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年的哀伤》曲青

3、一日三见

　　在熟识的餐厅吃过饭，到常去的会所喝一杯，和朋友们放松闲聊。这是每逢周五，傅炜的固定流程。
　　和吴辰宇一起进入套房，宋诚、况秉卿正舒服地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小酒，观赏着齐晖的表演，他正在激动地控诉女友赵艾琳的罪行。
　　傅炜和吴辰宇在旁边坐下，到了杯酒，加入看戏行列。他们几个从小到大认识多年，有的还一起出国留学，一起创业，熟到不能再熟。齐晖从高中就喜欢赵艾琳，可赵艾琳是事业型的女强人，齐晖只有被冷落的份儿，总是怨声载道，典型的现代怨男。
　　“她出国一周了，连个电话都没来，你们说她心里还有我这个男朋友吗？”齐晖等着眼睛问。
　　“绝对没有。”宋诚正儿八经地摇头，大家伙都跟着摇头。
　　“你们…”齐晖手指着他们，一脸的哀怨相，“你们就盼着我们分手。”
　　“你简直有病，看看你那样儿，拿出点男人的气魄行不行。”况秉卿瞪了他一眼，最看不惯齐晖的怨男相。
　　齐晖翻着眼睛瞪况秉卿，越发小男人嘴脸，“我就愿意这样儿，艾琳喜欢就好。”故意气他。
　　况秉卿转头不理他，对他这德行早就死心，可又总忍不住要说他几句。
　　大伙儿早都见惯不怪，他俩总是爱斗嘴。
　　宋诚转头问傅炜，“我刚才看见徐燕了，她还问起你呢，要不要我叫她过来？”
　　“没兴趣。”傅炜靠在沙发上伸直腿，徐燕一直对他有意思，可他实在不想再多应付一个女人。
　　“我只记着你脸长得刻板，人好像不是吧。”宋诚拿话挤兑他。因为他不爱笑，看起来又严肃，他们总说他刻板。
　　“去找找乐子吧，你不是最喜欢冒险吗。”吴辰宇对他挤眼，“趁还没跳进坟墓之前。”
　　“下回吧，现在不想。”傅炜咧咧嘴说，男人都有猎奇心理，碰上漂亮又主动的，也会玩玩。他不知柳丹阳是真的不知，亦或是假装不知。
　　然后话题转到了圈子里的八卦上，某某和小明星如何之类的，傅炜也跟着听听。
　　开门声响，朱迪恩兴奋的脸出现在门后，炫耀地大声说，“同志们，介绍我的新朋友。”他说着让出门口的位置，手指向身后的少年，“冉晓童。”
　　听到这个名字，傅炜转头向门口看去，白衣黑裤，漂亮的笑容，正是下午见到的少年。只是笑容里多了点不安，一手还牵着朱迪恩的手。
　　“Hi，我是齐晖，你真漂亮。”齐晖第一个冲过去，拉着冉晓童的另一支手，瞪大眼睛仔细瞧，一付姐妹淘架势。
　　“况秉卿。”况秉卿伸出右手，自我介绍，顺带撇一眼齐晖，皱皱眉。
　　“剩下三位是傅炜、吴辰宇、宋诚。”朱迪恩拉着冉晓童一一介绍，又让他坐在傅炜和吴辰宇对面，自己去准备吃食。
　　“喝点什么？”吴辰宇问冉晓童。
　　“啤酒，谢谢！”少年腼腆地说，脸有点微红，瞥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傅炜。不安地低了头，双手握在一起不停搓动。
　　“给，”吴辰宇说着递给他一瓶啤酒，“以前来过吗？”
　　“谢谢，没有。”少年抬头接了啤酒，又瞥了傅炜一眼，越发显得不安。
　　吴辰宇转头看傅炜，皱着眉，拉着脸，怪吓人的。也难怪少年紧张。
　　“你别吓唬人家。”吴辰宇推推傅炜。
　　傅炜不睬他，眯眼看着冉晓童直接问，“喜欢男人？”语气里带着轻视。
　　少年像被什么东西刺到，哆嗦了一下。迅速看了傅炜一眼，又低了头。吴辰宇敢拿自己的人头保证，少年的蓝眼珠里已经有泪光了。
　　“嗯。”少年几不可闻地点点头，双手越发紧张地攥在一起。
　　“从没有过女人。”傅炜又问，语气却十分肯定。
　　少年无声地点头，背脊越发弯曲，像要把脸完全埋进腿间，细碎的头发挡住了脸，看不见他的表情。
　　“哈哈，喜欢男人又不是罪过。我和迪恩也都喜欢。”吴辰宇连忙说，打破紧张的气氛。
　　“你是闹着玩，迪恩也只是找刺激，没人会真和男人在一起！”傅炜说完，用力把烟掐熄，站起来向门口走去，“我先回去了。”
　　关门声惊的少年又一哆嗦，坐在那里像根木头。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怎么了？”朱迪恩端着个托盘从小厨房里出来，上面放着红酒和巧克力蛋糕。
　　齐晖忍不住白他一眼，明知傅炜对同性恋有偏见，还带冉晓童来，搞得大家难受。“没事，就是傅炜先回去了。”意有所指地看了冉晓童一眼。
　　朱迪恩挑挑眉，“别管他了，咱们接着玩。”说着在少年旁边坐下，把蛋糕摆在他面前，“你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尝尝，我特意吩咐他们准备的。”
　　见少年一直不动，他手搭在他肩膀上，脸凑过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就一直盯着少年的侧脸，像要看出花来。
　　少年像终于被他打败，缩缩脖子，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抿嘴笑了下。长长的睫毛又立即垂了下来，遮着透明的蓝眼珠。
　　白皙的手指捏着甜点叉子，认真地切着蛋糕，仔细品尝，异常专注。似乎周围只有他和这盘蛋糕。
　　“好吃吗？”朱迪恩轻声问，眼睛一直盯着少年的红唇。他有想吃他唇上蛋糕的冲动。
　　“嗯。”少年低着头，仍专心对付蛋糕。对身边快要着火的目光视而不见。
　　“朱迪恩，你给我差不多点，满房间都是你荷尔蒙的臭味。”齐晖实在看不下去了，怪叫道。
　　“不喜欢就滚。”朱迪恩火大地说。抓起凉啤酒猛灌几口。
　　“受不了你，我要走了。”齐晖抓起外套，拉起宋诚，“一起走。”
　　“加我一个。”况秉卿干了杯里的酒，站起来说。
　　三人都走了，房间里只剩朱迪恩和冉晓童。
　　“都走了，更好，清静！”朱迪恩点了烟，吸了一口，躺倒在沙发上，转头问冉晓童“你真的从没有过女人？”
　　“从没有过。”少年终于放松下来，蓝眼珠看着朱迪恩，接着轻轻说，“不是我不想，是不能。高一时，有女同学喜欢我，然后和我……可我不能……”说着移开了目光，似乎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后来有情人了？”朱迪恩好奇地问。
　　“嗯，我们很相爱。”少年轻轻地说，眼睛看着蛋糕盘子，不知在想什么。
　　“后来呢？”朱迪恩继续问。
　　“他…死了。”少年的声音几不可闻，只是捏着叉子的手微微颤抖。
　　“对不起！”朱迪恩连忙说。
　　“没事，”少年摇摇头，依然看着眼前的蛋糕，“我只是很想他，六年里，我们心灵相通，彼此了解。”像陷入回忆，少年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朱迪恩看着他，有点羡慕他们的浪漫。
　　少年转过头，有点抱歉地看着他，“我今天…只是…我有点寂寞。没想到会另你的朋友不快。”
　　“不要紧，傅炜只是比较偏激。总会想到乱交艾滋病什么的。”朱迪恩解释着。
　　“那…那你和男人来往过吗？”少年忍不住问他，蓝眼睛里透着紧张，看来并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对他没意思，朱迪恩得意地想。
　　“在国外时，有一次嗑了药，high过了头，和男人搞过，都忘了什么感觉。只记得很怕自己别得什么病。你知道，老外都蛮开放的。”朱迪恩说，少年虽然很美，可要是真迈出这么一步，还挺难的。有点像妓女初次接客。朱迪恩自嘲地想。
　　“嗯。”少年点点头，眼睛从他的脸上移开，悠悠地说，“还是喜欢女人的好。”
　　“你有同性的好朋友吗？”朱迪恩问，少年的样子有点让人担心。
　　“有一个，他出了车祸，还在昏迷中。”少年难过地说，“只希望他能平安醒来。”
　　“他一定会没事的。”朱迪恩干巴巴地安慰着。
　　“嗯。”少年点点头，站起来说，“我们也走吧。”
　　“我送你。”朱迪恩说。
　　“谢谢！”少年感激地说，笑容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