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号生存悖论》叶在水

1、第 1 章 异变发

　　异变发生的那一天，与往常的任何一天并没有不同。
　　人们按部就班的上学、上班，社会的齿轮精准地运转着。
　　现在是下午16:30，谭禾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三排，无聊地转着手里的笔，脑子里在想着还没看完的小说。在她旁边，阮霁和陈柚在商量着晚饭后要不要去买盒马的草莓蛋糕。
　　窗外，天阴沉沉的，像是含着一场大雨。

　　【17:20】
　　下课铃响，教室里的人猛地少了一大片。一如往常，林梓要在教室里等她男朋友，元诸拿着笔记本冲向老师，陈柚、阮霁、谭禾三人缀在人潮末尾，慢慢流向食堂。
　　反常的是，陈柚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天空发呆。
　　“怎么了？”谭禾和阮霁也跟着停下脚步，对方却像是突然醒过神来，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感觉快下雨了。”
　　“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谭禾嘟囔了一句，皱着眉摇摇头跟了上去。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更让人觉得反常，几乎是刚走进食堂，陈柚就发出了剧烈的干呕声，骨头仿佛一下子撑不住□□的重量，就着向前的动作整个人伏了下去。
　　跟在身边的两人被吓了一跳，立刻将她支了起来。奇异的香味涌进了陈柚的鼻腔，跟令她作呕的食堂饭菜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她一下子又有了力气，能说上一两句话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袋和胃里面钻。”她虚弱地向好友解释道，“我想打包回去。”
　　另外两人自然无有不可，可没想到刚回到宿舍没多久，吃着饭的陈柚突然脱力一般，眼见着脸就要栽进碗里了。谭禾一把撑住了对方下坠的脑袋，发现手心触碰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谭禾慌张地把她扶到床上躺下，灌完水又灌药。一边忙活，一边心里犯嘀咕：她还没见过来得这么突然、症状又这么严重的病呢。

　　【18:10】
　　陈柚躺在床上，头晕脑胀，若有若无的香味勾得她难以入睡。奇怪的是，一想到具体的事物，她又觉得一阵恶心。
　　眼睛都没睁开，但她就是知道宿舍里就剩下她和阮霁。
　　她喜欢这个状态。她和谭禾关系不错，但是对方在宿舍总会弄出不少动静，而她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20:30】
　　陈柚睡得很不安稳，只觉得全身上下疼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想从她身体里爬出来。
　　但这睡眠好歹让她恢复了一点力气，半坐起来，一口气灌完了一瓶水。
　　宿舍里还是只有她和阮霁。对方坐在床上，看样子是在写报告。

　　【20:55】
　　元诸敲完了最后一个句号，看了看时间，决定提前回宿舍。
　　图书馆总有人咳嗽，吵得她有些学不进去，不如回宿舍看小说。
　　她走的时候看到了林梓，对方趴在书桌上，身上披着男友的衣服。看起来在中场休息，估计休息完还要再学一会。

　　【21:00】
　　谭禾从舞蹈教室里走出来，从更衣柜里拿出了手机，往宿舍群中发了一条消息
　　"人在千达，要带什么吗？"
　　消息发完，她把手机往包里一放，拿上衣服去更衣间换。
　　她左右两个更衣室的人在聊天，她夹在中间，一边换衣服一边听着两人闲谈。
　　"我们公司今天下午好几个人嗓子干，我打算一会去买点药备着。"
　　"你还真别说，我午觉醒来突然就喉咙发炎了。是不是什么新流感啊。"
　　如果是流感，大家都可能中招，宿舍存的那点药根本不够。谭禾想了想，决定一会再买一些。

　　【21:10】
　　谭禾站在超市门口，对着手机根据大家的需求确认购物路线。林梓不用她带，元诸要买奥利奥的全熟芝士，阮霁要了份草莓罐头蛋糕，她自己需要买一些药品。
　　买多了。走出超市，谭禾尴尬地对着手里的袋子笑了笑。她有一点无伤大雅的囤物癖与选择困难症，买药一不小心就从头到脚都来了一份，决定打车后为了让车费物所超值，她又买了不少吃的补充自己的小仓库。
　　“天色好奇怪”谭禾自言自语到，不知道是不是她跳舞跳累了头晕产生了错觉，这天空暗蓝色中夹杂着一点点亮绿色，怎么看都不像是晚上九点半的天空。
　　她上网搜了搜天空发绿的原因，网上显示是因为对流较为旺盛，是有雨的征兆。这雨憋得够久，从下午一直到晚上。谭禾在心里调侃了两句，鼻端突然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谭禾往自己身上嗅了嗅，又仔细地感受了一下，确定不是自己突然来月经就没太在意。
　　谭禾想了想，往宿舍群里发了句：
　　"晚上有雨，出么记得带伞。"
　　风雨欲来，她抬头，眼底映照出微弱的绿光。

　　【22:00】
　　陈柚感觉到阮霁匆匆离开了宿舍，没过多久和谭禾一块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了身体和墙壁之间。
　　元诸在浴室里洗澡，谭禾收拾好东西出门了，寝室恢复了宁静。
　　但陈柚还是觉得很烦躁。谭禾开门的声音让她很烦躁，阮霁打字的声音让她很烦躁，元诸洗澡的水声也让她很烦躁。
　　心底没来由的生了几分恶意，一个荒谬的念头浮了上来：
　　——要是把她们都杀了，世界就该安静了。

　　【22:30】
　　谭禾推开门，宿舍里只有阮霁和陈柚。前者戴着耳机在平板上画画，后者在被子里，整个宿舍很安静，让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阵细微但清晰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谭禾腹诽了两句，向着声音的源头走去，“不太对劲，怎么是我们床的方向”。
　　更准确来说，是下铺柚子的床。她将信将疑地迈步走去，微微眯着眼睛扫视陈柚的床上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还真给她找到了。她拼尽全力压抑住在喉咙口的尖叫，脚步慌乱地向后移动——
　　陈柚的皮肤里仿佛有一团黑色的粘液在流动，像是一只蛇在爬行蔓延，贪婪地标记掠夺领地，却又好像害怕身体中的某股力量，时不时被镇压退却。
　　以她高考生物98的成绩发誓，这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她需要拿点什么。谭禾咽了口控水，视线慌乱地扫过桌面，拿起了上面摆着的水果刀。她把水果刀举在自己身前，催促着自己的脑子赶紧转一转想想办法。
　　阮霁，对，还有阮霁。
　　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刀，一步一步地挪了过去——两张上下铺之间只隔着一米多一点的距离，挪向阮霁的同时她也在挪向——不知道还能不能叫她陈柚的怪物。
　　她拍了拍阮霁的床，对方摘下耳机凑了过来。她把头稍稍外过去，视线不敢离开陈柚，怕对方突然暴起伤人。
　　“柚子好像要变异了。”她小心翼翼地说。
　　“你说什么？”阮霁没听清，用正常的声音回问道。
　　下一秒谭禾就看到陈柚身上黑色的粘液涨了起来，一点一点爬上对方的脖颈。
　　再下一秒谭禾的手就捂在了阮霁的嘴上。她用气音重重地说：“我说，柚子在变异。”
　　"看到柚子身上黑色的纹路了吗，按照小说里的描写，这些黑色纹路把柚子完全覆盖后，柚子就会变成……某种怪物。你别出声，声音太大会刺激那些黑线。"
　　阮霁点点头，动作轻缓地从上铺爬下来，站在她身边。
　　谭禾突然想到什么，咽了口口水，气音都带着颤抖。
　　"你前面发微信说隔壁寝来借药了，她们也有人突然发烧吗……"
　　"我有点怀疑，变异的不止柚子一个……"
　　阮霁看着谭禾临近崩溃的状态，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自己都不信的话："有可能只是某种皮肤病，你别想太多。"
　　谭禾却一下子转头看向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我们快打120。"
　　话音刚落，元诸的尖叫声与洗浴盆落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元诸飞一般地冲进寝室，紧紧关上了门。
　　就是这关门的一刹那，肉眼可见的，陈柚身上的黑色纹路猛涨，一下子盖过了半张脸。
　　谭禾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飞一样蹿到了元诸身边，用手堵住了她即将爆发的尖叫。
　　“嘘！”谭禾的目光甚至有些凶狠，冲着元诸用气声警告道，“不要发出声音。”
　　元诸觉得自己快崩溃了。
　　她刚走出公共浴室，就看见浴室旁边的宿舍门口趴着个人，门外露出半个身子，两只手还在不停地往外爬。
　　她还在想这是什么行为艺术，觉得对方可能是期中ddl压力太大，走得更出来一些就看到如同恐怖故事的一幕：爬出来的女生腰以下不见了，断口血肉模糊，血迹中隐约看得见脏器的碎片。
　　那间寝室深处更是一片血腥，靠里那张床上隐约瘫着套衣服，仔细一看是一张从正面中间裂开的皮，那张床的对面坐着一个人，脑袋已经没有了，脖子旁边可以看到昆虫的口器在吞食，顺着口器看到一只大得可怕的昆虫扒在她的背上。
　　元诸发誓她这辈子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希望自己在梦里，她完全凭本能驱使逃回宿舍，觉得自己无法再承受多一点的意外……然后她就被舍友用前所未有的凶狠目光盯着，而宿舍里显然发生了意外。
　　她顺着谭禾和阮霁的目光看过去，在三人的注视下——
　　陈柚猛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