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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在这里 要不要留在 ...

  •   越野车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李清林的手指在空调旋钮上停留了五秒钟。这个细微的停顿被我看在眼里——她们刚从零下二十度的极光观测点回来,冲锋衣上还沾着针叶林抖落的雪粒。

      "其实不用调这么高。"我解开围巾时,发梢勾住了银质拉链。后视镜里映出我泛红的脸颊,不知是冻伤还是别的什么。我的登山表还在记录心跳,液晶屏在昏暗车厢里明明灭灭,像偷藏了极光的碎片。

      "要听歌吗?"李清林的拇指悬在车载音响开关上方。羊毛混纺的毯子从驾驶座蔓延到副驾,我的雪地靴尖抵着对方沾满泥点的靴跟。我们之间漂浮着融雪的潮湿气息,还有没说完的半句话。

      我摇头时,发丝扫过椅背发出绸缎般的声响。我发现我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进,这个发现让喉咙发紧,仿佛咽下了挪威森林里所有未落的松针。

      "你可以的。"李清林忽然开口,指尖划过车窗上凝结的霜花,她的声音被突然亮起的仪表盘吞没。在调试暖气出风口的手,腕间的银色手链撞在方向盘上,发出细碎的清响。

      膝盖相碰的瞬间,车载时钟跳过午夜十二点。李清林的羊毛袜滑到脚踝,露出冻伤的淡粉色痕迹。我的呼吸在玻璃上晕开白雾,那些潮湿的印记正巧落在极光照片的虚拟构图上。

      我们的鼻尖沾着不知道谁的碎发,尾音消失在突然响起的挪威民谣里。我的掌心贴着中央扶手箱缓缓移动,充电线在真皮座椅上蜿蜒如银河。

      我看着李清林正在笑,眼尾漾起的纹路比极光更让人目眩。

      车顶天窗结着冰晶,折射出细碎的星光。保温杯里的热可可早就凉了,但谁在乎呢。
      车厢里漂浮着细碎的呼吸声,李清林蜷在副驾驶座上,睫毛还沾着昨夜极光的碎屑。我伸手替她拨开垂落的发丝,指尖触到对方颈后温热的肌肤,那里有她凌晨三点留下的吻痕,像一颗坠落的星辰。

      车窗外飘起雪粒子,在防寒玻璃上撞出砂糖般的脆响。路遥发动引擎时,李清林忽然按住她的手背:"让我来开。"晨光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流转,融化了最后一丝睡意。

      越野车碾过结霜的云杉针叶,GPS定位在三十公里外的无名冰湖。车载音响流淌出空灵的吟唱,混着暖风在密闭空间里织成透明的茧。李清林从储物格摸出保温杯,黑咖啡的香气立刻裹住两人的呼吸。

      "我听说一个故事?"路遥忽然开口,手指在结雾的车窗上画螺旋,"说要在世界尽头刻下我们的名字,就可以永恒的在一起。"
      “哈哈哈哈哈,是你现编出来的吧”李清林大笑着。
      我尴尬的扣扣头“嘘嘘,别说出来,很尴尬的笑哈哈哈哈哈”

      冰面在正午阳光下裂开细密的蓝纹,像无数道通往地心的星河。我跪坐在防潮垫上,瑞士军刀在冰层刻出"LY"和“L Q L”的缩写,冰屑溅在她冻红的鼻尖。李清林突然从背后环住我,戴着麂皮手套的手覆上来,刀刃立刻陷入更深的轨迹。

      "要刻就刻全名。"温热的气息呵在耳后,李清林的下巴抵着她肩膀,"路遥与李清林,中间不要符号。"

      我们的脸倒映在冰面的刻痕里,被折射的光线切割成万花筒般的碎片。远处传来冰层挤压的轰鸣,像是大地在为某个誓言作证。

      下午三点误入的白桦林正在举行光的祭祀。斜射的夕照将树影拉长成竖琴的弦,李清林收集坠落的霜枝,说要带回“再见”的民宿做风铃。路遥突然扯住她的围巾,在第三棵白桦树的年轮上印下吻痕。

      "这是时光的标本。"我将冻红的脸埋进对方羊绒大衣的褶皱,"等我们七十岁再来找这棵树。"

      暮色降临时她们闯进荒废的淘金小镇,十九世纪的木教堂尖顶刺破紫罗兰色天空。路遥跨坐在教堂长椅上模仿布道,李清林用三脚架支起相机。当B快门吞下三十秒的星光,她突然转身:"要不要不回去了,和我一直在一起,在这里。?"

      取景器里的路遥正在抛接松果,闻言踉跄着撞翻长椅后的烛台。老旧的管风琴发出叹息般的嗡鸣,惊起梁上栖居的暗影。

      "好。"我踢开滚到脚边的松果,声音轻得像飘在圣坛上的蛛网。

      李清林调试光圈的手指顿住。对焦屏里,路遥的后颈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发梢沾着不知何时粘上的苍耳。

      取景框突然剧烈晃动,等画面重新稳定时,镜头已经捕捉到路遥泛红的眼眶。李清林放下相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走向圣坛,羊皮短靴碾碎经年的月光。

      温泉旅馆的露天浴池蒸腾着硫磺气息,我数着李清林背上的水珠,突然笑出声:"刚才在教堂,你心跳得比冰层开裂还响。"

      李清林掬起一捧泉水泼她,却在对方凑近时被水雾蒙住镜片。我的唇贴上她锁骨时,池畔的应急灯突然亮起,惊飞了暗处觅食的雪鸮。

      "其实..."路遥的声音混着水流在肌肤间蜿蜒,"我很开心你说的那句话,我怕极了这趟旅行结束后,我们两个就没有交集了。但是,其实你没有说这句话的话,我也会说,要不就是你跟我走吗,要不就是我留在这里,但是我心里怕不是那个答案,所以迟迟不敢开口。"

      子夜时分极光再次降临,这次是浓烈的翡翠色。我架好延时摄影,转身看见李清林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解开大衣纽扣。她锁骨下方新鲜的红痕正在发光,像一枚私藏的人体极光。

      相机忠实地记录下她们在光幕中接吻的剪影,背后是正在缓慢移动的星轨。三百公里外的冰湖深处,两个名字正随着地壳运动缓缓下沉,在永恒冻土里结成不灭的水晶。
      我想我们会很幸福的一直一直生活在一起。

      小记:过了几天,李清林收到金秋打过来的电话“我是叫你帮忙照顾好她,怎么就变成拐走了呢,我不管,我不请你吃饭了,变成你欠我了,我过几天要过来出差,帮我把房间留着。等我过来收拾你,把我们公司招牌给弄走了。”
      “好好好,随时欢迎啊。”
      挂完电话
      “你好好看看,现在我变成了罪人咯,说吧怎么补偿我,可得好好想想怎么补偿哦,太差的我不要哈。”
      “那你看看我把我的一生给你,你看可以吗?还有,我这一身。”
      “你在说什么啊,什么一生一生的?”
      “一生的时间和……”说完我把她的手触碰到我的身上。
      我的眼神扩散的看向天花板,我想今天应该是个不眠夜了。
      第二天,我像极了被榨干似的,而她生龙活虎,我暗自发誓,今天就是她补偿我了,想完,我揉了一下我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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