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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title.3 啼血的菲利 ...

  •   1.

      迈向走廊的道路很短,有且仅有几步路需要走,只是必须要经过接待台。这样,就会瞧见宾馆的服务员佝偻地伏在柜台上,手中德米特里·门捷列夫著作的《化学原理》陈旧得几乎能摸出油渍。

      埃里克·吉尔曼,他有着近似古铜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深邃眼眶下装有两颗混沌血红的眼球——布满红血丝的浅棕色眼睛,眼白占据了绝大部分。
      柜台桌面堆积的物理化学草稿演算说明对方有一定程度的学术水平。可他为什么宁愿蜗居在这座乡镇里做普通的宾馆老板?

      在问题说出口之前,诡异的老先生似乎察觉到调查员不善的来意。又或是没有。反正他已经弯着腰抱起书离开,推开储物间的门,义无反顾地躲到自己阴暗无光的小世界里了。

      ……该说他什么,博学多才吗?

      继续向前迈步,走廊左手边的房间门敞开着,关窗的室内漆黑一片,从中洋溢出的肮脏气息浓郁到刺人鼻腔。

      你们到了。

      “感觉如何?”小说家看向同伴,“有反胃和头晕的症状很正常,许多人在面对这种情形时大多如此。”

      “能接受。”

      “那就没问题了,我想你会逐渐适应的。”青年低头扯了扯棉布手套,镜片下的橡木色眼睛透露出一股说不上来的认真劲,除了化学实验的时候,他倒少有这副聚精会神的作态。

      在门扉旁按下灯光开关,亮堂的橙昏光照自上而下将室内的阴影驱散,他们在门外观察起房间的格式。被窗帘掩盖的窗户是入目的第一件事物,那些旧时代的装饰品没什么稀奇的,调查员很快把视线望向床板上的一具没有生息的血色身影。

      虽然按照阅读恐怖向推理小说的丰富经验,涉及神秘学背景的死者可能会在特定时刻成为恐吓读者的道具……

      来人的动静没有惊醒未知的存在,外来者先生依旧永恒地躺在床板上,那是不算甜蜜的安眠,因为原本用来在野外砍伐丛木的刀现如今牢牢地横直贯穿在它的左胸口,部分粘稠的血液从后背渗出,肮脏了被单和棉花。

      没人愿意在这沉重的背景里多说什么,死亡向来严肃。

      调查员缓步靠近,撇开死者胸口处撕裂成碎步的赤红布料,让伤势更为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大砍刀开刃的一侧有着圆孔锯齿的形状,作为砍伐灌木的攀山工具,它不适合穿刺,但此刻却被凶手蛮横地暴力粉碎了心脏,干脆利落,甚至没有二次创伤的痕迹。

      这把致命的凶器巧妙沿着肋骨缝隙穿透胸膛,一击致命。

      死者平躺床板中央,双手交叠于腹部,双眼紧闭,整具尸体的姿态称得上安详。有意思,凶手竟还能有这份闲心给他整理遗态。

      尸体的温度相较于人体正常温度而言只降低了不到五摄氏度,这可能受到因为当前晚秋的气温影响;肌肉松弛,瞳孔呈放大的溃散状,尸斑集中在背部,但不算多。依照阅读法医学资料时得到的见解,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到两小时之间,和弗雷德察觉到尸体的时间相差并不远。

      就此看来,他是在深眠时被人杀死的。

      死者的背包挂在门扉旁的衣帽架上,由作曲家转述,你得知里面装着一部的摄影机,大砍刀的刀鞘,死者的驾驶身份证与翻盖手机。

      这是一位1993年出身的日本国籍男性,手机里联系人除亲属外的备注、大多是同学与几位标注为共同爱好者的号码。

      “有线索吗?”作曲家询问。

      “没有直接性的证据,不过……” 小说家过了个侦查,再度确认背包里并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

      “....死者是一个外出踏青的摄影师,却在枫叶逐渐凋零的晚秋来到这所小镇。假若真的只为了拍下枯枝落叶,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没有携带任何胶片?”

      这对于一位特地前来照相的摄影师几乎没有理由,所以它们只能是在抵达后才消失的。

      是谁拿走了胶片?照相家,还是埃里克·吉尔曼或另外两位旅客?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我会留意的。”作曲家答道。“但你似乎有自己的考量。”

      他没有将话语说得太清楚,只是含蓄地告诉你:既然把握了案情的思路,就不必听取他的见解而产生争议和偏差了。

      小说家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他的思维随后由动机转移至作案工具,观察的视线缓缓从左划到右,最终停留在桌面上。

      你记得爱丽丝对案发情形的描述,死者自进入房间后从未发出过异响。

      掀开桌子上摆放着的二次工革早期式的烧水壶,很遗憾看见里面唯有几滴水珠浅浅地附着杯壁。

      “....你在看什么?”

      “地板的脚印。这里泥泞痕迹比较清晰的地方就是。”小说家解释道,绕过床板倾身半蹲在窗台下,“我不久前推测凶手是由窗外进入室内的,现在想来我的思路真是对的毫无悬念。”

      顿了顿,他继续解释道:“毕竟当时雨不如现在的小,他们踩着潮湿的泥土翻进来肯定会留下足迹。比如,案发时站在这儿的便是位体重一百五十磅、身高一米六五的男性。刚好旅客中就有一位和我描述的内容体型相符,你说巧不巧?”

      “我记得你大学专业选的是化学而非刑事侦查。窗户是紧锁的,他们如何在短时间内从外侧进入到屋里?”

      “那得问宾馆店主。”小说家回答,边抱着笔记本边扶着镜片站起身。

      他说:“喜好涉猎的范围太广泛也就是这个坏处,我说不清自己曾潜心研究过的东西都有什么;它们通常会提供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让我感兴趣,但那些知识在被抛弃后便很少用上了——你在开门时看见过地上有水污吗?”

      “没有,怎么了?”

      “这能说明凶手对淋雨过敏。”

      “……”

      “你就当这是个无关紧要的笑话好了。....对了,看到那副挂在床头的油画吗?我想知道你的见解。”

      顺着同伴的目光望去,作曲家看见了那幅钉在墙上的画作,思索片刻后委婉回答:“我对绘画领域并无涉足,不过显而易见的是,它的风格应该属于点彩派,或者说新印象主义,在某些技法上与保罗·西涅克有些相似。”

      宾馆房间能称得上装饰品的东西不多,那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算一件。

      在油画中,作者用缭乱的笔触描绘出一位高山般巍峨庞大的女性,她头戴黑纱,手臂好似捧着无形的婴儿般向内弯曲,数不清的无面小人匍匐于她的长裙上,繁星笼罩,灰雾蔓延。

      “我觉得这副画和案件没关系。”

      “你说的是实话。”小说家回答,“总有人会向我们真诚地阐述事情的经过的,只要他们疯的不那么厉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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