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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极光 极光中的交 ...

  •   “路遥,一会儿记得收拾收拾一下你需要带的东西哈,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你得要拿点厚一点的哦,晚上会很冷,我们得要在车上睡一晚哦。”
      “好的”我回复着,语气中充满着兴奋。
      收拾完行李后,我屁屁颠颠的跑去了李清林的房间,抱紧她。“今晚我冷,想要抱着你睡觉。”
      李清林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勾了勾手,我像极了小狗,趴着过去了。
      到了床上,我抱紧她,用我那小卷毛的短发黏着她那冒着青绿色血管的脖颈。
      “好痒好痒,快快睡觉,听话,小狗。明天一大早要出发,乖乖的。”
      李清林揉捏着我的头发,我黏了没几下后,飞快的亲上了她的嘴唇,抱紧她那一捏可断的腰。“睡觉睡觉,李清林。”
      李清林看着小狗脸和耳朵红透的可以掐出血似的皮肤,捏了捏小脸,之后一起闭着眼入睡。
      第二天一早。
      李清林的睫毛在晨光里颤动时,我正盯着她鼻尖凝结的小片水雾发呆。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被褥下交缠的体温让这个冬天的清晨显得格外虚幻。

      小镇的雪花扑在“再见”民宿的玻璃窗上,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安静气息。

      "早安。"带着睡意的鼻音擦过耳际,路遥的针织衫领口蹭开了,锁骨下方有枚浅褐色的月牙形胎记,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爱惨了这个印记,于是轻轻地吻了上去,感受到那道呼吸由轻轻起伏,变成热烈的跳动。

      羽绒服摩擦的窸窣声填满了的洗手间。我对着起雾的镜子涂唇膏,镜面忽然映出李清林举着相机的身影。"别动。"冰凉的金属镜头贴上她的后颈,"这个光线正好。"

      吉普车碾过结冰的公路时,仪表盘泛着幽蓝的光。
      "其实我订了观测营地。"李清林突然说,她正在调整三脚架的云台,金属部件碰撞出清脆的响,"但总觉得...在移动的车里看极光更浪漫。"

      车载电台突然插播极光预警,电子女声用英法双语交替播报着地磁暴强度。我瞥见李清林把冻红的手指缩进袖口,这个总是举着相机的姑娘此刻像个偷穿大人外套的孩子。她伸手调高暖气,吉普车碾过冰面的震动突然变得具体起来。

      后备箱里躺着两个人的行李箱,里面装着五台不同型号的胶片机。第一次发现她是个很喜欢记录的人,于是我随手拿出一台,记录着拿着相机记录风景的她,她在记录生活,而我正在记录她,她就是我的生活,我这样想。
      她察觉到了我正在拍她,她对着我灿烂的笑了笑,我连忙按下了拍照键,记录下这让人动心的一幕。

      极光是在她们啃完第三块饼干时出现的。绿紫色的光幕撕开夜幕的刹那,李清林几乎是撞开车门冲出去的。我看着她支三脚架的背影被极光染成青色,突然想起昨夜那个带着甜甜的吻。积雪在靴底咯吱作响,我解开自己的羊毛围巾从后面裹住李清林。

      "你看,"李清林呵出的白雾在取景框上结霜,"像不像宇宙在为我们放烟花?"我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发现对方睫毛又结起了细小的冰晶。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那些被李清林反复擦拭的镜头——原来有些人存在的证据,本就该被定格成永不褪色的画面。
      就像此刻的她。
      “你赢了。”要不要听听答案,我说着。
      她的头,点了点。
      我的登山靴陷进雪堆,极光在瞳孔里碎裂成星尘,"姐姐走的那天,天空也是绿色的。"防寒手套突然变得沉重,记忆在零下二十度复苏得格外清晰——急救室的红灯,护士手里染血的绿色衣服,由浅绿变成深绿色。

      "她把我推出人行道,自己却被卷进车轮。"我的眼泪在面罩里凝结成冰,"那个肇事司机,也是跟着一起去了,我当时想要找那个人发泄我也发泄不了,想骂他也骂不了,我的耳旁也是充斥着他家人的哭喊声,那时的我手脚冰凉,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极光突然剧烈抖动,紫色光波漫过雪原,仿佛天空裂开的伤口。
      李清宁把热可可放在她膝头,蒸腾的雾气在两人之间织出薄纱:"我听鄂温克族人说极光是萨满遗失的银针。"李清林拨动火堆,爆开的松脂香里升起细小的光点,"每当有人离开,神灵就会用这些银针把思念缝进夜幕。"

      路遥的指尖在杯沿画圈,奶油拉花逐渐晕成模糊的月亮。对岸山脉传来冰层断裂的闷响,仿佛大地在吞咽呜咽。

      "我听那个族人指着极光说那是她母亲的桦皮船。"李清宁的声音和柴火噼啪声缠绕在一起,"船桨划过夜空时会掉落磷粉,落在谁肩上,谁就能听见逝者捎来的口信。"

      第一缕绿光就在这时刺破云层,我猛地抬头,毛毯从肩头滑落。极光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绒毛般的流光掠过她湿润的眼眶。

      "你看那道光瀑,"李清宁指着天穹中央旋转变幻的光幕,"像不像姐姐的头发?"她伸手虚抚过我的发梢,"

      我的眼泪落进极光里。极光突然剧烈翻涌,翡翠色的波纹幻化成千万只振翅的雪鸮。

      "萨满们相信,特别思念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呼吸会变成冰晶升到天上。"李清宁呵出一团白雾,看着它飘向极光,"当极光足够明亮,就能借着这些冰晶当镜子,看见最想见的人。"

      我们同时屏住呼吸。翡翠天幕上浮出朦胧的光斑,渐渐显露出女子在雪地里仰头接雪花的侧影,我的呜咽惊飞了屋顶的渡鸦。

      极光突然碎成流萤,有片羽毛般的绿光落在我掌心。我想起在三轮车上看星星的那夜,姐姐用暖和的枕头在床头融化,融水在月光下也是这般莹绿。

      "极光消失前,快许个愿。"李清宁把她的手合在羽毛流光上,"鄂温克人说这时候的愿望,会顺着极光的丝线缠在北极星上。"

      我对着指缝里漏出的微光呢喃,远处传来冰河苏醒的轰鸣。当最后一缕光晕消散在晨雾里,我发现李清宁的大衣不知何时裹住了自己,袖口还沾着昨夜替她拭泪的雪水。

      李清林摘下自己的手套。冻僵的手指贴上我的脸颊,用人类最原始的体温对抗机械的取暖设备。"看,"她朝暴风雪扬起下巴,"你姐姐把整个银河都搬来了。"靛蓝色光晕正在她们头顶盘旋,像母亲轻抚摇篮的手。

      雪地摩托的引擎声惊起寒鸦,第一缕晨光切开地平线。我望着李清林睫毛上的冰珠,突然想起那个夜晚姐姐说的话——"遥遥..."而现在,极光正在融化的泪痕里折射出七种色彩,照亮了所有未竟的告别与重逢。

      黎明前的最后时刻,银河在雪原上流淌,李清林眼里的星光指引着救赎的方向。我在爱人的笑容里看见姐姐未能抵达的未来,终于找到继续前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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