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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黄灵假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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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灵假期的时候在北京医院检查了一下,检查结果是假性石女,因前处肥大造成闭锁,只要动个手术就和正常女人一样了,但医生也告诉她一个坏消息,她的子宫发育不全,以后怕是难以受孕。黄灵听了之后还是很乐观,这总比最坏的结果好多了,她迫不及待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方云。
黄灵打算在北京做手术,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觉得一个人可以应对。再说她在北京找了一份兼职,给两个初中生辅导功课,大概测算了一下,费用也基本够了。
手术很成功,但要住院观察两天。
“护士,麻烦你一下,帮我看看账单,把这两天的费用结算一下。”黄灵有些不方便下地,摸索着从包里找钱,她寻思着交的押金应该花的差不多了。
护士走出后,一会儿就又回来了,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床号,“对啊,你是56号床,费用早就有人给你结算完了,你不知道吗?”
黄灵一时摸不着头脑,正在她疑窦之际,方云提着水果进来了,“黄灵,我应该早两天就过来的,但厂里实在走不开,今天才刚到,你可不要怪我。”说着,给黄灵削起了水果。
黄灵高兴地笑过后,又抱着方云哭了起来。她太需要人陪了,在动手术的时候,她好害怕,她倒不是怕死,而是怕那种孤独无助的氛围。
方云嘎了一下黄灵的鼻子,给她喂了块削好的苹果,“小时候都不见你哭,现在怎么学会矫情了。”
黄灵破涕笑道:“我这是喜极而泣,正愁找不到护工呢,你这免费的保姆就来了,又搭钱又搭人,这两天,我的整个人都交给你了。”
“我才不要,你自己留着给别人吧,我问过医生了,恢复好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咱们还是多观察一天吧,后天一起回家,反正你假期还有一个月呢!”方云笑着说。
有了方云陪着,黄灵心情大好,觉得病房里的空气都很新鲜,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咱俩先去江汉吧,一年没见俊风了,你不想他吗?不如咱俩搁伙去部队找他去!”
方云怎么能不想呢,甚至比俊风的父母还想,虽然也常写信,但总没有见面来得亲切。“我怕你刚动完手术,身体吃不消,还是别去了!”方云想了一下说。
黄灵有些急了,“谁说我吃不消,我像一个小老虎一样壮实呢,不信你看。”说着,就想爬起来。
方云赶紧摁住她,“什么小老虎,我看你是只母老虎还差不多,好,好,后天咱俩一去江汉。”黄灵听了之后,高兴地手舞足蹈。
黄灵出院后,她俩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走在江汉的街头,到处绿意盎然,她们体会到江南的隽秀和优美,这种美能够让人的心一下柔软下来。
军校营门前,哨兵持枪威严而立,黄灵和方云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一名哨兵警惕地朝她们扫视了一番,“同志您好,请出示证件!”白手套拦在她们面前。
“我们找学员七队的穆俊风,他是地勤专业大一学员。”黄灵心里也没有底,试着说道。
哨兵仍就没有任何表情,“大一学员不在校区,两位请回吧!”
“哨兵同志,他们去哪里了,我们怎样才能找到他?”方云问。
“抱歉,不方便透露,你们还是想办法联系本人好了!”
正在这时,白教导员路过门岗,听到她们提俊风的名字,就停住脚步,返回过来问:“你们两位和穆俊风什么关系?”
“噢,军官同志,我是他姐姐,亲姐姐。”黄灵赶紧应变回答。
白教导员笑着说:“原来是家属来队,我是他们的教导员白明浩,跟我一起进去看看吧,他们都在基地见习呢,不在学校,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可以去队里参观一下。”
“太谢谢领导了,您真是个好领导!”黄灵一边夸,一边拉着方云走进军营。
白明浩把她们带到军营,参观了一下里面的环境建设,又把她们带到队里的宿舍。看着整齐的被褥,“哇,这是俊风叠的吗,太整齐了吧!方云,以后家里这种活儿都交给俊风干吧!”黄灵在俊风的床铺前感叹说。
方云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胡说什么呢,参观好咱们就回去吧,别给领导添麻烦了。”
白明浩笑了笑,“如果在基地,我还可以带你们去看一下,但这两天学员们都在拉练,队长带队全部野外驻训,你们来得不是时候,要下周他们才能返营,你们看看是等他们回来,还是做其他打算。”
“白教导员,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了,让他安心地训练,回头我想买两件衣服,放在他宿舍好吗?”方云说。
“那倒不必了,他们整天穿军装,便服也不怎么穿的着,再说宿舍里也有内务规定,衣柜里只允许放军装,咱们军队历来提倡勤俭节约,穿不着的话还是别买了,你说呢?”白明浩面带微笑说。
黄灵顺手拉开旁边的衣柜,果然只有军装,挂得整整齐齐,衣角棱直,“真是一个神奇的部队,我简直太崇拜他们了。”黄灵感叹道。
白教导员把她们俩送到楼下,忽然一个穿着迷彩服,肩扛红牌的学员紧张地跑了过来。
“乔振志,你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回队了,什么情况?”白教导员严厉地问。
乔振志满脸灰土,差点哭了出来,“教导员,我们在进行军事地形野外考核。我,我的指北针坏了,找到第四个坐标点的时候就迷路了,一直往前走,越走越远,到了一条马路边,我也不知道驻地的名字是什么,就知道是无名高地,老百姓们也不清楚,就搭了一辆牛车到了市里,然后又转公交车回来了。”
白明浩夺过他的指北针,反复校对了一下,“不是指北针坏了,是你脑子坏了,你这是逃兵,严格来讲是要受到处分的!”
教导员教训了他一顿,赶紧跟驻训的胡队长联系了一下,那边全体官兵正在满山遍野地寻找乔振志,听说他跑回军营了,胡队长虽然放心了,但气得直骂娘,“老白,你让人把乔振志给我抓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他!现在就带来!”
白明浩赶紧打了个申请,派了一部吉普车,他看着神情沮丧的乔振志,又担心胡队长的暴脾气,还是决定亲自把乔振志送过去,路上再给他做下思想工作。
黄灵和方云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黄灵大着胆子说:“白教导员,您反正也去一趟,不如带我们俩也去看看,我们保证不添乱,在车上不下来,远远地看一下就行。”
白明浩刚开始还有些为难,但看着她们俩渴望的眼神,也不好意思拒绝,反正就一个来回,两小时的工夫,“那好吧,你们只能在车上看,千万不能多事!”
白明刚坐在副驾驶位,黄灵、方云和乔振志坐在后排。
看着坐姿笔直,神色木然的乔振志,黄灵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凑到方云耳边,“人家都说傻大兵,真的一点儿没错,你看他真的傻乎乎的,还挺可爱的!”
方云悄悄拧了她一把,黄灵疼得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驻训的地方在陈陂岙一处的无名高地上,车子盘山而上,崖壁直立,山谷清秀,郁郁葱葱,看得黄灵和方云如痴如醉。
“白教导员,你们好像不是陆军吧,怎么竟在山地里练,不出海练呢?”黄灵疑惑地问。
白明刚转过头,坦然地说:“现代化战争是联合作战,三军一体,作为一名军人,要通晓各军兵种技能,才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战无不胜。”
“是这样的吗?”黄灵挨着乔振志,转过脸问了他一句。
乔振志不敢转脸,大声说:“领导说这样,肯定是这样!”
这一下,连方云都没忍住,跟着笑出声来。
一路上颠颠簸簸,终于到驻地了。
胡队长正在队伍前面训话,看来火气还没有消,见有车来了,猜到是送人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白明浩示意乔振志不要下车,他要先去给胡队长降降火,虽然当时已经不允许部队里打骂士兵了,但凭这胡队长的秉性,怕是忍不住的。
白明浩下了车,笑着把胡队长拉到一边,又对着队伍喊到:“穆俊风。”
“到!”
“出列!”
“是!”
“去车上把乔振志领回宿舍,等候处理,你这个班长也有责任,好好反思,在军人大会上做检查!”
“是!”
俊风敬完礼,朝车子方向跑去。
当他拉开车门的一瞬间,愣住了……
四目而对,相思尽染,未曾一句安好,可彼此心中却已千言。看着俊风黝黑刚毅的脸庞和锐利的眼神,方云和黄灵都感觉他变了,他不再是一个大男孩,而是一个男人,一个具有血性和阳刚之气的共和国军人。
虽然只见了这么短短一面,但方云和黄灵都知足了。俊风把乔振志拉下车,带着他跑步回了宿舍。
望着俊风的飒爽背影,两人都痴痴地看着,不忍回头。
身后,白教导员起头,让大家唱起了军歌。
……
和平年代也有激荡的风云
看那军旗飞舞的方向
前进着战车舰队和机群
上面也飘扬着我们的名字
年轻士兵渴望建立功勋
准备好了吗
士兵兄弟们
当那一天真的来临
放心吧祖国
放心吧亲人
为了胜利我们勇敢前进
……
方云和黄灵的双眼都模糊了,她们被深深地震撼了,也被深深地感动了,她们敬佩的不只是俊风,还有这群同样可爱的人。是他们放弃了家人团聚,放弃了风花雪月,在各个山海角落,默默无闻地奉献着青春,守卫着祖国的大好河山。岁月静好,只因有他们无怨无悔地负重前行。
两人没有在江汉呆多长时间就回兴曲县了。
下站的时候太晚了,她们就先去了一趟晓歌家,住了一个晚上。晓歌胃不好,方云托黄灵在北京的中医院给她配了些药,晓歌试着吃了一副,感觉还不错,胃部的灼热感也没那么强烈了。
第二天,方云回厂里了,让司机刘师傅把黄灵送到了白石西村。黄灵在家给她娘做做饭,干干活,收拾一下屋子,整得利利索索的,她娘高兴得合不拢嘴。
“娘,我陪了你一星期了,在家也没事儿干,我还是去找方云吧,她厂里也挺忙的,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什么忙!”黄灵跟娘商量着。
她娘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朝她竖起大拇指,同意她去,毕竟她也明白,自己不会说话,也没人陪黄灵聊天,在家憋着也没多大意思。
黄灵塞给娘五百块钱,她娘死活不要,连连摆手,“娘,我在外面都学会赚钱了,找了份家教,给的钱挺多的,女儿现在虽然还在上学,但也能照顾你了,你就甭客气了,在家里等着享福吧!”
黄灵硬是将钱放进娘的口袋里。黄灵的娘傻呵呵地笑着,笑得幸福又灿烂。
黄灵出门的时候又碰见了小禾,“我听厂里的一个姐妹说,你和方云去江汉看俊风了?”小禾喏然说。
黄灵知道她想要问什么,没什么好气地说:“你想知道胡新宇怎么样,你可以写信啊!你想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你可以让他给你寄照片啊!我们这次去没有看见他,也不想看见他!”
“可是,他不让我给他写信,也不给我回信,我真的有点担心他……”小禾忧虑地说。
“他不让你写信?看来他是怕你给他丢人,他这人死要面子,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如果你担心他找女朋友呢,那大可不必,他们那里都是男的,连只母狗都没有!如果你是担心其他方面呢,那我也管不着你,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不合适,早分早素净!我劝你不要太傻,反正横竖吃亏的都是你!”
黄灵说完气呼呼走了,她最烦跟脑子拎不清的人打交道,碰到小禾这种人真是又气又恨。
小禾根本没有把黄灵的话放到心里去,听说新宇在部队没什么事就放心了,她也知道新宇好面子,但她不相信新宇会抛弃她,因为新宇在她心里始终是个好人,好人又怎么会做对不起人的事呢!
福云玻璃厂最近遇到了问题,县城最大的无名啤酒厂以前都把旧瓶子业务放到这里做,但最近业务量却小了很多。曹福云一打听,原来是隔壁董庄乡也开了一家耀星玻璃厂,把这个大客户的订单抢去了一大半。
曹福云赶紧请无名啤酒厂的业务经理吃了顿饭,钱也送了,但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又请了一个副总吃饭,结果也是一样。曹福云本来就有心脏病,这么折腾了几次,身体就吃不消了,住了一阵子院,回到厂里总感到力不从心,就把方云和志刚叫了过来。
“咱们厂这阵子业务一直没有起色,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离倒闭也不远了,我这身体实在不中用了,厂子行不行,以后就靠你们俩了。”曹福云无奈地说。
志刚说:“爹,咱们钱也挣到了,即便厂子倒闭了钱也够花了,再做点其他的小买卖,投入小一点,随挣随花,不也能过得好么!”
“没出息,你但凡上进一点,我也不会累成这样!”曹福云一边咳嗽,一边捂着胸口说,“你出去吧,我有话跟方云说。”
等志刚走了后,曹福云缓了缓说:“方云啊,志刚这人本分,心地善良,但没有闯劲儿,守业还行,但创业一点也指望不上,只可惜我没把这厂做大做强,现在正是关键期,能指望的也只有你了。”
“曹厂长,我哪有这本事,我还不如志刚呢!”方云赶紧推托说。
“就你走的这几天,厂里都快乱套了,你说志刚他能管什么,他做做事还行,管理是一塌糊涂,趁我现在还能工作,我想慢慢把厂交到你手里。”
看到方云想说什么,曹福云打断了她,“你先别急着拒绝,我内心里是希望你能和志刚走到一起,合力把厂经营好,你们先慢慢处着,如果真的不合适也没关系,我会给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志刚和志强每人百分之三十,仍然由你当厂长,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看错人,如果你觉得少,我给你百分之五十。”
“曹厂长,我……”
“不着急,我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撒手不管,你慢慢考虑。当然,我也希望你能尽快担起这个责任。”看着方云走了出去,曹福云叹了口气,他多么希望方云是他的儿媳妇,可他也看出来了,方云似乎对志刚没有太多的好感。
方云心地善良,不恋钱财,又有敏锐的商业头脑,在曹福云眼里,她是一个能够干成大事业的人才。福云玻璃厂是曹福云的毕生心血,交给方云他是放心的,也相信方云能够比他做得更好,至于玻璃厂最终归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看着业务量的不断萎缩,方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准备了一份材料,鼓起勇气去无名啤酒厂找到他们的董事长刘梓良。
“刘董,我是福云玻璃制造厂的杜方云,以前和贵厂一直合作融洽,我们从未有过一次延期交货,贵厂给我们付款也很及时,我代表我们曹厂长感谢刘董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是我们重新拟制的一份合作计划,请刘董过目。”说着,将材料递到刘梓良桌前。
刘梓良根本不关心计划书的事儿,看见方云如此漂亮大方又有涵养,顿时色迷心窍,眼放绿光,接过材料的时候,顺势抓住方云的手。吓得方云赶紧缩了回去,一脸的惊恐。
方云的反应更让刘梓良饥渴难耐,但他还是忍了下来,笑眯眯说:“一切都好说,今天晚上,不,今天不行,明天晚上,在和平饭店我做东,咱们好好探讨一下合作的事儿!”
方云赶紧从办公室退了出来,正巧碰见一个身姿妖娆的少妇,浑身胭脂味,挺着硕大的胸脯走进办公室,顺溜地关上了门。
“刘董,我们的财神爷,下个月的订单你可要多给我们耀星一些!我和我们李厂长今天请您赏个光小聚一下,老地方哟!”那名少妇一脸狐睸,嗲声嗲气地说。
“我今天没空,明天也没空,我这里还有事,你先回去吧!”刘梓良不耐烦地说。
那名少妇悻悻地快步走出来了,从方云身边经过,都不抬头看她一眼,嘴里嘟囔着说:“这死老头子吃炝药了,以前见了我好得不得了,今天正眼也不瞧我一下,亏了我这身刚买的新衣服。”
方云回去后,心绪不宁,如果明天不去,厂里的订单肯定就黄了,以后也别想再做了。可如果去了,她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儿,那名少妇的言语和刘梓良的态度已经让她深深地意识到,无名啤酒厂的订单根本不是靠谈出来的。
曹福云心脏不好,方云也没办法和他商量此事,志刚又毫无主见,更是不行。
方云忽然想到一个人,她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喂,财政局吗,帮我找一下穆科长。”此时俊容已经是预算科的副科长了,方云跟俊容把这事儿详细地说了一番。
“我以为什么大事儿呢,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你别担心了,咱们现在是社会主义法治社会了,谁还敢胡来,你把合同准备好,生意能谈就谈,谈不成拉倒,以后让你成浩姐夫给你引荐一些区里的企业。”俊容已经把方云当成自己人了,一点也不见外。
方云一般不愿意麻烦人,但在她心里俊容和别人不一样。从小到大,在她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都是俊容的帮助才让她挺了过来,没有俊容就没有她方云的今天。
听到俊容的话,方云一下子心安下来,又详细修改了一下合同,一些决策的事儿她已经可以自己做主了。
第二天晚上,刘梓良坐在和平饭店的小包厢里,两张桌位,摆上了红酒,他闭着眼睛,哼着京剧智取威虎山,等待着佳人的到来。
俊容把弟弟姚金虎也带来了,方云带了一名业务员,四人走进包厢,“哟,刘董真是好雅兴,唱起京剧来了,我们财政局年底搞联欢会,到时邀请刘董也给我们唱一出?”俊容笑着打招呼说。
刘梓良的表弟是副县长,但不是常务,分管农林水,在一般人眼里权力已经是很大了。但姚国伍的建筑公司业务更大,一般都是和书记、县长直接对接,而且俊容的后面还有人大主任以及父亲组织部的关系,刘梓良是老江湖,又怎能不知其中的门道,别人的排面比自己硬得很。
“哎呀,原来是咱们县的财神爷,不,是财神娘娘,哟,还有姚大公子,不,姚大经理。”刘梓良站起来,看了一下包厢,刚想叫服务员。
“刘董,您移一下驾吧,这次我做东,包厢都安排好了。”姚金虎虽然也是个狠角色,但混惯了黑白两道,也知道什么时候拿捏分寸,何况还有他姐在场,也不敢太造次。
刘梓良也不敢不从,跟着他们来到了大包厢。
“刘董,方云是我妹妹,我也不懂生意,有什么业务你们自己谈,只要合理、合规、合法,我们不干涉,当然,我们也不会让刘董为难,这毕竟是你的生意,主导权在您手上。”落座之后,俊容笑着说,招呼方云坐在她的旁边,让姚金虎陪着刘梓良。
“穆科长,生意算个球啊,咱不谈这个,呆会儿我打电话让业务经理来处理就是了,好不容易凑一起,机会难得,还要多向穆大科长请教请教。”刘梓良再也不敢起色心了,一脸陪笑说。
“刘董,您太客气了,我们作为晚辈,应该多向您请教才是,今晚我和方云就不喝酒了,让金虎陪您!”还没等她话说完,姚金虎就给刘梓良满上一大杯白酒,也给自己倒了满杯。
“我们无名啤酒厂也是咱们兴曲县的龙头企业了,这两年一直想扩大生产规模,可旁边的地就是征不下来,你说这厂房盖不了,产量就上不去,一来影响企业的发展,二来也影响咱们县的经济发展,穆科长,你说是不是?”刘梓良敬了一口酒说。
俊容以茶代酒,回笑说:“刘董,您说的都是事实,但财政局也管不了征地这事儿啊!”
“穆大科长,你这就见外了不是,你家里魏大秘书能办啊,他可是书记身边的重臣啊!”
俊容一时没有想起来怎么应付他。刘梓良瞧她犹豫的样子,马上转头敬了姚金虎一杯,说:“贤侄啊,你年轻有为,我不拿你当外人,这地一旦拿下来,厂房我肯定交给你来建,多少钱你来定,我一分都不还价!”
姚金虎一听,满心欢喜,心想还不趁机宰他一笔,一口闷掉杯中的酒,对俊容说:“姐,这事儿你得帮刘董,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
“对,对,不对,是一举三得,这规模上去了,以后所有的业务都给方云侄女做,价钱也是你们定。”刘梓良添油加醋地说。
“公事公办!”俊容严肃地说了一句,并没有松口。
这时,姚金虎已经喝得有些兴奋了,揽着刘梓良的肩膀说:“老刘,别跟我姐磨叽,这事儿咱俩定,我去找我姐夫,他听我的,你信不信?他真听我的!上次……”
“金虎,你喝多了,少说两句!”俊容看了姚金虎一眼,他就识趣地不再发话了,又跟刘梓良喝了起来。
俊容回头跟方云聊了起来,“不要理他们,对了,听说你和黄灵去找过俊风,他们那里怎么样?我一年没见他了。”
“他呀,晒黑了,不过人也成熟了,已经是男子汉了。”方云把去江汉的情形给俊容描述了一遍。
俊容一边听,一边笑,“你啊,还是太老实,黄灵就比你鬼点子多,等春节假期俊风回来后,你们一起来我家聚聚,你们都二十二三了,不能这样拖着啊,虽然俊风在上学,不过你们还是尽快把关系确定下来,这样大家都放心,我也放心啊!”
说得方云脸通红,她又何曾不想呢,可心里总有一道无形的墙,似乎无法逾越。她也明白,俊容的想法不代表她父母的想法,最终有决定权的还是俊风的父母。
这次聚餐之后,无名啤酒厂的经理直接来到福云玻璃厂,爽快地签订了合同,把全部订单都给了方云。
曹福云知道后,叹气道:“我真的老了,厂子以后要靠年轻人了。”慢慢地,他将所有的权力都一点点下放给方云。
生意场上尔虞我诈,谁又能独善其身,没多长时间外界有了方云的流言蜚语。有的说她勾引无名啤酒厂的董事长,陪酒陪睡;有的说她攀上了副县长,当上了地下情人;有的说她□□曹福云父子,老少通吃,欲将玻璃厂吞为己有。方云成了生意场上的争议人物,说什么的都有,褒贬不一,女商人,女企业家,女交际花……
玲玉把俊容叫到家里,严厉地跟她讲:“以后少跟方云来往,你是政府干部,不要惹麻烦上身!”
俊容说:“妈,别人说她无所谓,怎么连你也这样想,方云是光明正大的,她没有一丝污点,她做的都是正当生意。”
玲玉叹着气说:“方云这孩子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她清白不清白的问题了,人言可畏啊!你难道去给全县城的人解释去,也没人信你,还觉得你越描越黑,适得其反。既然选择了做生意,就必须接受这样的结果,特别是女人,一旦名声坏了,就挽回不了了。以后你少和她来往,俊风也一样,他在部队有大好的前程,你爸在组织部工作,咱们一家都经不起风言风语,你明不明白?”
俊容不再说话了,现在她才明白,方云和她们家是两个世界的人。有些事,对方云来说只是面子问题,可以不管不问,但对她们穆家却是毁灭性的打击,特别是在这个还有些封建僵化的小县城里,一句闲话都有可能断送你的政治前程。
俊容心疼方云,她小时候就没有了父母,一个人带着弟弟苦苦支撑,长大了,有所成就了,但还要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质疑和嘲讽。
方云和俊风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啊!俊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或许没有比方云更爱俊风的人了。她多希望他们两人能走到一起,可她也渐渐明白,在父母那里,在所有的亲戚朋友那里,这似乎已经行不通了,他俩的大门正在一点点关闭,道路也一点点被堵死,仅凭她一个人是无法改变的。
“方云,不要理外面的那些传言,那都是我们对手制造的谣言,想用舆论击垮我们。哎,没想到我们曹家竟保护不了一个女人,我曹福云对不起你。”曹福云仰天叹息。
“曹厂长,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又怎么会在乎那些谣言。”方云虽然心里也不好受,但考虑到曹福云的身体,还是安慰了他几句。
“对,爹,我们只管做我们的,管他们在外面说什么!”曹志刚也在一旁说道。
曹福云生气说:“你但凡有能耐一点,也不至于让方云在外面为厂子打拼,我们曹家怎么有今天?真是后继无人,被同行人耻笑!”
“曹厂长,您也别怪志刚了,他已经很努力了,所有的技术都摸透了,我想了好几天,咱们不能再这样受制于人,竟做些低端业务,咱们要转变业务重心,研制和开发新产品,减少旧瓶翻新,增大新瓶制造,向高端产品发力。”方云建言说。
曹福云听了后,很是赞同,但也忧心说:“几年前,我也考虑这方面的转变,但风险太大,投入也太大,别说县城,就算区市里、省里这方面的技术都不多,只靠咱们厂不行的,要有乡里和县里的支持,关键还是要有专家的技术支持。”
方云坚定地说:“曹厂长,如果我们总是认为有困难、有风险,那我们永远都做不大、做不强。万事开头难,我们要勇于走出第一步,所有的经验都是摸索出来的,只有行动起来,才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才能有针对性地找对方法,不然就只能空想,永远实现不了。”
曹福云没想到方云决心这么大,感到又佩服又欣慰,只可惜自己年老体衰,确实干不动了,“好,既然你决定这么做,我无条件支持你,厂里的一百多万经费你可以随意调动。志刚,这关系到厂里的重大发展,你也发表一下意见。”
曹志刚没有犹豫,张口说道:“只要是方云决定的事,我都同意,但志强还在上学,我怕,怕万一出差错,还是留一部分钱给志强,保证他能上完大学,这样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开干了。”
曹福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毕竟这是一条未知路,总要留得后路和打算,“志刚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留二十万存在银行,这钱不能动,以后给志强和方涛上学用,他们每人十万。”
方云感动得眼睛湿润了,她自己都没想到要给弟弟留点什么,可曹福云什么都想到了,而且自己现在和曹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啊!她也更加下定决心要把工厂做起来,用成功来回报曹福云的信任。
方云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麻烦俊容姐了,便很少主动联系她。但俊容还是从别人那里经常打听方云的情况,得知她要升级业务时,就找到伯父穆仁国,“大爷,福云玻璃厂可是你们乡的大企业啊,您不能不上心啊,可不能做一个不合格的父母官。”
仁国笑着说:“你这娃子脑子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就算不是为了方云,我也要帮他们,乡党委已经研究过了,支持他们升级改造,我们也会上报县里争取支持。方云可比咱们这些政府干部有魄力,社会经济要有大发展,就需要多一些方云这样的人,不守旧、敢创新、敢尝试,这样各行产业才能有大作为,我们不仅需要量的发展,更要追求质的发展。”
俊容听了,总算放心下来,她也准备回去做做成浩的工作,让他在书记那里多进言几句,尽可能地让方云少走些弯路,多获得一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