的需求，以及两处房子相距不远——十公里，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何淑雅住房的情况最终变得很特殊，就有时在这，有时在那，没有绝对的规律。
　　“好吧，那咱们两点钟见。”
　　两人都很守时，两点钟前就见面了。
　　“你吃饭了吗？”
　　“没有。”何淑雅把薄外套的两个口袋外翻出来，说：“等你请我。”
　　“啊，这下着了。我还等着你请我呢。”
　　“那怎么办？要不你设备别买了，把钱给我，我请你。”
　　段妍这时哧笑：“买设备的钱也是你出。要不我叫你出来干嘛。”
　　“那我回去了。”何淑雅作势要走。
　　段妍也跟了几步，说：“那我去你家蹭饭。”
　　“行，我真回去了。”何淑雅装模作样地真往家的方向走，可段妍还真的一直跟着，也不说话。跟了一段路，何淑雅是真无语了，转过头来看着段妍。
　　段妍也感觉她们有点傻，这会被何淑雅看着，脸上有些呆愣。
　　“服了你，你是真闲呀，你到底饿没饿？”
　　“饿了饿了，中午还没吃。赶紧去找吃的吧，AA。”段妍尴尬地笑，“吃披萨吧。”
　　“行，但我还要点个意面，披萨点小个的吧。”
　　段妍应好。之后她们去披萨店里点了披萨、意面、焗饭和两杯饮料。在那里边聊边吃过去快一个小时。
　　出披萨店的时候，何淑雅问段妍要接着走走吗？还是说直接去买设备？
　　段妍心想，在店里的时候虽把话题聊到尾了，可兴致还在，就觉得再走走聊聊也不错。“再走会儿吧，等要回去的时候再去买，要不提着点东西不舒服。”
　　“啊？不舒服？”
　　“你不觉得吗？逛街的时候手上拿着点东西总觉得有点不畅快。”
　　“呀，这个，其实我懂。”何淑雅说，“但我想问的是，要买的东西不是配音设备吗？按理来说，你不是应该想尽早拿到手才对吗？提在手上的时候也只会觉得很开心。就像小孩去买要了很久的手机时那样”
　　“噢，哈哈，原来你是问这个。”段妍之后解释：“因为最近一直在买设备，所以情感可能没那么强烈了。但你说的没错，之前初二的时候，我第一次尝试把理想变为现实，去买设备。那时只是买了一个麦克风，拿在手上就感觉风儿都是甜的，遇到的人都长得特好看。”
　　何淑雅听到了一句特熟悉的话，想了想，之后惊呼一声：“哇，你这件事当时有发过说说，我点赞过还评论说又被大‘妍’狗饱餐一顿。真没想到，你今天说的竟然是和当时发在说说上完全一样的话，能把当时的感受记那么久呀，真的好有心。”
　　“嗯，你不也挺有心的，能把你那死评论记那么久。”
　　提到这个，也是蛮好笑的。何淑雅自豪，又制裁大妍狗一回。笑了会后，何淑雅又正经起来：“是噢，你好像也买不少设备了。初中的时候，还记得你的房间比较空，现在，应该快放不下了吧。”
　　“放不下个蛋呀，都是小件的，一张桌子、两个收纳盒的事。”
　　“去你的，回去把‘夸张’的定义抄十遍。”何淑雅接着不给段妍反驳的机会，直接说：“然后，刚才起就一直想问，配音社是要自己带设备的吗？”
　　行吧，大度点，让小雅一回。段妍回答：“不是，社团里都有。”
　　“那你说最近一直在买设备是买什么？社团里有；你家里的，我没记错，初三暑假的时候就基本被你买齐了呀。”
　　“更新嘛，有些以前没实力的时候先用着的，现在有实力了就换好点的嘛。”
　　“我去，那也太有实力了。妍姐，我画画也要添点设备，你看......”何淑雅双手合十，转身向段妍拜了起来。
　　“有事妍姐，没事大妍狗，恶心，真恶心。”段妍也转身双手合十拜起了何淑雅，一边拜一边还吐槽：“不是，小雅，你没求过人吗？谁家好孩子求人是这动作，这不是拜老爷的吗？”
　　“肯定求过呀，你当我什么人呐？我故意那样做的，哼，大妍狗。”
　　“不，我感觉你没求过。你丫的，和余诗然都快一类人了，有啥需要求的呀？而且，你爸妈还那么宠你。”
　　完蛋，何淑雅一想，她好像从小到大确实没求过人，就连爸妈，对她也是要什么就给买什么。这让何淑雅多少有点心虚了，只好想，没求过人也不是啥要被批判的事吧。而且，何淑雅说，“求人原谅，算求吗？”
　　“在现在讨论的范畴里肯定不算吧。”
　　那......何淑雅没话说了。
　　看何淑雅似乎情绪不对，段妍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说：“对了，说到画画，你现在有去了解电子插画了吗？”
　　“嗯，不但了解，我还上手过了。”
　　“牛哇，那么快会啦？”
　　“嗯，也不难。特别是我们社团拉了群，这两天，社长就有在发一些较为入门的教学视频了。我看着视频......”
　　何淑雅的话被段妍打断：“等等，你们社团？还拉群？还教学？你已经算进社团啦？”
　　“是啊，在报名期截止的晚上，就拉群了。然后，我们社团没有任何选拔、面试环节，社长说报名了就是自家人。”
　　“我去，你们是这样的啊。这样好啊。我们还得有一轮面试呢，虽然在人没超限的情况下这个环节只是形式，但也没你们报名就是自家人来得爽啊。”
　　“那你也加插画社咯。你别说，我们社团氛围貌似挺好的，单是群里就和和气气、其乐融融。”
　　“不加，我是追梦人。”
　　何淑雅忍不住笑了，当然不是嘲笑，就是这句我是追梦人颇具喜感。“对了，追梦人，你要不要来我家，我给你看看我这两天完成的大作。”
　　大作，哼，那得去瞧瞧。段妍说：“行啊，那我过去赏赏光。”
　　之后，两人再逛会，觉得差不多了，去商场四楼，段妍早就看好的那家店里买了设备。带着设备，段妍去何淑雅家看画去了。是去江隆的房子。
　　为了报复，段妍进到何淑雅的房间里，放好设备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蹦到何淑雅的床上滚呀滚，滚呀滚，把它弄得很乱。
　　这给何淑雅气笑了：“你也......算了。”何淑雅接着操作电脑。
　　“好舒服呀。”段妍还在试图刺激何淑雅，可何淑雅这回没被刺激，只是语气平稳地让段妍过来看。
　　“画得好啊。”段妍说，“这只猪。”
　　这回忍不了，何淑雅驾驶转椅到床边去，抄起枕头就向着段妍发起进攻，一边打还一边喊着：“这他丫是猫，你这蠢狗。”
　　“别打啦，别打啦。”段妍窝在墙角，说：“我知道是猫，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呀。”
　　“你知不知道画画的人最烦听到的就是别人指着她的画瞎说。打死你，打死你，为民除害。”
　　“真是开玩笑的，你画得那么好，连给人瞎说的空间都没留啊。”段妍心想，这天杀的何淑雅打这么大力不会是在报复她弄乱床铺的事吧，要不，谁都知道那句话是在玩笑的呀。
　　何淑雅打爽了，行吧，“放过你了。”
　　段妍从墙角站起来的时候都快哭了：“呜，被坏人骗到家里，暴打一顿，呜。开门，我要回家，不看画了。”
　　虽然知道段妍是装的，但何淑雅也不得不承认，刚才，好像打得真的有点重，像是假戏真做了......“妍姐，你要吃东西吗？冰箱里有小蛋糕，带草莓的。”
　　挨一顿打，吃一个小蛋糕？赚了！妍姐也是喜笑颜开了：“要。”
　　之后吃着蛋糕，妍姐才肯继续看画。不得不说，小雅真的很厉害，才接触电子插画两三天，就能画出很不错的作品。就像小猫那幅，笔触很稳，色彩匀净，细节也勾得利落，完全不像才上手的人画得出来的。段妍对此丝毫不吝啬赞美。“不愧是美术天才呀，这天赋，即使换了画板，换了画笔，也能画出这么高水平的画，真厉害呀小雅。”
　　“高水平说不上，还有不少可以改进的地方。”何淑雅说。
　　何淑雅突然好正经，还这样说，段妍一时接不上话了，只好不停舀着小蛋糕吃。
　　何淑雅也就只好看着和她挤一张椅子坐的段妍的吃播。一时空气好像有点静止......
　　“好吃吗？”
　　“好吃。”
　　“那别吃完了，我也要吃。”
　　听到这话，段妍立马把剩下一半的蛋糕像吃果冻一样整个吞到嘴里。“没了。”
　　“就护食吧你。”诶，何淑雅突然有个想法，虽然这想法很老：“内，段妍，你看了我的插画对不对？”
　　“对呀。”段妍警惕，“怎么啦？”
　　“那我，也想看看你配音时的样子，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作品？你自打初二开始正式录音，到现在都没给我们看过一回呢。”
　　“不行。”段妍着急得差点噎住，“绝对不行。”
　　“为什么呀？害羞？”何淑雅依旧问为什么，但其实段妍之前回答过很多遍这个问题了，大概也就是害羞吧，段妍说，她是绝对不会让现实中的朋友看到她配音时的样子以及听她的作品的。
　　“说过很多遍了。”
　　唉，何淑雅叹了口气。
　　然后段妍又把那段说过很多次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小雅，等我以后正式当上了配音演员，我们就绝交。然后你也不许听我的作品，要是敢听的话，被我发现，我就做了你。”
　　在何淑雅家里玩了会，段妍在六点多准备带着设备回家，临走时被何淑雅叫住：“等会儿，我收拾收拾，和你一起。”
　　“啥玩意和我一起？”
　　“我也要过去林溪，刚好可以A下车费。”
　　段妍真是见识到了：“你是真会过日子。”
　　何淑雅嬉笑一声，之后关好灯，背着个小包走到走廊。等电梯时，何淑雅轻声说：“段妍，待会你回家放好设备，咱们去找江颖呗。”
　　“行啊，但她那会下班了吗？”段妍高声回答。
　　“应该还没，她正常七点下班，但国庆假期店里生意太热，她说得到七点半甚至八点才下。”
　　“噢，那咱不用那么早去。”
　　“不，我要去她店里吃晚饭，你晚饭不也还没吃？一起去吧，这回不用A，我请你。”
　　去江颖打工的店里吃饭？真别说，自打江颖初三开始去一家川菜店做兼职到现在，好姐妹段妍和何淑雅都还没去她打工的川菜店吃过呢。虽然说，这貌似不是啥至少得做一回的事，而且有些人可能还反倒怕在兼职的时候见到熟人。但是，何淑雅是自己突然有这个兴趣，而且，江颖也不会怕见熟人。所以，去一次或许也不错，没准还有点特别的感受呢。
　　段妍听后却有点犹豫，但犹豫的是另一种东西：“但是，今天去吃吗？你想想，国庆假期——你前面也说，她还要加班呢——人家本来就忙，就累，心里想的肯定是少来点人吧......”
　　“啊，这个，我倒是没想到。”何淑雅细想确实，这时候去不太好。“那还是不去吃了，等以后她会稍微闲点的日子再去吃吧。”
　　“嗯。”
　　在坐车回林溪的路上，段妍忽然又讲到分班的事，装出一个哭腔，和小雅嘟囔：“唉，小雅，你和江颖，可不能把我丢下了呀。”虽然哭腔当然是装的，但话里的委屈可是真真切切的。
　　“怎么又说这个。我们肯定忘不了大妍狗啊。”
　　“就是感觉，不同班之后，和你们说话的机会变得好少。而且......”段妍自己没再说，只是把那个而且拉得有点长。段妍其实是因为，刚才在等电梯时，何淑雅提到江颖的那句话，让段妍莫名有些难过。小雅用的词，说时的语气。都仿佛在表现，江颖，是何淑雅的朋友，对段妍来说是朋友的朋友。或者，从亲密度上看，段妍已独自漂得有点远。但是，明明她们三个都互相是好朋友啊，是一个美丽的等边三角形啊。
　　“下课之后不是总会聚的嘛。”
　　“又没有每次下课都聚，之前初中的时候同班，还坐一块，自言自语都能被你们听到。可现在分班了......更别说，我怕你们哪天和别人玩了，下课都不出来了。”
　　“这肯定不会啊。”何淑雅脸上有些笑意，像在笑段妍杞人忧天，竟是在担心这个。
　　“唉，反正，要是依旧能和你们同班就好了。”
　　“可是。这样的话，咱们好像就不会和湾湾她们成为朋友了诶。”
　　“不是呀，我的意思是，你们过来，不是我过去，咱们也和湾湾她们同班。咱们是，五芒星。”
　　“那这样确实好......”话题在何淑雅的一句玩笑话中结束：“诶，等等，貌似我和江颖才是飘飞在外的野草噢。”
　　段妍听后破涕为笑，哭是假的，笑也很轻。
　　车开到林溪，何淑雅先陪段妍回家放东西，之后两人再一起去江颖打工的店。但没进店，两人在外边等着。
　　今天确实很忙，过七点半了，江颖打工的店不仅大厅满座，门外还有不少等位的——因为江颖打工的川菜店在一个老旧的商场里，这商场规模小，位置还偏，人流很不行，里面的餐饮店一般日子晚上七点后基本都没人了——甚至，段妍和何淑雅在门口那往里边偷瞄几眼，在来来往往的斑驳人影中都看不到江颖。
　　但江颖却看到了她们。那时是七点三十八分，一桌客人吃好离开，江颖出来领等位的人入座，恰好看到站累了傻乎乎蹲在一边的段妍、何淑雅两人。那俩傻瓜，眼朝别处，还没发现江颖。江颖偷笑，把客人带进店入座后，偷了会闲跑出来到两傻瓜的身后，拍了她们一下。“你们干嘛呢。”
　　“诶，江颖，我们......来找你玩儿。”
　　“那怎么蹲着呀，装青蛙呢？”
　　“没有，脚酸了，又没座。”
　　“那也不进来和我说，下回来的话要进来和我说哟。”江颖招招手，“跟我来。”
　　两人就在一脸茫然中被江颖带到了店里的一个包间内，这回是有座了，还有空调，凉快，但是，“这，能坐这吗？”
　　“嗯。平常六点半，节假日七点半，这两个点过了包间就不带人了。然后，别担心，我会去和店长说的，没问题的。你们先在这休息会，我也快要下班了，等我好了来找你们。”
　　“嗯。”
　　之后江颖关上包间门出去，可是，几十秒后，包间门又被推开，是江颖端着两大杯酸梅汤进来。“这个挺好喝的，你们试试。”
　　“好。”
　　酸梅汤滑过喉咙，甜意却在心房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