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如睡，把 ...
-
随着暑气的消退，高专后山上的树木也落下了第一片树叶。
五条悟靠在玻璃窗框上，盯着被水洗过一般的天空。远方的天空蓝得近乎纯粹，稀疏的云团只挂了淡淡的一层。他今日少有的没往自己眼睛上缠几乎盖住半张脸的绷带，远方的天空像是倒映了他的瞳色。
阳光斜斜照在身上，他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家入硝子收拾好手上的工具，把躺在床上的少年的衣服理好，又把被子掖好。她走到窗台的另一边，推开了一道口子，从兜里掏了根烟出来。
“怎么样？”五条悟头也不回地问。
“很奇怪。”家入硝子又拿出个打火机把烟点燃，放在嘴边吸了一口后才道：“身体特征跟死了好几天一样，不像个活人。”
“但他就是活了。”五条悟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乍一听还有点小惊悚。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我明明‘看见’山洞里没有其他活人的时候，他突然活了。”
“对啊，又突然‘活了’。”家入硝子吐出一口烟圈，注视着这圈烟雾悠悠地在空气中打着旋，丝丝缕缕地渐渐消散。
明明不热，五条悟却还张嘴大口呼着气，不知道是为了好玩还是什么的。或许是他想吃棉花糖了，所以这位高个的白毛老师正把嘴张开对着稀薄的云层。
“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啊~~”五条悟转过头，发现家入硝子直接将剩下的半截香烟摁在窗台上掐灭了。他转了圈食指故意对她拉长调子：“诶~破坏校园公物，被我抓到啦！”
家入硝子直接装聋，无视掉了这位霸占着另一边窗台，正在发出奇怪的调子的幼稚鬼。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她盯着躺在床上失去意识的少年。身上的烟草味还没有散完，家入硝子背靠着窗台，发尾被窗外的风掠起一道弧线。
“这就是他的咒术。”
“起死回生的咒术？”五条悟转着自己的手指，眼睛不知道在看窗外的哪一朵云。“虎杖君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哦。”他对上家入硝子投过来的目光，摸着下巴开口：“他们说这位醒过来之后就被咒灵抓住的少年周围忽然炸出了一道白光，然后咒灵就被炸没了。”
“我觉得他们应该不是这么说的。”家入硝子摊摊手，“嘛，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她顿了顿，瞥向五条悟的目光带着戏谑：“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
白秋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深夜了，今晚没有月亮，显得窗外灰蒙蒙的，周围建筑物的轮廓都模糊成灰黑色的剪影。
剧烈的头痛如潮水般袭来，这种脑袋快要爆掉的撕裂感让她觉得自己的神经仿佛是在被重型机械反复碾压了一遍又一遍。白秋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痛感稍有缓解才缓缓睁开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率先钻进鼻腔，不过味道很淡，纯白色的天花板和周围的布置明晃晃地显示出这是一间医疗室。
“我真的服了……”她在心里小声嘟嚷着，努力撑起自己的上半身靠在床头。
白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等着最后一波阵痛退却。她正准备开口去叫自己脑海里的智障系统。没想到门口的阴影处突然移出一道修长身影。
“哟。”慵懒的声线似乎还带着笑意。
身高超过一米九的白发男人从墙角滑了过来，没发出一点脚步声。黑色高专制服被月光镀上银边，尽管她无数次见过这个角色，但直到这一刻，她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没来由的压迫感—— 五条悟标志性的绷带下，那双湛蓝如海的眸子正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气息。
白秋忽然有种一切都被看穿了的感觉。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整个背抵在了床板上。
“吃糖吗？”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根蓬松的棉花糖，用腿勾过一旁的椅子，坐在白秋的病床旁，金属的移动床架与椅子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啊……啊，谢谢。”白秋机械地接过这份甜食，呆呆地抓在手上，蓬松的糖丝粘在指尖，甜腻的气息与消毒水味交织成奇怪的嗅觉记忆。
“别害怕，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随着这句话落下，白秋忽然感觉之前那种莫名奇妙的压迫感一下子消失了。面前的这个人一下子变得和善起来。
“白秋……松下白秋。”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个临时拼凑的名字像含片般卡在喉间。这是在她昏迷前就和系统商量好的名字，虽然加了个电器品牌的名字作为姓氏，但对目前大脑空空的她而言起码这名字比较好记。
“嗯……”五条悟颔首，“那白秋，你还记得发生了些什么吗？”
被系统植入的虚假记忆一下子灌进了她的脑海：福利院地下室霉味的祷告室、祭坛上闪烁的蜡烛、混杂着诡异吟诵声的祭祀仪式..... 这些画面与真实记忆的空白处剧烈碰撞，即使知道这些事情并非真实，白秋依旧忍不住攥紧了被角。
“我记得，我好像是个孤儿……然后被福利院的叔叔们捡回去了，他们一开始对我很好，但是只要我一不做祷告……就会拿鞭子抽我。”
她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痛苦地回忆着：“然后……然后他们就把我丢进了祭坛。我……我好像……应该已经……死了？但，但我怎么会看到……怪物！”说完这句话，白秋忽然抱住头蜷缩了起来，记忆的碎片如烧红的铁钳撕扯着神经，祭坛上跳动的烛火与被咒灵扼住生命的窒息感在脑海中交织成漩涡。她弓着背，整个人在剧烈地发抖。
就在这时，五条悟的手掌突然覆上她颤抖的肩头。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轻轻地往下按了按。白秋先是一僵，随即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脊椎蔓延开来，所有疼痛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温柔包裹。
他的声音像穿过了一层厚重的水幕，逐渐清晰了起来："别怕，这里很安全......"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嘴角扬起来的那抹温柔的弧度很容易让人忘掉这是一个拥有着毁灭般力量的咒术师。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白秋，耐心地等她从那阵痛苦与慌乱中逐渐平静下来。等到白秋抬起头目光再次和他交汇的时候，他才继续开口："这里是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我叫五条悟，是这里的老师。"
“你觉醒了咒力，所以能看见一些之前无法看到的景象。”他忽然靠近，从兜里摸出了一只钢笔往上一丢，指尖转动的钢笔在月光下划出银弧，金属笔杆就这样悬停在了空中。
白秋一下子瞪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五条悟：“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飘起来的钢笔……还……还有……”她看见钢笔周围缠绕着淡蓝色的咒力丝线，像被风吹散的蛛网般轻盈流转。白秋吞了吞口水，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指向浮在空中的钢笔：“蓝色的，奇怪的，流动的线。”
“这就是咒力。”五条悟的声音拂过耳畔，他屈指一弹，钢笔突然解体成无数光粒，化成了一道道彩色的光斑，像一场小型的烟花。
白秋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
“或许是濒临死亡，又或者是被咒灵吞噬，幸运而又不幸的是，你的咒力觉醒了，而且还不弱。”他从兜里摸出一张叠好的表格，展开放到了她的面前。
"其他的问题可以留到明天再探讨。" 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了一支笔，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休息，顺便填一下这份表。”
"晚安，白秋同学。"
————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脑海里的那个智障系统才慢悠悠地跳了出来。
电子屏上跳出一个大拇指符号，系统的机械音里还夹杂着种诡异的欢快："宿主你的演技简直无人可敌，都可以去参加奥斯卡了啊！"
"托您的福。" 白秋捏着太阳穴冷笑，指甲在金属床架上划出刺耳声响，"要不是您在五条老师靠近时疯狂刷屏 ' 保持惊恐脸 '，还一直刺激着我的痛觉，我至于抖得像筛糠吗？"
"毕竟对方可是咒术界天花板啊，不这样很容易穿帮的。" 随着系统语音落下，电子屏上放映起了刚才自己和五条悟对话的录像。
"看这里 ——" 系统用激光笔圈出五条悟眼睛的位置，那些绷带缝隙间隐约泛着微光，"他在你刚睁开眼睛的时候，六眼就已经牢牢盯着你了。"
“不愧是五条老师……”白秋咂了咂嘴，咬着之前他递给自己的钢笔尾端嘀咕。
"放心啦～" 系统弹出对话框，电子屏上闪烁着加油表情包，"你表现得不错，现在只需要听老师的话，把表填了，然后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可以放到明天再说。"
毕竟天色已经很晚了，而她为了减少这位最强咒术师的怀疑，又演了一出不轻松的戏。
“倒也是……”白秋将表格平铺在床头柜上，准备写完就躺下睡觉。
她发现有几栏已经被贴心的填好了，还在心里暗暗赞叹了一声。白秋握着笔，学着电子屏上的日语写法在 "姓名" 栏那写下 "松下白秋"，笔尖却在移到 "性别" 栏时突然顿住 ——
“等等，男？！”她差点把钢笔摔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望向系统：“怎么是男的？”
说着，她又立马低头去看自己垂落在肩头的墨蓝色长发，柔顺的长直发已经盖过了肩头，快要到胸脯的位置了。就是因为这头发，白秋从来没有想过她可能附身到了一个男生身上的可能。
但是她忘了，自己现在是在二次元。
系统：“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在意自己附身上去的原主的性别。”
白秋：我忌讳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