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的倒影》由琦

10、醉殇

　　下午很难得，我和路遥一起上超市购物，我推着购物车跟着路遥逛了许久，从今天晚餐的食材到生活的日用品，点点滴滴；路遥逛得很熟稔，要买什么井井有条，真是看不出，原来路遥和我想象中的大少爷完全不同，显然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你有想吃的自己拿。”路遥继续在前面慢条斯理地走着，可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让我突然感到一丝羞赧，好吧……我觉得我又想多了，不过话说回来，自从那个夜晚之后，路遥温柔了许多。
　　我抬起头，望着前面的两手插着裤兜的路遥，突然感觉，我和他已经认识好久了……
　　两人四手都提着满满的购物袋回了家，可是家门口却多了位不速之客，而且还很巧的，和我上次遇到的是同一位。
　　“路遥？”女子见到路遥先是很夸张地捂嘴惊讶，紧接着快步上前，随即一张漂亮的脸蛋五彩斑斓起来。
　　“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出去的嘛？你怎么都没联系我……打你电话你都不接……”女子的表情既委婉又委屈，低头斜目再配上娇嗔的声音，我见犹怜得很，和我上次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不由看向一侧未作声的路遥，不知他会如何回答，之前路遥有说过这个女人算是她的半个女朋友？是向她道歉？哄美人开心？反正一旁的我突然感到甚是尴尬，仿佛自己做了小三插手他人的感情了……
　　想到这里，我又不由地低下了头，内心更多了层未知的惶恐。
　　“依诺，你应该误会了什么，我觉得有必要向你解释一下。”路遥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购物袋……路遥这是要干什么？
　　可就在我疑惑他这是在表达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却突然一手搂住我的肩膀，向着他的怀里紧了紧，我大吃一惊抬起了头，但马上整个人有僵在了他的怀里。
　　“如你所见的，这位是我的恋人，而对于之前的事，依诺，我真的很抱歉。”路遥的口吻谦逊而又透着冷漠的坚定，让女子方才还梨花带雨般的温婉表情，瞬间变得一脸难以置信。
　　“路遥，你这是故意气我的对吗，是因为上次我朝你发脾气吗？”女子反应过来后，整张脸的表情更是楚楚可怜，声音里似乎更掺着股哭腔，“路遥，如果因为那件事，我向你道歉，但请不要用这样的借口气我好吗，我很难过。”
　　“依诺很抱歉，我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怪你，也不会拿这种借口敷衍你，如你所见，这位是我的恋人，请你遵守之前的约法三章。”路遥再次强调，语气比之前更为强硬。
　　我在路遥怀里受宠若惊极了，想必现在级的脸颊早已飞红，耳畔不断回荡着那句话——这是我的恋人。
　　我现在是路遥的恋人……
　　之后的对话我已然听得不是很真切了，只记得那女的气匆匆地走了，临走前似乎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但我实在无暇关心这么多了，那瞬间的甜蜜感足以麻痹我的感官。
　　“怎么？还不想进屋？”路遥早已放开了我，打开了房门，而我却还在发着呆，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后，连忙拎着购物袋迈进了房门。

　　想不到路遥还真是个烧菜高手，刀工火候样样精通，手脚不仅利落，还出奇地赏心悦目，菜刀仿佛化成了大师手中雕刻刀，雕琢出形状整齐的工艺品，而菜勺更像是支绚烂的画笔，翻腾出五彩缤纷的色彩。路遥用利落的手法，把最通俗不过的烧菜做饭活生生地做出了艺术般的美感，我在一旁打下手的同时，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更是理解了一句话，人不可貌相！
　　吃饭的时候大家谁都没有提起下午的小插曲，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当我绘声绘色地说了我和玮琦帮素素仿写老师笔迹的请假条，帮她逃课的故事时，路遥居然破天荒地笑了出来，真是让我颇为感动！
　　吃完饭，路遥并没有立马回他的书房，而是从酒柜里抽出一瓶葡萄酒，均匀地摇了摇后，分别倒了两杯置于沙发前的茶几上，然后在我的一侧坐下。
　　背景里似有若有若无的小调，听得舒适极了，我拿起红酒杯，轻啜了口儿，应该是很棒的红酒，素素是红酒大师，曾有教过我如何分辨酒的好坏，虽然说得我还是云里雾里一知半解，但能肯定的是，这是瓶好酒。
　　“几天下来，感觉还怎么样？”说着，路遥拿起他的那杯酒，优雅地摇晃着。
　　没想到路遥会突然这么问，我有点措手不及的惊讶，思索片刻，很坦然地回答道，“从未拥有过的感受，触人心底的美妙，融化在心涧。”
　　我转过头看向路遥，路遥并未看我，只是盯着手中的红酒杯，似是思索着什么，绚烂的霓虹嵌在路遥身后的落地窗中，衬着路遥沉思中夺目的侧脸，俨然勾勒出一幅文艺气息十足的画面。
　　“触人心底的美妙……”路遥轻轻重复了刚才我口中的句子，似有一股不露痕迹的悲凉稍瞬即逝，他呡了口杯中酒后，继续问道，“你有喜欢过一个人吗？”
　　“你呀。”我笑了笑，俏皮地回答道。
　　“在我之前呢？”
　　…………
　　这该叫我如何回答呢？我也跟着呡了口酒，醇厚却略带酸涩的口感在口中蔓延着，我的那段回忆也许就像我手中的这杯酒吧。
　　“有啊，我之前还一直有提到他。”也许气氛太好，很适合谈谈心。
　　“玮琦？”
　　我在路遥面前提到过最多的男人就是他了，“是呀。”
　　“具体说说？”路遥回过了头，看着我。
　　好吧，我看了眼路遥俊俏的脸庞，开始思索那遥远的过去……
　　从未和任何人提及过的、那段过于遥远的、只在日记里出现过的记忆，略带生涩地从我的口中缓缓吐露出来……我从高中第一次和他的对话开始说起，我至今还记得，是我高二重新分班那年的军训，他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我的头发长点肯定像女的，接着又说道我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他，那时候的惶恐，情不自禁以及难以自拔；帮助他追他暗恋的女生，各种难言之欲的痛苦……
　　路遥就这么听着，也不打断，只是一次次把我杯中的酒斟满，我就这么一直说着，从来没有透露过的心事，一旦宣泄，就如同泄洪的库坝，汹涌地一泻而出。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情感，以为会这么永远雪藏在我的心底，想不到今天对着路遥，能够一吐为快……酒精渐渐上脑，我愈发地控制不住自己情感，说到动情处，我还是止不住地泪流满面狼狈至极。
　　说到最后，我扑过身子抱住路遥，头埋在他的胸前，还在若有若无地啜泣，“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段事，我以为我不难过的，但前面说出来的时候居然感到这么委屈，路遥……”
　　“那现在呢？”路遥的手抚着我的发，似是安慰。
　　“感到好痛快好痛快的，我感觉我把几年的委屈都发泄出来了，谢谢你，路遥……我真的好喜欢你，路遥……”
　　路遥没有回答我，只是一遍遍地抚着我的发。
　　“路遥，我好喜欢你。”我醉了，我的脑子如此的沉甸甸，只是口中不断重复地呢喃着。
　　路遥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我就被他打横地抱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已经倒在路遥的那张大床上，我艰难地睁开眼，路遥的房间并未开灯，他背对着我立在房间的窗前，也许是夜已深，外边的霓虹不再那么争奇夺艳，一轮皎洁的新月挂于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