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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调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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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杭州电竞中心，这算不上是最大最雄伟的电竞比赛场馆，但对于第五人格所有的职业选手而言，这座场馆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喜怒哀乐，几乎要满溢出来。
乌拉沿着走到返回到登上舞台的入口处，从投射着IN战队队徽的背景板和墙体的缝隙中，他能看到对侧CON战队应援区内一片银色。
看起来波光粼粼的，像是在海平面上露出的游鱼的脊背。
CON战队，他第一次作为职业选手进入比赛时，那场深渊的呼唤三的故事的终章，写下的就是CON战队的名字。
乌拉还记得当时他坐在观赛席上，一次又一次为AUA战队和CON战队之间的操作和运营感到惊叹。
“时间过得真快啊。”
乌拉喟叹，他眼中倒映着银光，像是过去的游鱼在他眼中投射出的同样的光辉。
一年前的他坐在观众的位置，而再往前半年，他才刚刚与第五人格有了联系。
那时他刚刚接触第五人格差不多五个月的时间，机缘巧合地，在一场排位里两次无伤救下监管者的人，赛后他和监管者都没说什么，反而是被救的那个人开始嘲讽起监管者。
“彩笔，被三跑爽不爽？”
乌拉看得直皱眉，明明刚刚在对局里面这人一遛不过两台左右的电机，要不是因为他无伤救又被队内的ob保了下来，怎么让这人活到开门战。
还没等监管者回复，乌拉直接关掉了匹配对局，打字道：“你一遛两台不是队友保的你能打到四人开门战吗？你还嘲讽起对面来了。”
“我一遛两台还能三跑，这不就说对面玩得一坨吗？”那人还恬不知耻，妄图把阵营分做求生者一边和监管者一边。
“有你的功劳吗就叫？”
“没素质。”
另外两名队友似乎是见到乌拉主动和那人对呛也被激发出了正义感，即便在刚才的对局里拼尽全力保护过那人，这时候也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乌拉一边。
口无遮拦的那人见到这幅场景自知理亏，默然退出了赛后。乌拉收拾心情准备接着排位前，好友申请上却亮起了一个红点，他点进去过后，“远岫浮岚”的ID正是刚才那场对局里的监管者。
“刚才谢啦，我怼他的话差点就发出去了，没想到屠夫还能有被人类维护的一天。”刚通过申请，对面就给他发了这么一段。
乌拉笑了笑，“不客气，我就是看不惯，打得好不如素质好。”
这小插曲乌拉没放在心上，最多对巅峰七阶的玩家有点祛魅，反正低端局打得不好在对骂，高端局因为打单子的多害自己利益受损也在骂，总有骂不完的人。
不过远岫浮岚这名字有点耳熟，是谁来着？
乌拉心里闪过一道疑波，随后接着排位，后面他也和远岫浮岚单练过几次，还夸赞对面角色池不仅深，熟练度也很高。
直到在又一次单练结束后，他刷到了远岫浮岚的直播间，或者更精准一点，是IN战队监管者岚的直播间。
在岚停留的个人信息界面上，赫然写着“远岫浮岚”这四个字。
乌拉瞬间愣住了，入坑第五人格这几个月以来他也没少看比赛，IN战队虽然近期表现不佳，但也实打实的是拿过两个冠军的老牌战队，岚身为战队的监管者他应该要能从很多细节上联想到的。
“我去你是职业监管啊？”
“我去你原来不知道啊？”
总之双方总算互通了身份——虽然乌拉这一普通玩家的身份没什么好通的——很老套的情节，后面山与找上他时，乌拉也隐约察觉到其中可能有一部分是岚的原因。
他会想到有一天能够登上第五人格职业比赛的舞台吗？
会想到能作为争夺第五人格最高荣誉之一的战队队员，心中充溢着难以陈述的心情，看着岚要为了他们所造成的劣势，孤身一人走上比赛席吗？
第三局下半场即将开始，乌拉仍旧倚靠在距离舞台最近的舞台，眼睛变成靠近红蜡的飞蛾，看着余光中的红色越来越接近。
岚与他对视，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走上舞台，而她之后的雀巢，也只是一言不发地拍拍他的肩，跟上岚的步伐。
在岚登上舞台之时，乌拉听到属于IN战队应援区内粉丝的喊声山呼海啸般传来，而他们为之振奋的对象，正披着满身的光，如此宏大，却又如此渺小。
bp环节结束，调酒师、火灾调查员、大副与飞行家，而岚最终确定的角色是梦之女巫。
这阵容对于梦之女巫来说算不得好打，或者说对哪个监管者来说都有点难度，但IN战队求生者在上半被多抓，不想失掉大分的话，即便是岚，她的选择也没有几个。
闪现女巫，显然是想从调酒师身上寻找突破口，也是为了防备他们认为女巫会携带巡视者而将最危险的大副保护起来的区域选择。
换一个说法，如果开局没能在调酒师回上酒之前将她击倒，这局对于梦之女巫来说只不过是折磨罢了。
要赌CON战队的求生者会失误吗？
乌拉心情沉重，但即便是第一局被四抓的CON战队，他们能称得上失误的也只有开局囚徒被一根杆子卡走位而吃到60侵蚀度的那一次，如果不是要多抓，这局说不定选猫女还更稳妥一点。
稳妥，其实岚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位稳妥的监管者，在需要她平局的时候，不会为了可能的三抓四抓而舍弃了对局的下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她都只是尽可能成为队伍的支柱。
但在唯一没来之前，他们更常要面对的是监管者必须多抓的局面。
有成功，也有失败的时候，而细化到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恐怕只有他这个救人位的救人次数在所有战队中名列前茅可以解释。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在这两局的发挥。
乌拉紧抿着嘴唇，看着舞台上方的荧幕上展现出红教堂的全貌。
别的时候震慑还能用博弈一类的话做借口，但偏偏是如此关键情况下的震慑，明明上一局他撤手离开，都还有平局的机会，但他只是想着，如果能救下来，就有多跑的可能。
他可以用这样的理由在山与面前开脱，何屿也不会说什么只是博弈失误下次加油之类冠冕堂皇的话。
“这个震慑的确对局势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我清楚你是能够认识到这一点的，你是我们IN的救人位，我愿意相信你。”
乌拉几乎都要听到何屿的声音了，如果他们真的能打赢CON，或许在以后谈起来时，唯一和神佑还会用这两个震慑来调侃他。
大屏幕上，岚选择首追调酒师，在墓地寄生拿了一刀过后，调酒师利用窗弹和加速酒始终没有给到岚闪现的身位，即便她在板间博弈中成功，但调酒师已经回上了血，待到她终于倒地时，密码机已经来到三台半。
CON可以选择压满救，甚至不救也是完全可以的，上半局克洛诺斯的多抓为他们提供了更多可能性，让他们不必去冒险，也就不会给到岚任何多抓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密码机进度条在乌拉的注视下缓慢而坚定地爬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岚不得不调配信徒管控到飞行家那台百分之九十进度的密码机，再控再杀，但总会有那么几秒钟的空档让一个求生者碰到那台电机，它终于是来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进度。
电机点亮，乌拉不由得屏住呼吸。
岚的梦之女巫在开门战中不是没能多抓过，他曾数次亲眼见证她如何在绝境中凭借精准的操控和判断完成三抓甚至四抓。
但这一次，CON战队的布置堪称完美，火灾调查员在墓地迷惑耳鸣，飞行家开小门，大副和调酒师则先汇合进行驱散。
“能留一个吗？”乌拉喃喃自语。
这不是一个多抓局，求生者甚至有机会四跑，乌拉强迫着自己从梦之女巫的角度，从岚的角度进行这场比赛，仿佛要让失望、沉重以近乎残忍的方式意识到自己每一个操作对于比赛都无比关键。
最终，CON战队以三人逃生的战绩结束了这一局。
CON拿到两分大分，意味着IN第四局不能平局，而他们想赢的话，更是要尽可能地拿回一个大分。
兜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在开启静音之后大多数信息都被筛选过后，能让手机响起声音的人算不上多。
“会不会打？你就拿这种状态去打CON？非得要打到这种时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着一堆人想把你掐死吗？”
是晴日。
在当年的深渊三，还能够称为队友的晴日。
乌拉看着头顶那个太阳的符号和他毫不留情的这段话，不知为何反而呼出一口气，仿佛真的卸下了什么东西，回复一句“我知道了”之后，彻底把手机按下了关机。
他看到岚从舞台上走下，在他面前驻足问：“调整好了？”
乌拉点头，目不斜视地看向岚，
“调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