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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命之这张床塌的有点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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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之中,天柱轰然倾塌,赤色的雷暴撕裂苍穹。白衣少年跪在碎裂的虚空中,琉璃般的瞳孔映出黑衣青年指尖消散的星光。
“快……你快停下。”
白衣少年伸手去抓那片染血的衣角,却只握住一缕带着铁锈味的夜风。黑衣青年的半边身体已经化作光点,嘴角紧绷的线条被星光映得近乎透明。
“别哭。”
黑衣青年用拇指轻轻蹭过白衣少年眼睫上的冰晶,掌心的星芒如萤火般游弋。
黑雾在他伤口翻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将最后完整的右手按在白衣少年的心口。
“记住……错的从来不是你。”
星河突然暴涨。黑衣青年的指尖寸寸崩解,他那惯常紧抿的唇终于翕动,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这次……换我逆天改命。”
?……
“嗷!”
君家西厢房传来惊天动地的惨叫,黄花梨雕花大床塌成两截。君无涯四仰八叉地卡在床板缝隙里,头顶还挂着半幅“天道酬勤”的匾额——那是昨天刚被雷劈下来的。
“少爷又做噩梦了?”
管家福伯慢悠悠地推开门,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桃酥啃着。
“这个月第三张床了,老爷说从您月钱里扣。”
“扣就扣!”
君无涯扒拉着床幔往外爬,腰间的玉佩卡在榫卯里叮当乱响。
“小爷我迟早要离家出走……哎呦!”
话音未落,整块床板彻底散架,将他拍进满地木屑。
巳时三刻,君无涯顶着一头木渣蹲在练功房。鎏金香炉腾起袅袅青烟,墙上的《周天运转图》在他眼前晃得像八百只苍蝇在跳舞。
“乾坤倒转,气沉丹田……”
他装模作样地掐了个诀,趁田伯转身沏茶的功夫,袖口滑出一根鸡毛掸子——那是他昨儿刚从厨房顺来的。他轻车熟路地捅开雕花木窗,一个鹞子翻身……
“少爷!您的踏云靴!”扫地丫鬟举着鞋追到院墙下。
“送你了!”少年单足点过青瓦,墨发在晨光里甩出飞扬的弧度,“告诉我爹,小爷我今天不回来了,这倒霉日子我是一点也不想过了我!”
?……
君无涯踩着腐叶间的月光残片疾行,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破碎的梦境之上。靴底的蛛丝般的荧光苔藓粘稠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他刚跃过横卧的千年古藤,那藤蔓却突然像活物般扭动起来,尖刺上悬挂的修士骸骨哗啦啦作响,仿佛在为这场诡异的夜行奏乐。
“晦气!”他旋身甩出三张避瘴符,黄纸却在触及雾气的瞬间燃成青烟,化作一缕缕飘散的幽光。磷火从四面八方飘来,映得人脸发绿——那根本不是磷火,而是成千上万只食尸萤的眼珠,它们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无尽的恶意。
左手掐雷诀,雷光在指尖凝聚,瞬间劈开虫群,电弧在空气中留下刺耳的嘶鸣。右手翻腕抖开《山舆图》,羊皮卷上的朱砂绘制的路线正在扭曲,墨字如蚯蚓般钻入兽皮纹路,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诡异与危险。君无涯暗骂了句,抬脚踹飞扑来的刺藤妖,借力踏着倒垂的鬼面菇伞盖腾空而起。
腐殖质的气息突然浓烈,几乎令人窒息。他瞳孔骤缩,足尖点在枯树瘤上的刹那,那瘤子竟裂开猩红竖瞳,如同恶魔的眼睛。整棵樟树化作巨口噬来,树皮翻卷露出森白獠牙,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君无涯见势不妙,反手祭出缩地符,转眼间便离树妖千里之远。
君无涯落地时,脚下传来枯枝断裂的声音。
君无涯踩断枯枝的刹那,便知事情不妙。腐叶堆里腾起一股腥风,紧接着,一道黑影裹挟着獠牙直扑面门。那是一头足有三丈长的赤鬃獠猪,脊背上的鬃毛如钢针般根根倒竖,喷着白沫的嘴角还挂着半截修士的断臂,令人不寒而栗。
“雷来!”他并指掐诀,向后急跃,掌心迸发出一道电光,却只燎焦了妖兽的鼻尖。獠猪吃痛狂吼,獠牙犁地,掀起丈高的土浪。君无涯急踏身后古树借力腾空,腰间那串霹雳珠串应声炸开。
轰!轰!轰!
七颗雷珠在獠猪腹下连环爆开,妖兽痛得人立而起,露出布满青鳞的柔软胸腹。君无涯瞳孔骤缩——这畜生竟在雷霆中变异了!原先灰褐色的皮毛如今覆满龙鳞,分明是吞噬过修士金丹的征兆。
“小爷今日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他啐出一口血沫,指腹抹过乾坤袋。十二枚冰魄针凌空列阵,却在触及鳞片时叮当作响,纷纷坠地。獠猪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讥诮,巨掌拍碎了他藏身的磐石。
碎石飞溅中,君无涯突然嗅到腐臭味中夹杂着的异香——那是妖兽后颈溃烂的旧伤!他旋身甩出缚妖索缠住獠牙,借力荡到妖兽背后。袖中藏着的玄铁锥泛起青光,正是临行前偷拿的镇宅法器。
“给小爷开!”
铁锥贯入脓疮的刹那,腥臭的血柱冲天而起。妖兽癫狂甩头,君无涯被甩向半空,却顺势将最后三颗霹雳珠塞进伤口。惊雷自内腑爆开的轰鸣声中,他踩着漫天血雨稳稳落地,锦袍下摆已被冷汗浸透。
那百闻不如一见啊……”少年踢了踢焦黑的獠牙,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老头子整天念叨什么周天运转,哪有这般痛快!”
林间忽有阴风掠过,他颈后的寒毛陡然竖起——那堆碎肉里,竟有半块未消化的玉牌在血污中泛光。玉牌上的字迹已经被腐蚀的看不清了。
“我就说在外围怎么会遇到这种级别的妖兽,定是哪家的护卫被这只食了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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