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牵梦》虞醉影

5、殷轩

　　百无聊赖，慵懒地半卧在摇椅上，只着紫色轻纱，虽是寒冬，可屋内炉火甚旺。摆弄着手中的琴箫，摇摇头，也不知道义姐能不能找到自己。郁珞路上染了风寒，无奈之下也只好跟着初蘅到了长安。
　　熙钰手捧着一碗汤药，轻步踏进房中，一股浓重的药味弥漫，小姐说了，郁珞小姐身子里寒气太大，非要让自己看着郁珞小姐把药喝完。
　　郁珞看着那黑乎乎的药汁，眉头紧皱“熙钰，你饶了我可以么。你家小姐又不在，干什么这么认真？”
　　凌风徐徐，钻入衣领中，初蘅不禁颤栗，呼出一口白气，裹进了身上的斗篷。水眸绽开璀璨星火跃动。深凝，嗅见隐隐约约的梅香，心旷神怡。踏入屋内，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昂首朗声道：“熙钰，当心看着点炭火，别把屋子熏黑了！”
　　泠音在空中飘散，显得分外单薄。却半天无人回音，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妮子去了哪里。转入郁珞的屋子，推门而进，带来屋外寒气阵阵，见一伊人慵懒的横卧在躺椅上，半阖着眸子，熙钰端着碗，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心中玩心骤起，上前几步一把夺过其手中琴箫，将熙钰手中药碗接过摆在其面前。快声道：“珞珞，快喝药！”
　　突然被人夺了琴箫，刚想喝斥。抬头一看竟然是初蘅，眯起眼睛，笑眯眯地说“好初蘅，今儿咱不喝了成么。”怯怯地指指她手中的琴箫，柔声问道“还给我成不。”见伊人不为所动，双手伸出去，有些讨好的试探着“好初蘅，要不我给你抚琴成不成？”
　　柳眉微扬，勾唇荡出优美弧度，玉指轻叩瓷碗边弧，发出窸窣脆响。“好啊。”将手中琴箫递了过去。荏苒又突似想起什么，暗浮一丝讪笑。斜睨药碗“先喝了。”强行塞进其手中，俯身坐于一旁。手撑下颚，施然巧笑，见其手捧茶碗，一番为难神色，糯言道“珞珞赶紧喝哦，我还想听你弹琴呢！”
　　手里捧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心中万分感慨，郁珞暗自咬咬牙，将碗送到嘴边，刚想喝下去，又远远拿开。看看碗里黑糊糊的，皱皱眉，遂又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嘴里苦涩难忍。连忙开口“水，水，糖水！”
　　初蘅轻点螓首，施然唇角勾起一贯浅笑，眸波澄澈，携着点滴恬淡。“这才乖。”糖水？闻其言，连忙起身寻找糖罐，“啊，在这里。”忙取来勺匙，挖了一勺糖粉，心想若是冲糖水，她怕是忍不住了，轻抿唇角泛出点点清陌，转身直接将勺匙塞进郁珞嘴里“珞珞，怎么样，这样不苦了吧？”
　　口中满满塞满甜甜的糖，含糊不清。“初蘅……你……听过一句话叫物极必反么！”困难地将口中的糖咽了下去，紧皱眉头。抓起身边的靠枕，掷了过去“我若是明儿牙痛，我和你没完！”
　　敏捷的闪到一边，躲过抱枕。稍蹙眉头，难道是太甜了？听其谈吐不清的言语，稍点眉目，手指摩挲着下颚，“我知道了，珞珞你等我下！”端起茶杯冲去厨房加了满满一勺盐，对上开水，急忙开口“珞珞你赶紧喝，明儿就不会牙痛了！”唇角勾起优弧似翩翩雪色酴醾怒放、刹那芳华。不明分说便送至她嘴边灌了下去。
　　“咳咳。”细品嘴中味道，涩涩咸咸，倏然睁大了眼睛，手指初蘅，又指指自己的嗓子。居然灌她喝盐水！吸气，呼气，想要平复心中的抑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你——”
　　熙钰看着郁珞小姐的举动，连忙倒了茶水递给伊人，转身冲小姐笑道“小姐啊。哪有您这样的？这一勺子白糖加上一碗盐水。郁珞小姐的嗓子还要唱歌的！”说完，冲郁珞小姐笑了笑“我去给您煮凤梨蜜水去，润润嗓子！”
　　最初无视郁珞的怒气。施然唇角勾起一贯浅笑，细流婉转，无所定踪“怎么样，好多了吧。”顺其眸光瞟向熙钰，听其言，不禁哑然“珞珞还会唱歌啊？”整天说话，怎么就没看出来？遂搓着双手，催着熙钰赶紧去买凤梨，唇畔衬出讪笑“没看出来珞珞还是才女呢。”
　　郁珞斜着眼瞅她，对她的接下来想做的举动进行防备。“只要是风花雪月的东西，我全会。”认真思索半晌，郑重地点点头，恩，全会呢。
　　眸光所触其，微滞了滞，方回神，“真的么？”斜首浅忖，复而浅笑蔓延开来，“珞珞，你才多大，你到底……是做什么的？”风花雪月……
　　郁珞心知她想歪了，轻笑“和你一样，普通人嘛。”忽然想到泉州的那个小村落，竟然已经离开了半年了。“初蘅……”郁珞的声音有些憔悴，她露出一个与年龄不符的苦笑，款款而言。“我娘是回鹘欧氏世家的第一才女。有一个妹妹嫁给了回鹘大将军。可是我娘爱上了我爹，为了他，我娘被家族除名。我爹是泉州有名的商贾，人又英俊又温柔，成亲典礼甚是隆重。没有我之前，他们真的很恩爱。可是……”
　　顿了顿，郁珞抬手指向自己的双眸，轻声道“我的双眸，在暗处就会泛紫，大家都嘲笑我。爹怀疑娘红杏出墙，居然娶了青楼女子为二房。打我记事起，从不见我爹抱我，二娘总是打我。后来……我娘带着我也就逃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娘是异族女子，这也就是自己为什么擅书法不擅诗词，擅音律不擅执棋的原因罢了。一口气说完，带着深深倦意。
　　聆其所言，稍点螓首。不由之间，忆起过往，眉梢耸动，凛冽而过。清冷声线，简短而明。“是吗……看来我们很像呢……只不过我已经不记得爹娘长什么样子了。”
　　阴霾随浮，微微颔首。瞳色渐深，凝结寂静，眸色寒谭，沧浪翻涌。婆娑凌风，呼啸门扉，薄凉笑意，勾于唇畔。淡漠颜色，影影绰绰，靡靡起身，不复暖意。
　　荼蘼绽放，皆以黯淡。意兴阑珊，不愿再忆。孤女独世，有何奢求，人生漫漫，路险道远。未来如何，谁人可知。
　　立其身侧，阴霾渐消。愿与伊人，相依为伴，对其明眸，缓绽浅笑。恍若薄雾，氤氲煦然，朱唇稍启，音色浅浅。翩然滑落，坠地有声。“珞珞，你说的琴，有下落了么？”
　　百无聊赖的轻抚青丝，听闻此言，郁珞怒从中来“有人来说，居然让我后日去依仙楼一聚！”依仙楼，谁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青楼！
　　唇绽浅笑，昙花一现。冰泉倾泻，浮躁尽失，瞳沁潋滟，波澜浅浅。聆其后语，瞠目而道“依仙楼？”眉梢耸动，沉言片刻。浅声喟叹，随其言启“我们一定要去么？那可是……”
　　郁珞刚想开口，转念一想，依初蘅性子，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两个女子进了青楼，有损名声“不，咱不去。”暗暗思索，什么时候偷偷出去，好去哪里看看。
　　稍挑了挑眉，唇畔衬出如涟漪般的笑意“那就好。”见其神色，想必她有了自己的主意，罢了，随她去吧。勾起笑意，让郁珞换上方才带回来的新衣，两人笑着离开殷轩。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便是和某人相遇了，然后便是郁珞用她的一生来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