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那时的我们陌上花开》十月师妹

4、第 3章 平凡中的不

　　没有时刻表，只能按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景象来判断此时此刻大约是几分。天还未亮，寒风透过破旧的窗纸灌进屋内，忆已经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她摸了摸身旁的默，发现他的被子又薄又破，几乎遮不住他瘦小的身子。她悄悄把自己的破棉袄盖在他身上，然后轻轻推了推他：“默，该起来了。”

　　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困意：“忆，天还没亮呢……”
　　“再不起来，赶不上早课了。”忆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她拉起默，将衣服扔给他。两人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发白，裤腿短了一截，露出默瘦削的脚踝。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鞋底已经磨得几乎透明，脚趾头隐约可见。她咬了咬唇，没说什么。
　　两人走到灶台边，忆从破旧的竹篮里拿出两个干硬的馍馍，掰成两半。她将大半递给默，自己只留了一小块。默接过馍馍，抬头看着忆：“忆，你怎么吃这么点？”
　　忆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是男生，要长力气，以后还要保护我呢。”
　　默听到这总会很乖，因为他要保护他身边唯一的亲人忆。他低下头，咬了一口馍馍，喉咙有些发紧。他知道，忆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他，自己却常常饿着肚子。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长大，变成男子汉，保护好忆，不让她再受苦。
　　吃完早饭，两人摸黑出了门。寒风刺骨，忆紧紧拉着默的手，试图从彼此身上找到那几乎感受不到的温度。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默的手冰凉，忆心疼地握得更紧了些。明明他是男孩子，却比女生的手脚还要凉。如果长大了，一定要让他去报健身课；如果长大了，一定要让他天天背我上下班；如果长大了，一定要让他学会照顾我就如我现在照顾他一般······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学校，忆带着默走进教室。老师看了看他们，无可奈何的皱了皱眉：“忆，默，你们又迟到了。”
　　忆低下头，眼睫毛遮住了黑亮的眼眸，瞧不见神态，这能听到声音微弱：“对不起，老师，我们……”
　　老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算了，进去吧。”
　　默却突然抬起头，眼睛睁的很大，透露着倔强：“老师，不是她的错，是我俩离学校太远了。”
　　老师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看着默那双清澈却带着怒意的眼睛，心里有些触动。
　　她蹲下身，轻声问：“你们家……是不是很困难？”
　　忆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紧紧拉着默的手，声音哽咽：“老师，我们家人都离开了，只有我和默相依为命。求您不要把我们分开，好吗？”
　　她的泪珠一颗一颗滚落，无辜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疼。默也紧紧攥着忆的手，眼神中带着倔强和不安。老师看着他们，心里一阵酸楚，轻轻拍了拍忆的肩膀。
　　自那以后，老师们看着他们，眼神中总是带着怜悯。忆不喜欢被人可怜，可她明白，如果不装出可怜的模样，他们的日子会过得更艰难。这是他们平静生存下去的唯一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