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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五象峰的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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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象峰的晨雾还未散尽,山间灵泉叮咚作响,几只通体雪白的仙鹤掠过断天绝壁,翅膀扇动的风卷起几片青叶,轻飘飘落在姚舒然头顶。
三岁的小团子姚舒然正坐在断崖边的青石上,晃着两条藕节似的短腿,将手中的灵果掰成碎块,一颗颗抛向空中。
仙鹤们俯冲而下,精准衔住果肉,翅膀尖故意扫过她的脸颊,惹得她咯咯直笑。
仙鹤是玄天宗练气弟子往来内外门的代步工具。
姚舒然作为一个小团子,通常由父母携带进出。即便她不乘坐仙鹤,但通过每日投喂,仙鹤早已成为她的好朋友。
“小师妹,再喂下去,这群馋嘴鹤怕是要赖在五象峰当祖宗了!”少年清朗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叶沐一身玄色劲装踏风而至,腰间长剑未出鞘,剑气已震得四周草木簌簌作响。
他是姚照野座下弟子,如今不过二十六岁,眉目间却已有剑修独有的锐气。
见姚舒然被仙鹤翅膀扑得东倒西歪,他笑着拎起小团子的后衣领,像提溜小猫般将她抱到肩上:“走,师父今日要考校我的'千山叠浪剑',你可得给我助威!”
姚舒然搂住师兄的脖子,奶声奶气道:“叶师兄的剑法最好看,比阿爹劈柴还厉害!”
叶沐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进灵泉里。
远处正在练剑的姚照野闻言轻笑,从叶沐肩膀上抱过姚舒然,而后手中的剑一挥,扇起的风还是把叶沐扇进灵泉里。
叶沐无奈地从灵泉爬起,掐指施了个清洁术,跟在自己师父后面。
叶沐心里清楚,这是师父小心眼的毛病又犯了了,在三岁的女儿面前,即便是自己的亲徒弟,练剑也不能比自己好看。
五象峰位于玄天宗内门腹地,山势险峻如剑指苍穹,峰顶常年笼罩着淡紫色的灵雾。
这里本是宗门内灵气最浓郁之处,却因住着姚照野与林知意这对化神期道侣,成了玄天宗最热闹的仙峰之一。
五象峰是林知意所在的林家的地盘,如今是姚照野和林知意的居所。
在此之前,峰主是林知意的父亲林景初,直至他修至合体期搬入宗门后山。
林景初之前,五象峰则是已飞升上界的林家先祖的居所。
自玄天宗开宗以来,林家每代皆有修士入驻此峰。
断天绝壁是林家先祖开辟的练剑之地,峭壁上纵横交错的剑痕深达数丈,每一道都裹挟着凛冽剑意。
山腰处的“罡风谷”则是宗门弟子特设的炼体场。
宗门现行炼体的弟子所修的炼体术大多传承自林家,而罡风谷正是林家先祖为炼体修炼专门设置的。
谷中罡风如刀,修为不足者踏入半步便会被撕成碎片。
只是如今修仙界资源匮乏,淬体所需材料种类繁多,数量巨大,现在已经很少有修士能在修炼之初凑齐,但如修炼后再进行淬体,炼体术效果甚微,导致五象峰设置的罡风谷使用频次大减。
姚舒然自出生起便在这般神仙地界打滚。
她的摇篮是万年灵木所制,玩具是刻满防御阵法的玉铃铛,连襁褓用的布料都浸过清心丹的药液。
父母虽是天之骄子,却将全部柔情倾注于她——姚照野亲手雕了一整套会动的木偶陪她玩耍,林知意常待的丹房现在看起来都已经不像修士的修炼室,更像是凡间人的婴儿房,丹炉里温的不是丹药,而是女儿的灵兽奶。
“照野,知意!赤金矿场的求救传讯!”主峰方向突然飞来一道金光,父亲挥手打开传讯符后,玄天宗掌门赵明正的声音响彻五象峰,“那妖兽已伤了三名金丹修士,再拖下去矿脉怕是要毁!”
姚照野正指点叶沐纠正剑势,闻言眉头微蹙。
他转身望向石桌上酣睡的女儿,小团子怀里还抱着他昨夜雕的小木马,粉嫩的脸颊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连嘴角的口水都泛着莹光。
林知意从丹房飘然而出,月白菱带缠在臂间,发梢还沾着丹火气息:“既是宗门任务,你速去速回便是。”
她指尖凝出一朵冰莲,轻轻点在女儿眉心,“然然午睡该醒了,若见不到你,又要闹着去矿场捉妖兽。”
“胡闹!”断天绝壁顶端传来一声冷哼,一位外表沉稳的修士踏剑而下,周身威压震得叶沐连退三步,“区区元婴妖兽何须照野亲自出手?派个分身去便……”
“父亲!”林知意无奈打断林景初的话,“照野三日前才剿灭旭日沙漠的邪修巢穴,您莫要总把他当小辈看。”她转头对丈夫眨眼,“速战速决,回来给然然带串糖葫芦。”
姚照野朗声大笑,剑气如虹冲天而起:“半日足矣!”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林景初盯着那道剑光,面容抽搐两下,最终悻悻甩袖:“臭小子倒是愈发利落了。”
林知意回道:“照野已是化神修士,掌门师兄既安排他处理,自有道理,随他怎么处理。”
林景初走到姚舒然睡觉的石桌旁,摆手示意林知意不要出声。
他心知姚照野与林知意修为已至化神,是这界中少有的高阶修士了,可心底仍将他们当作孩子看待。
赤金矿脉深处,姚照野剑未出鞘,仅凭剑气便将发狂的裂地犀牛逼至绝壁。
这头元婴中期的妖兽双目赤红,显然是误食了魔气污染的灵草,所幸不是魔气直接污染,尚未入魔,仅是神智混乱。
“倒是省事。”他并指轻划,剑气如网将妖兽捆住,转头吩咐矿场管事:“取三斤赤金沙混合清心草喂它,三日后自会清醒。”
管事捧着记录玉简的手直发抖:“姚、姚长老,矿脉深处的庚金陨铁……”
“既是宗门产业,我自会处置妥当。”姚照野剑尖轻点岩壁,蛛网般的裂缝瞬间爬满矿洞,露出深处泛着金光的矿石。他随手抛出一枚阵盘,“此阵可保矿脉三月无虞,待执事堂派人接手便是。”
暮色四合时,姚舒然正趴在父亲肩头数糖葫芦上的芝麻。
林知意轻点女儿鼻尖:“你爹倒是会省事,直接从玄天城买了现成的。”
姚照野笑着将女儿举高,任她的小手抓乱自己束得一丝不苟的发冠。
林景初坐在一旁石凳上冷哼,指尖却悄悄凝出一串冰糖灵果——他总想让外孙女吃到纯手工的零嘴。
这日深夜,林景初将一枚玉简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无回森渊那处遗迹的破阵图,我耗费二十年才参透!万钧石心只在月蚀之夜现世,七日后便是最佳时机!”
姚照野摩挲剑柄的指尖陡然收紧。
林知意抱着熟睡的女儿,月光为她侧脸镀上银边:“外出历练只需禀明掌门师兄即可。这些年我们接的任务不少,即便现在宗门事务繁忙人手不够,他不会有异议。而且万钧石心如果错过,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可能再面世……”她声音渐低。
不知何时醒来的姚舒然揉着眼睛,腕间清心铃发出细碎叮咚。
她懵懂地抓住母亲的衣角:“出去,我也要出去。然然可以把糖葫芦分给娘亲……”
林知意指尖凝出一朵冰莲,轻轻点在女儿眉心:“等然然学会御剑,阿娘带你去星陨古森捉萤火虫。”
她转头传音入密:“照野,若将庚金陨铁与万钧石心合炼,或许能铸出抵御天劫的法器……”
“可然然还小。”姚照野摩挲着剑柄,剑气无意识地在青石上刻出深痕。
当年他单剑横扫旭日沙漠何等果决,此刻却如凡间父亲般踌躇——修士外出历练动辄数十载,一旦错过便是永别。
林景初忽然蹲下身,布满剑茧的手掌轻握外孙女的小手:“等然然学会御剑,外祖父亲自带你出去。”这位合体期剑修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照野,知意。”始终未语的姚临川忽然开口,“把孩子交给我吧。”"这位金丹期老者掌心亮起淡金符纹,“鸿洛楼就在玄天城,宗门脚下最是安全。”
姚临川是姚舒然的祖父,在玄天城鸿洛楼担任总管事。鸿洛楼乃玄天宗所设,除了资源置换的功能以外,还兼司情报交换。
次日,姚照野踏着晨露返回赤金矿场。
他等不及执事堂的弟子过来交接再处理了,剑气如犁划过矿脉,将最后一丝魔气涤荡干净。
阵法师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徒手重塑矿道,剑意如丝线般织成防护大阵。“劳烦告知执事堂,”他将记录玉简抛给管事,“任务处理完毕。”
向掌门赵明正禀明外出事宜后,林知意将熟睡的女儿交到姚临川怀中。九重防御阵法的肚兜裹着淡淡药香。“最多三年。”她贴着女儿额头轻喃,声音散在风里。
姚照野的剑气在空中划出银河般的轨迹,林景初的冷哼从五象峰传来:“磨蹭什么?再晚要错过月蚀了!”
这日之后,五象峰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