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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贴身伪装 ...

  •   出发第四天,季尧年收到了一封印着凤尾的密信。

      信里只有简单的血字和一句勿念,并无过多解释。

      季尧年拆信的时候,苏翎正好坐在一旁恶补肃王的生平事迹,见她面色稍沉,忍不住走神问:“是情况不太妙吗?怎么这副表情。”

      “不知道,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等我们去了一件件解决,你别担心。”

      苏翎将册子扣在脸上,心里默念着季廷棠于乾丰几几年与林家决裂的旧事。

      接下来越靠近旱区,体感温度就热,连带着周遭的景色都开始变换,大片的荒山黄土暴露于人前。

      就连一向体寒的季尧年,此时也竟然也有些闷热,整个人提不起什么精神。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预感太过正确,直到先遣队伍到达太原府,她再也没收到过柳娘的密信。

      进城前一天,袁溪玥找他们来商议计划:“不知典军与王爷打算以什么身份进城?现下中书并无明旨,若是我们亮明身份进城,虽然势大,但必会引人耳目,行动受到监视。”

      苏翎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们应该隐瞒身份去探查情况?这一路上的我们看过,周边村落都是空的,河道也几近干涸,城里的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去。若我们这一行人以游商或是逃荒者的身份进城,暂不论被人发现的风险,即便是能逃过盘问又能如何?我们证明了旱灾是真,可无旨意,我这个王爷也无权调动地方势力,若旱灾是假,那此行岂不成了笑话。二十人对一城?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对。”

      袁溪玥看向一直沉默的季尧年,叉手行礼:“这就要看陛下到底是想让王爷提前来做什么了,或是……典军需要什么。”

      目前没人知道太子和肃王互换身份的原因是什么,袁溪玥这几日在凌愿身边旁敲侧击也没探听出个所以然,索性今日就直接来问季尧年本人。

      见季尧年看向自己,他再次叉手行礼。

      “我知道殿下与王爷谈好了条件,可此时的情况特殊,若我们不知道最终目的,也没有办法配合,不知道殿下能否如实告知?”

      皇帝其实并没有给季廷棠什么任务,只是下一道口谕,让他以王爷的身份在十日内赶去太原府,虽然知道情况不对,但季廷棠也没有什么反抗的理由。

      季尧年现在和柳吟月联系不上,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对当下的局势也没什么思路,只能先稳住人心:“赈灾的事情与我们无关,他们需要的是季廷棠这个人。我们进城时直接亮明身份就好。更何况,以我们这一路上遇到的刺杀情况来看,肃王前往太原府的消息早已泄露,当地官府恐怕早就收到风声,我们一行人太过惹眼,行踪根本瞒不住的。”

      袁溪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情况比他之前想得还要棘手:“可肃王提前来能做什么?殿下出发前可有什么消息?”

      “季廷棠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比起和官场中人打交道,他倒是觉得带兵打仗更适合自己。反正现在我们两人绑在一起,两边都没有明旨,只要顺利完成任务,想来父皇也不会苛责什么。”

      季尧年倒是没有隐瞒,毕竟季廷棠知道的确实不多。

      袁溪玥听了直叹气:“一旦进城,那可就是将人放在刀尖上摆弄,我们这位王爷真的能行吗?”

      “我这么就不行了?”

      苏翎虽然心里明白,可嘴上仍旧不服气。

      季廷棠的性格他也领教过,这种冷面煞神的气质要模仿对于旁人来说是难,可对他这个边关立功的将军却不难。

      袁溪玥瞪了苏翎一眼,只想捂住他的嘴:“要是有人见过肃王呢?到时候该怎么收场?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送把柄。”

      “袁郎君无需担心,我已想好解决的办法。进城之后,随他们安排便是。”季尧年三言两语糊弄着袁溪玥。

      袁溪玥虽然有心问询,可他知道季尧年根本不会告诉他,他看了一眼已经进入状态,毫不担心的苏翎,只觉得未来一片灰暗。

      直到袁溪玥离去,季尧年看着眼睛亮亮的苏翎,叹气说:“眼下你的身份最要紧。虽然我们不知道肃王具体见过谁,但却知道太子见过谁。我很确定自己在太原府并无故旧,且闭宫治疗多年,容貌不似过往年少般稚嫩,而且……”

      她说话时眉眼微垂,话语间带上了些嘲讽。

      “自父皇将宝庆阿姊驱逐后,整个人挂心于寻找母后遗物,对于我们这些皇室子女的私隐保管也格外严格,一旦有人将消息外泄,就会派人出手。所以,即便被看穿了身份也无所谓,你只说自己是季尧年。有了当朝太子的身份,管他什么强权豪族,只管杀便是。”

      两只鱼袋同时放在苏翎手上,紫色金纹的里装的是一枚亲王的黄金鱼符,白锦银纹里装的则是一枚可以代表太子身份的玉鱼符。

      “很抱歉让你冒险,这是我能给你最后的一道保障。”

      苏翎被季尧年身上的杀气惊到了,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手上这两个轻飘飘的布袋重如千斤。

      这可是整个大齐最重要的两枚鱼符,没有什么比其更有威慑力。

      季尧年见苏翎那副明显被这份贵重礼物吓到的样子,知道自己过往对他的信任太少,可此时也没有比更好的办法了。她只能如实解释:“王叔那边接应的都是东宫班底,只要陆奉钺顶住压力,我这边提前打点好,就不会有人质疑,所以也不必留着这些东西。之所以让你带着也就一个象征,你收好便是。”

      “我……”

      苏翎抬眼看向了面前神情轻松的人,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不是怀疑自己不行吧?”季尧年觉得他磨叽。

      “怎么会?”苏翎深呼了一口气。

      虽然季尧年表现得很轻松,但他很清楚这背后的深刻含义。

      有了鱼符,就意味着自己随意动用太子身份,这不是简单的信任可以描述。

      也就是在这一刻,苏翎确认了季尧年确实如袁溪玥之前说得那样,她的状态很不对。

      没有哪个缺乏安全感的操控者会主动跳出自己的安全区,可这次随行的队伍里并没有东宫亲随,这也就意味着此次并州之行对于季尧年极具诱惑,她现在越是平静,当面对最后的利益就会越癫狂。

      这种平静往往是策划疯狂的开始。

      “苏翎,保护好自己。”季尧年见他接过锦囊,眼里也浮现些认真,“若是死了,那可就真成了孤魂野鬼,这种虎狼窝,可不比京城逞让多少。”

      “我是殿下选定的人,怎会随意将命给出去?”苏翎浅笑着,倒是没有了往日里的玩闹模样,“不过是收拾几个地方豪族,虽然这假身份不一定有多大作用,但压制一下他们……足够了。”

      季尧年对于苏翎这种不知道是自信还是阵前给自己打气的夸口,倒是没有太过在意。她装模作样地从暗格里取出一些瓶瓶罐罐,实际上大部分都是从系统空间的随取颜色固定架上拿的。

      苏翎在一旁看着都惊呆了,直到最后看着她将刻刀摆在桌子上,才勉强找回点现实世界的感觉。

      “要想模仿季廷棠,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季尧年将刻刀拾起,挂在指尖,似有动作。

      苏翎疑惑抬头,看到了她停留在自己手腕处的目光,自然想到和季廷棠那次不算短的交手:“肃王身上的旧伤,在小臂处?我怎么没在册子里看到有人重创过他?”

      “谁与你说在小臂?”季尧年抬眸,眼里没什么情绪波动,目光也随着说话向上移,“他身上最明显的伤在下巴处,从脖子直接穿到了整个前胸,所以他的衣袍往往要比常人要高些。”

      “正面被伤?”

      苏翎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肃王会被人从正面袭击。

      季尧年将刻刀贴近,似乎在苏翎身上比画着刀口的深浅长短。

      苏翎没动,他继续保持着自己刚才的坐姿,只是在季尧年靠近的时候,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她的唇上,甚至随着对方的靠近,脸也向前稍倾斜。

      “你知道这伤口是谁划的吗?”

      指尖点下颌,刻刀被她转过来,木质刀柄抵在喉结处。

      苏翎清晰地看到了季尧年眼底的冷嘲,下一秒他便听到了对方没有刻意伪装过的女性声线。

      “那个人是我。”

      在苏翎震惊的目光中,季尧年将特质的染料抹上了刻刀。

      “八岁那年,父皇教我骑射,彼时恰好王叔也即将加冠受封王位。那时父皇故意将阿姊们支开,然后当着所有近臣的面,要王叔给我做靶,而靶心是王叔心口处的金丝团纹。”

      木质刀柄下移,慢慢的抵住了心口的位置。”

      “可惜,那一箭,我射歪了。但是也没歪多少,因为王叔违抗父皇的旨意躲闪了。对于我来说,这一箭的失误是东宫和王府对立的开始。对于王叔来说,即便他后仰故意让自己受伤,可为了打消父皇的猜疑,他还是反复刮开自己的伤口,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当日的耻辱。”

      “所以,你要记住,即便日后身份暴露,以你那时当朝太子的身份也绝对不可能与肃王合谋,与他相似的特征可以含混说意外,或是找别的借口,但绝对不能说是私下相谈。”

      刻刀划过衣领,苏翎可以感受到季尧年呼吸散在自己锁骨处的细小温热气流,半身酥麻让人的大脑几乎立时僵住了,只有身上不断腾升的温度和嘭嘭的心跳在提醒自己此刻的真实。

      这是肃王与她的过往的隐秘。

      苏翎即为自己能让她这般坦诚而其窃喜,心里却又忍不住心疼。

      或是因为看到季尧年一手扒着他的衣服,一手拿着笔刷沾着瓶瓶罐罐不太方便,于是,苏翎在她侧身重新蘸取的时候,果断地伸出双手握住自己已经被划开的衣领两边。

      因为季尧年的一只手还落在衣领上,苏翎的手自然连着衣领一起握住了。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苏翎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然后喉结微动,手臂紧绷用力,直接将自己的上衣扯爆。

      下一秒,紧实的胸肌和臂膀袒露在眼前,甚至还能隐隐看到下方随着呼吸不断起伏的腹肌。

      季尧年整个人被哧了一下,天边的云霞像是被染在了脸上,她在表情呆滞的短短几秒内欣赏完眼前的美景,在意识自己做了什么后,她才像是惊魂未定地闭眼扭头。

      “不是要更好地伪装吗?殿下为何还偏过头去了?”

      苏翎见计谋得逞,握住她的那只手,轻轻地牵起,似是不经意地蹭过自己胸肌,一边注意着她的表情,一边将她的手指放在已经上了染着浅褐色和白色涂料交织的喉结处。

      “放肆。”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大胆。

      季尧年知道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气势不足。

      苏翎大约也是看出了她的虚张声势,见她没有进一步动作,于是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处,任由染料蹭上那张俊逸非凡的脸。

      “或许……殿下也有瞬间的动心?对吧。”

      顶着那真挚温柔的眼神,季尧年压住了自己心底的悸动,想要将手抽出来:“你僭越了。”

      在她飘忽不定的眼神中,苏翎稍稍侧头亲吻着自己今早亲自包扎的手心。

      “对,都是我的错。是我故意勾引殿下误入歧途。”

      他明明开口承认着错,但眼里却是说不出温柔的情愫。

      不能这样,不该这样。

      季尧年不愿丢失主动权,她生平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窘境,她狼狈地抽出手,侧身拉远了和苏翎距离。

      苏翎没有动,只是静静地保持着刚才的模样,稍显落寞地看着她,然后在季尧年转头看向自己的瞬间,又扬起嘴角,脸上挂着笑朝她示好。

      呼吸平复,季尧年再次靠近。

      她自以为一切可以和往常一样,可当她想要认真将伤口的细描的时候,手下这副身体的主人却像是管不住自己的呼吸节奏,总是突然的深呼吸,又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停住。这也就导致对方的胸肌不时扫过她提笔着力的腕骨。

      “你……”

      季尧年气得想骂人。

      在第五次被影响后,她忍无可忍地抬头看向了面前这个看似一脸无辜的心机男。

      苏翎笑得灿烂,丝毫看不出刚才故意做出勾引小动作的模样,反而一脸热心地问:“殿下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季尧年见不得他冲自己嘚瑟,于是没说话,只是低头咬牙,愤愤地继续勾画。

      实际上,被她近身的苏翎早已烈火焚身,只恨时序无法改变,不能一秒进入冬季严寒让自己冷静一下。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进度,季尧年只好伸手将一旁额中央坠着金钿翠玉的抹额拽出来,在苏翎一脸的无辜的注视下将他的眼睛蒙住。

      直到将那道灼人的目光彻底挡住,她才稍松口气,稳住心神继续手上的活计。

      完工的那一瞬间,她像是泄愤般在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自己收拾吧。”

      看着马车内一片凌乱的场景和对方胸前的五指花,季尧年也不顾上解开苏翎眼睛上系着的抹额,直接留下一句走了,然后就毫不留情地掀开帘子,跳车转去骑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贴身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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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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