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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冬至那天, ...

  •   冬至那天,北方的天特别冷,天空阴暗,大街上灰蒙蒙的一片,让人感到十分压抑,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志刚和方云刚从市政协大楼开完会出来,车子就停在政府外的马路边对面。
      “赶紧回家,吃顿热乎乎的饺子!”志刚搓着手跟方云说。
      “你去吧,我回二厂吃,工人们都在加班,我给他们在饭店点了饺子,我去陪陪他们。”方云一边说,一边准备拉车门。
      “别介啊,回什么家,跟哥几个吃呗,哥几个请你吃顿猛的!”四个壮实的小青年忽然从路边闪了过来,用手挡住门把,嘴里叼着烟,朝方云这里吐了一口雾气。
      这几个家伙一看就是社会上的小流氓,志刚赶紧冲过来,把方云拉到身后,“你们干嘛,对面就是县政府,你们无法无天了是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哎哟,报警,我好怕啊!哥几个,你们怕不怕!”一个黄头发的小青年咧笑着说。
      另外一个小青年用手拍着志刚的脸,狠狠地说:“打啊,赶紧打啊,不打是孙子,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其余两人绕过去,开始对方云动手动脚,吓得方云惊叫了起来。志刚推开那个小青年的手,猛地撞到一个,又死死地抱着另外一个的腿,喊道:“方云,快上去开车,赶紧走!”
      “你他妈的敢撞我,我操你妈,捅死你!”地上的那个小青年爬起来,从腰里掏出弹簧刀猛地朝志刚捅去,一连捅了五六刀!另外一个小青年又抽出棍子,使劲地闷在志刚的背上。
      志刚躺在地下,流了一滩血,脸色煞白,不省人事。
      “操你妈,你俩下这么狠手,会不会闹出人命,赶紧跑!”带头的那个小青年有点害怕了,带着其他人骑着两辆摩托车跑了。
      “志刚,志刚,你醒醒,你不要吓唬我……”方云吓得在路边哭着喊。不一会儿,路上聚集了很多人,对面的门卫也过来了,及时打了110和120。
      医院里,志刚被推进急救室,方云在门口的椅子上低声抽泣着。没一会儿,曹福云也在司机的陪同下来了。
      曹福云握着方云的手说:“没事儿的,不要怕,你和司机先回去,这里有我就行了!”
      方云不肯回去,坚持要等志刚从急救室出来。大概等了两个小时,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
      方云拉住医生的胳膊,紧张地问:“医生,病人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幸亏送来的及时,现在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但脊椎神经严重受创,导致下半身瘫痪,以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了!”
      方云怔怔地站在那里,曹福云也一时接受不了现实,志刚还没结婚啊,这以后婚也结不了,孩子也要不成,谁会愿意照顾他一辈子啊!曹福云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司机赶紧扶住他坐了下来。
      一个星期后,志刚躺在病床上,已经清醒了,也知道了自己的病情,他并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为了救方云,舍了自己的命他也不后悔。
      方云和曹福云过来看志刚,方云给他削了一个苹果,递到他手里,平静地说:“志刚,正好曹董也在这儿,我想说几句心里话,经过这几天的慎重考虑,我决定嫁给你,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曹福云猛地一惊,志刚手里的苹果也掉在被子上,要搁在以前他肯定会兴奋地不得了,可现在他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方云,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拿自己一生的幸福来报答我,我,我真的不需要。”
      曹福云也接过话说:“方云,我也不会同意的,志刚这个样子,就算普通的女孩子我也不会害人家,何况是你,这一切都是命,只要公司开着,钱不用担心,请个人照顾志刚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况他还有手,你就不用操他的心了,你安心地管好公司就行。”
      方云好像没有听进他们的话,对曹福云说:“曹董,如果您不同意我嫁给志刚,那我就离开公司,公司的股份我一点也不要,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希望您和志刚好好考虑一下!”说完,方云离开了病房。
      曹福云和志刚相互对视着,眼睛里都充满了泪花。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啊,嫁给志刚就等于没有了未来,甚至要忍受寂寞一生的痛苦,可她仍然这样坚持,仍然这样义无反顾。她不是为了钱,她是为了情,为了义,她有着比男人更强烈的正义和担当。
      方云和志刚结婚了,只是在家里摆了一桌,在公司内部宣告了一下,并没有大肆张扬,大操大办。
      “爸,我和志刚敬您一杯!”方云穿着红色嫁衣,是那么漂亮,那么温柔,这是每个男人心中最美新娘的模样。
      曹福云老泪纵横,动容地说:“方云,好孩子,以后真是苦了你了!如果你哪天想离开,我和志刚绝不会拦着你!”
      “爸,今天是我和志刚大喜的日子,您说啥呢!志刚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方云温笑着说。
      志刚紧握着方云的手,“我曹志刚今生能娶到你,真是死而无憾了……”
      “瞧你们俩,怎么竟说些不吉利的话呢!”方云打断志刚的话说。
      曹福云把志强叫了过来,“这个家以后就是你嫂子做主了,什么事儿都要听你嫂子的!”
      志强拉着方涛,倔强地说:“我要和方涛一样,还是叫姐,我不叫嫂子,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他似乎并不想让方云嫁给他哥。
      方云笑着说:“下学期就高考了,你如果能考上本科,就准许你叫姐。”
      “我可以的,我和方涛都可以的,我们不仅要考上大学,还要考上好大学,考上名牌大学!”志强发誓说,转身看了方涛一眼。
      方涛赶紧摆手说:“你说话不要总带上我行不行?你老这样说话,我压力也很大的!”
      大家这才难得有了轻松的笑声,一家人和和睦睦,温馨无比。
      晚上,方云把志刚安顿到床上,自己收拾完也准备上床睡觉。志刚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方云,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方云笑着说:“好,你说!”
      “以后咱们分床睡吧!”在志刚心里,他是爱方云的,甚至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他觉得自己再也给不了方云幸福了,他已经夺去了方云的婚姻,不能再玷污她的清白,只要有合适的时机,他会义无反顾地让方云追求新的生活。
      方云没有说什么,轻轻地给他盖好被子,叮嘱他说:“我在隔壁,有什么事就随时叫我,或者以后我在床边给你安个铃。”
      志刚笑着说:“别把我当废人行不行,我还有手呢,我能够自理的。怎么,你还不走么?”
      “明天有些文件我要处理一下,我就在你这里先办会儿公,你先睡吧,我再陪你一会儿。”方云笑着坐在桌前,取出文件袋。
      望着桌前忙碌的方云,志刚的心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他觉得此刻自己非常的幸福,哪怕这种幸福是用失去下半身换来的。
      方云和志刚结婚的时候,给厂里的工人放了两天假。郑洪耀和一帮朋友喝完酒、唱完歌后,又去打牌。
      “郑哥,里面请,天字号包厢给您留着,小曼,小青,陪郑哥进去!”棋牌室的老板哈着腰,笑眯眯地说。
      郑洪耀带着弟兄几个进了包厢,皮大衣一摔,小曼赶紧接了过去,偎依在他身边,娇声地说:“郑哥,你好些日子没来了,再不来小曼都快断粮了,郑哥送的这条项链都戴三年了,人家想换条新的!”
      郑洪耀摸出一沓钱扔在沙发桌上,“你们这群小娘们真他妈俗,眼里就只有钱,拿着赶紧滚,今天老子没兴趣,下次来看我怎么干死你!”小曼赶紧捡起钱,和小青笑嘻嘻地走了。
      “都他妈是女人,差距怎么这么大,看我们杜董,仗义,真他妈仗义,比咱们这群老爷们儿都仗义,我郑洪耀活了半辈子了,就佩服过这么一个人!”郑洪耀感慨地说。
      “郑哥,您对她这么有兴趣,干脆把她纳了房,好好享用呗,干嘛便宜一个没用的废人。”乔二满脸坏笑地说。
      郑洪耀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娘的,嘴巴没把门的是吧,她在我老郑心里是神,是女神!知道什么是女神不,谁他妈欺负她都不行,连我自己也不行!”又转口对乔二说:“你赶紧去查查,上次是谁的手下干的,他妈的,不把我郑洪耀放在眼里。”
      乔二捂着脸赶紧回答说:“郑哥,我问过了,不是咱们兴曲县的,这里您是老大,谁敢造次,有弟兄说,他们干完就朝区里跑了!”
      郑洪耀心里一惊:难道是傅元聪,上次撞断他一条腿,是他找人来报复了?郑洪耀又掏出两沓钱,“去区里找九哥问问,一定要打听出是谁指使的,回来跟我汇报!顺便跟九哥说一声,最好人给我带回来,我改日登门拜谢!”
      乔二接过钱,打保票说:“好嘞,保证完成郑哥交待的任务,就算九哥不同意,我也要抓一个小混混回来,让郑哥来审。”
      没两天,乔二带着一个人回来了,正是带头捅志刚的那个小混混。郑洪耀带着他来到方云的办公室。
      方云一脸震惊,“就是你,是你害了志刚……”
      郑洪耀一脚踹在那个小混混的后腿肚子上,踹得他扑通跪在地上,告饶说:“不是我,是有人指使我们干的,是市长的侄子花钱雇我大哥周雄干的,我大哥又把这差事交给我们四个,我们也不想的,只是失手了,姑奶奶,饶了我吧……”
      “好,把你也打成残废再饶了你!”郑洪耀发狠着说。
      方云叹了口气说:“打残他又有什么用呢,郑厂长,把他交给警察吧!”
      “我们的大小姐啊,警察到现在都没查出个头目来,我们把他交出去,警察问我们怎么把他揪出来的,我们没办法回复啊!我们这是用道上的家法,见不得光的,把他们四个人都打残算了,你要不解气,咱们去把姓傅的另外一条腿也废了,只要你发一句话,我郑洪耀眼睛不眨,照单全收!”郑洪耀说道。
      方云并没有在意他的话,而是转向那个小混混说:“我也不为难你,你自己去派出所自首吧,至于怎么处罚,由法律说了算。”
      郑洪耀没有办法,只好叮嘱那个小混混:“他妈的,到了派出所要一五一十地全部交待清楚,只要隐瞒一点点,出来我废了你!”
      “知道了,我知道了,郑哥,我全说,我保证不隐瞒,谢谢郑哥,谢谢郑哥不杀之恩!”那个小混混哆嗦着说。
      “还不快滚!”郑洪耀抬起脚刚想踹他。吓得那小混混屁滚尿流地跑走了。
      “郑厂长,谢谢你,不过以后还是少……”
      郑洪耀马上打断方云的话:“肯定是少不了的,大小姐,你以为开厂是那么容易的么,有些人是不怕法律的,只怕拳头,蹲个两三年号子出来了,他还会干老本行,如果狠狠地打他一顿,第二天他就老老实实了。以后你只管白道,黑的交给我,只要有我郑洪耀在,没人敢打咱们厂的主意。”
      说完抖头就走了,出了门刚点了根烟,司机就迎了上来,笑着说:“郑厂长,辛苦了,曹董让我送您回去!”
      “这个老曹,以为我是卖他的面子吗?真是想多了,老糊涂了!”一边说着,一边上了车。
      方云静静地呆在办公室里,她突然有一种久违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让她可以更加大胆地放开手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担心后果,不用担心一切。
      一周后,判决下来了,四个小混混分别被判了五到八年,傅元聪被开除了公职。没多久,傅青玖也打了报告,提前退休了。
      方云去县政府开会的时候,正好碰到俊容也在参会。开会间隙,两人坐在一起聊了起来,毕竟好久没有见面了。
      “方云,你姐夫成浩已经升任县委办公室主任了,当初你为了帮我们,却给你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真是对不起,可是你也不能嫁给一个残……”
      “俊容姐,我不后悔的,我们之间还谈什么帮不帮的,即使我做再多也还不上你的恩情,再说我也没帮上什么,凡是做过坏事的人都是咎由自取,自有法律去惩罚他们。”方云说。
      “俊风还不知道你已经结婚了,我真怕他想不开。”俊容担心地说。
      方云的眼泪忽然之间就落了下来,她接到俊风的好多信了,可她一封也没有拆,更没有回,她不是不想回,而是不能回。新婚之夜,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满脑子里都是俊风的影子,她的心已经装不下任何人了。
      “俊容姐,不要再提俊风了,我已经结婚了,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方云决绝地说。
      俊容的眼睛也湿润了,她太了解方云了,只有她才明白方云嫁给志刚的真正原因。
      “方云,无论你以后有任何心事,任何困难,都要和我讲,不要一个人放在心里,你如果不来找我,我每周都去公司找你。”俊容嗔怪地说。
      方云悄悄拭去眼角的泪,用力地点着头。只有在俊容这里,她才感觉到自己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才可以放任情绪的宣泄。
      ……
      眼瞅着就要春节放假了,手头的课题忙得也差不多了,俊风高兴地畅想着,提前买好了回家的票。晚上,俊风接到了俊容的电话,“姐,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给俩宝带了礼物,过几天就可以见面了!”俊风高兴地说。
      “俊风,有件事儿我觉得还是要提前告诉你比较好!”俊容在电话里深沉地说。
      俊风回道:“姐,你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儿,姐夫升官了,还是老爸退休了?”
      “是方云,方云她,她结婚了,这是两个月前的事儿……”
      “俊风,俊风,你在吗?……”
      俊风犹如五雷轰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的电话,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冷得无法呼唤,他踉跄着走出宿舍,胸口难忍,一口腥臭涌出。他走在水杉林的小道上,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恍恍然没有一处生机。
      “师兄,你在干嘛,走,陪我出去逛逛吧!”不知何时,曹静从一旁冒了出来,一把拉住俊风的手。
      俊风没有言语,木木地跟着曹静走出了校门。
      “呀,我的大师兄好像心情不太好嘛!”曹静围着俊风转着圈说。
      见他没有回应,曹静咕嘟着说:“真是个木头疙瘩!”
      两人来到一家小吃店里,曹静点了一盘烧烤,给俊风点了两瓶啤酒,自己点了一杯饮料。
      俊风打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一瓶,接着又一杯连着一杯喝了起来。看得曹静惊掉了下巴,“师兄,你没事儿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俊风没有理她,又要了两瓶啤酒。
      曹静笑了起来:要是我爸看到他这么能喝,肯定高兴坏了!等到俊风喝到第四瓶的时候,曹静有点担心了起来,害怕会出什么事儿,赶紧夺过他手中的酒瓶说:“不能再喝了,你喝死了,我怎么办?”
      俊风想抢酒瓶子,没曾想趴在桌子上哇哇吐了起来。
      “哎呀,你这男朋友到底能不能喝啊,不行就别在这儿逞能,我还要做生意呢,吐得一塌糊涂,谁还来吃饭!”
      听了老板的话,曹静又高兴又生气,扔下三百块钱说:“谁还稀罕在你这儿吃,不用找了,你自己打扫干净吧,烤串我们也不要了。”说着,拉起俊风就走了。
      没走一两百米,俊风就倒在马路牙子上起不来了。
      “哎呀,师兄啊,你可不能躺在这里,我可弄不动你啊!”曹静手足无措,她那么娇小,怎么能拖动一个一米八的男人。
      曹静陪着俊风在路上等了半个小时,见他还没有醒酒,一时没了主意。回学校也不行,从校门口走到宿舍有好长的路。她想了下,顿时有了主意,这儿离蓝天宾馆不远,就去那里歇歇脚吧!蓝天宾馆是基地部队挂靠的招待所,非常安全,而且曹静有父亲的休息卡,可以随时入住。
      曹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探出头:“去哪里!”
      “蓝天宾馆!”曹静说着,拉着俊风上车,“师傅,你下来帮帮忙!”
      “这是喝了多少,醉成这样,别,我不拉了,吐我车上就麻烦了!”司机看了俊风一眼,摆着手就想上车。
      “你这人怎么这样,有没有点同情心,吐你车上我赔你钱,一百块够不够!”曹静生气地说。
      “好好,那走吧!”司机回过头,拉起俊风按在后排座上。
      到了蓝天宾馆,曹静拿出休息卡办手续,前台马上给她开了一间大套房。两名男服务员也跑着过来,将俊风扶进电梯。
      俊风躺在床上,有一点点酒醒了,但还是迷迷糊糊的。曹静拧了一把湿毛巾,来回给他擦着额头,刚想去给他倒杯热水,俊风忽然拉住她的手,把她紧紧地抱在床上。
      曹静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她想挣扎着起来,但她又不想起来。她慢慢地俯下身子,贴着俊风的薄唇轻抿了起来。
      □□焚……………………,他们……………………,直至身心疲惫,骨肉酥麻。
      清晨醒来,曹静羞涩地抽出满是黄白印痕的床单,放进了池盆里,迅速穿好衣物。望着还在熟睡的俊风,他是那么英挺,那么迷人,她好想再躺在他的怀里享受一次温存,享受一次那种如悬浮在半空中窒息般的美妙体验,她渴望眼前的这个男人能够陪伴自己一生一世。
      曹静让服务员把早餐送到房间,俊风也醒了,摸着自己赤裸的身体,他惊恐万分。四目相对,都低头不语。
      “曹静,对不起,我,我不是……”
      曹静笑着说:“你别说了,以后也不许叫我曹静了,要么叫师妹,要么叫小静!”
      一股深深的负罪感萦绕在俊风的心头,他不知道如何跟曹静解释,也不明白为什么就稀里糊涂地发生了这种事,甚至昨天的整个过程他都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和曹静都为彼此付出了第一次。
      ……
      哦~第一次吻
      你深深的酒窝
      想要清醒却冲昏了头
      哦~第一次我
      躺在你的胸口
      二十四小时没有分开过
      那是第一次知道
      天长地久
      ……

      曹静轻轻地哼着歌,抬头看了俊风一眼,脸还是不自觉地红了。
      “师兄,咱们回学校吧!”曹静不好意思地说。
      俊风走在前面,曹静跟在后面,两人出了宾馆,打了一辆出租车回校了。这次曹静没敢给她爸的司机打电话,如果被她爸知道她和别人在外面留宿,那后果还是相当严重的。
      俊风一直想找曹静道歉,可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尽可能地多往导师那里跑,替导师做做课件,整整材料,能躲就躲开一会儿。
      终于放假了,俊风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回家的。他本来打算去干妈晓歌家去一趟,可姐姐俊容和姐夫成浩老早就在车站等着接他了。
      “俊风,一两年不见,你成熟了,怎么没穿军装回来?”成浩笑着问。
      俊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姐夫,姐姐好,现在部队都提倡外出穿便装了,其实这样也算保护我们,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对了,爸妈身体都还好吧?”
      俊容接过他的行李箱,撇嘴说:“都到家了,你还问这话,部队呆时间长了难道变傻了,赶紧上车,爸妈在家做好饭等着呢,小宝还吵着要见舅舅呢!”
      晚上,俊风躺在床上,他又想起了方云,他不明白方云为什么这么狠心地抛弃自己,他要去问个明白,当着她的面问个明白。
      早晨,玲玉刚做完早饭,俊风就起来了。
      “这你孩子,起这么早干嘛,到家了就多睡一会儿,又没有任务啥的!”玲玉心疼地说。
      “吃完饭,我去同学家一趟,好久没有回来了,去看看!”俊风说。
      玲玉赶紧回说:“那打个电话把他们邀到家里来好了,或者晚上去你姚大大的饭店去,大冷的天出去干啥!”
      “妈,你就别操心了,我们都是成人了,还用你们安排不成,你就在家里陪我爸聊聊天!”
      玲玉还想说两句,俊风胡乱扒拉了几口饭就出门了。
      “你这孩子,戴上围巾,外面冷,别喝风!”玲玉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赶,可俊风早已经跑远了。
      “唉,你说这孩子,真是的,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照顾自己!”玲玉眼巴巴地翘望着,咕念着说。
      俊风来到方云的公司外面,心中一股难以言痛的悲切。自己的爱人嫁给了别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长什么样,他爱不爱方云?……俊风的脑海里浮现出千万个问题。
      “小伙子,你找谁?”门卫老大爷探出头问。
      俊风稳了一下心神说:“大爷,我找杜方云!”
      “找我们董事长啊,她今天没在,去二厂了!”老大爷说完就关上了玻璃门,好像并不怎么待见他。
      俊风打听到二厂的地址,骑到那里就在门口等着,也没打算进去,因为他看到方云的车就在厂门口停着。
      快到中午的时候,方云推着轮椅出来了,坐在上面的正是志刚。
      “让你不要来,你非得来,这点小事郑厂长就能解决,以后没什么大事啊,你就呆在家里!”方云一边嗔怪着,一边把志刚往车里扶。
      “我总呆在家里也闷得慌,不出来走走,怕要发霉了!”志刚一脸温柔地看着方云,熟练地用双手一撑,也没费什么劲儿就坐到副驾驶座上,那里也是特意为他改装过的。
      方云收起轮椅,正准备放进后备箱,当她抬起头的时候,俊风就站在面前,眼中噙满了泪水,痴痴地望着她。
      方云一阵揪心的疼痛,泪水也一下子涌了出来,她现在才知道,俊风在她心中是任何人也替代不了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伫立着,任泪水肆意地流淌,或许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志刚隔着车窗看到两人的模样,便已猜出大概,他的内心同样是落到谷底的冰凉,无助而迷茫,他甚至都分辨不清,到底是自己破坏了他们俩的爱情,还是这个男人破坏了他和方云的婚姻。
      方云强忍着,克制着,默默地启动车子,缓缓地开走了,至始至终两人都没说一句话,而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在两年之前。
      后视镜中,俊风的身影显得悲怆而孤单,方云的眼泪逆流在心里,努力地不去看也不去想。
      俊风不知悲喜,心中空空如也,竟漠然地来到颛昊陵。古木幽深,残垣断壁,俊风坐在冰冷的台阶上。这时,阴霾的空中也下起了雪。

      雪落空阶上,千年道悲凉,
      难消相思重,空留满地伤。

      在无人的旷野中,俊风失声地痛哭起来,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一无所求,只是想要和一个自己所爱的人相伴一生,而这个人本也应该属于自己。
      都说上天是公平的,而此刻,他却觉得上天对自己是如此狠心。
      远处的河对岸,便是白石西村。俊风没有回家,在凛冽的风中骑着车去了老家。
      西王岭上,白雪已覆盖了浅浅一层,三棵榕树依然那样安详,它们似乎并不知道主人们经历了什么,或在想些什么。
      “俊风,你怎么来了?”此时,黄灵竟也在这儿,她身穿一套白色的羽绒服,蓝色牛仔裤,高挑的个子,白晳的面庞,扎着马尾,俨然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女孩。
      当她觉察到俊风神色异样时,又担心地说:“走,去我家坐坐吧,这里太冷了!”
      “黄灵,方云她,她为什么要嫁人,她为什么宁愿嫁给一个下身残疾的人也不愿意嫁给我?”俊风红着眼眶低泣着问。
      黄灵鼻子一酸,但还是忍住了,“俊风,你不要多想了,她都是为了你好,你们已经结束了,你只需知道她从来都没有对不起你,也没有辜负过你,甚至她现在……”
      俊风摇着头,无奈地悲笑,“为什么会这样子,怎么就成了这样子,难道再也回不去了么,黄灵,你告诉我,我以后应该怎么办?”
      忽然俊风有些站立不稳,扶着榕树缓缓坐了下来。他衣服本就穿得不多,在大冷天又待了这么久,急火攻心,再好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
      见俊风脸色发白,气喘吁吁,黄灵吓坏了,用手试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些发烫。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少,这里可不比南方,你这人有没有一点生活常识啊!”黄灵急得不行,赶紧脱下外套裹在俊风身上,“快去我家,我给你熬碗姜汤袪袪寒!”
      黄灵扶着俊风吃力地走回家,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又给他盖好被子。她刚想去熬汤,哑巴娘就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糖姜水过来了,朝着俊风啊啊地小声叫着。
      黄灵接过碗说:“谢谢娘,你赶紧忙别的去吧!”
      黄灵把俊风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当俊风依靠在她胸脯上的那一刻,黄灵一阵颤抖,竟洒下一勺汤水,她面色潮红,呼吸紧促,赶紧给他喂下。过了一刻钟,黄灵摸了一下俊风的额头,似乎比以前更烫了,就跑到村里的小诊所要了退烧药,回来后就给俊风服下,又在他额头上敷上凉毛巾。
      “娘,你烧点玉米粥吧,待会儿俊风醒来肯定吃不进东西,喝点粥可以暖和暖和!”黄灵告诉她娘。
      俊风服下药后并没有醒来,黄灵一直陪在他身边,也没忍心叫醒他。
      俊风睡到第二天清晨才醒,看到黄灵趴在床沿上睡着的样子,心里十分过意不去。这时俊风已经烧退了,他慢慢爬起来,轻轻地把黄灵抱到床上。正当他准备放下时,黄灵也醒了,两人都觉得很不好意思。
      “你醒了,好点没有,我赶紧给你做点饭去,昨晚你都没吃一点东西。”黄灵赶紧下床,转过脸去说道。
      “不了,我一晚上没回去,我爸妈肯定担心坏了,我赶紧去仁忠大爷家给他们打个电话!”俊风此时也感到一丝焦急。
      “我陪你一起去,打完电话回来吃完饭咱们一起去城里,我本来今天就打算去同学家玩玩的!”
      黄灵找出一件大棉袄给俊风披上,看着他的样子又咯咯笑了起来,“你这样子就像个农村老大爷,如果再叼个烟袋就更像了!”
      两人吃过饭就赶着去城里了,俊风半道回了家,黄灵并没有去同学那儿,而是去了方云的公司。
      “哟,我们黄大小姐有空过来了,看来今天情绪不太好嘛!”方云给黄灵倒了一杯热牛奶,送到她手里。
      “俊风昨天生病了,在我家住了一晚上。”黄灵接过牛奶,神色黯然地说。
      方云的手抖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你既然都来我这里了,说明他已经没事了。”方云故作镇定地说。
      “他身体是没事了,可他心里呢?”黄灵望着方云说,“我觉得你对他未免也太残忍了,俊风自始至终都是无辜的,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那么爱你,你也肯定爱他的,方云,你离婚吧,俊风肯定不会在乎的,何况你还是……”
      “黄灵,你太天真了,婚姻从来都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我无所谓,我没有家庭,谁诽谤我、污蔑我,我都不在乎!可俊风他不一样,他的整个家庭、家族、亲戚都在这里,他们经受不起任何风浪,他们要的不仅仅是清白,更是名声,你知道吗?”方云的眼泪哗哗地流着。
      黄灵走过来,抱着方云,哭着说:“你真傻,俊风都不在乎,你为什么替他想那么多,你们找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一起生活,不就行了么!”
      “黄灵,你还没有踏入社会,你根本不懂什么叫身不由己,有时候你根本做不了自己的主,有些事只能想想,只能埋在心里,只能留在梦里,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再提俊风了!”
      黄灵哪能不懂,她也爱俊风啊,可也只能在心里,在梦里,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不提难道你就不想了么,你这是在骗自己,你的床头一直放着俊风的军帽,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放下他,而且永远不会!”黄灵倔强地说。
      方云没有回应她,默默地看着窗外说:“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只有爱情,而且我们的努力也不应该仅仅为了爱情,不但是我,你也一样,每个人都一样,我们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也许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忘掉痛苦……”
      “今天我不忙,走,跟我一起去干爹家看看吧,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你也难得回来一趟,他老念叨你呢!”方云缓了一下,转开话题说。
      “噢,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呢,我老板还让我给黄老带了点东西,不过我放在家里了,你要陪我去趟老家。”
      “没问题,你老板?你现在有老板了?”方云不解地问。
      黄灵哈哈地笑了起来,“我们把导师亲切地称呼为老板,你忘了,我导师就是黄老介绍的啊,听说他们还是发小呢!”
      “怎么现在连学生都不正经了,好吧,我也有好长时间没有回老家了,对了,你们那个污水处理设备的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我们顺便去纸厂找刘经理谈谈。”方云忽然想起了这事,顺便问道。
      “唉,软件系统倒是没有多大问题了,还在不断地完善中,可要运用到研发设备上,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的,我老板找了北京的几家公司都觉得风险太高没人愿意投资,看来这个项目也只能做做理论研究了,真正投入使用也不敢奢望了。”黄灵叹着气说。
      方云也明白,这种设备研发投入肯定不是小数目,靠造纸厂是根本拿不出来的。她忽然想到一个人,她的老师,永麒集团的老总陈志麒。陈志麒正在考虑在酒业的基础上,转行做些高科技产品,想必他会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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