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禾》银莘

3、三、片刻安宁、回归舒适圈 「芝芝

　　「芝芝，你家住哪，一起回家吗?」放学，金予曦凑到穆云以身旁。

　　「恩…我住砚巷那一带，你们呢?」

　　「我们住万石巷!只隔了一条街欸!」听到这，金予曦的眼睛放出了亮光。

　　「那…一起回去?」

　　「嗯!不过…」

　　金予曦拉着穆云以走向高二一班「得等下我哥和那甚麽，江暮?反正他们数学老师总爱拖堂，估计要一会儿时间才能回去。」

　　「?」听到江暮两字，穆云以略微抬了抬眼「早上下课间和你哥来找我们的那个人?」金予曦正垂着头打字,便随口应了声以示回应。

　　穆云以点点头表示理解，两人走到高二一班前的走廊，蹲在柱子边，滑着手机等金予宸下课。

　　「…好了，今天就上到这里。布置的课堂作业还请大家准时完成，明天早自习前课代表收齐。」数学班主任--薛恕讲完这句话，便收拾东西走出教室。原本十分寂静的教室，才重新热闹起来。金予宸原本还昏昏欲睡，听到这句话直接从椅子上弹起，飞速收拾东西冲出教室，一眼就看到缩在走廊角落等候的两人。

　　「金予宸，你咋这麽慢啊?我和芝芝等到头顶都要长蘑菇了。」金予曦一看到自家哥哥，一张小脸立马皱了起来，不满的嚷嚷着。

　　「抱歉啊，老薛又拖堂了。」金予宸无视掉妹妹的抱怨，略微抱歉地对穆云以笑了笑，江暮在后方不紧不慢的跟上，和穆云以对上眼后，礼貌地笑了笑。

　　「没事。」穆云以看了一眼江暮，心里有些异样的情绪冒出，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好啦好啦，快点回家了。」金予曦因为被忽视感到些许不满，便一把挂在金予宸的脖颈上，肆无忌惮的吵闹着。金予宸伸出手想把她扒拉下来，却怎麽也甩不掉，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只能由着她挂在自己的背上。

　　穆云以见了，笑了笑「你们两个感情还挺好。」

　　「谁跟他感情好，不顺着她等会儿又跟爸妈告状。」金予宸没好气地回，随后又被金予曦扯了扯头发，吃痛的吸了一口气。

　　「感情不好?那谁放学了还不忘问我附近哪有好吃的，要给自家妹妹带一些的?」江暮见了，轻笑着无情拆台，随即接收到了来自金予宸的眼刀。

　　「我…随你们吧。」眼见争不过也说不过，金予宸只能无奈地把自家妹妹背好，在穆云以、江暮的调笑声下，和两人走出学校。

　　因为江暮就住在这附近的关係，他便一直陪穆云以等人到公交站后才回去。而上了公交后，金予曦便靠在穆云以的肩上睡着了，金予宸在一旁把玩着手机，一边留意着站别，一直到了要下车前，才把金予曦和穆云以叫醒。

　　「阿曦，回去记得写作业啊。不然明天一早就收作业了，我也救不了你，知道不?」到了两个巷子的交叉口，穆云以不放心的对金予曦叮嘱了句。

　　「知道知道，芝芝你放心好了。」兴许是刚刚在公交上睡饱了，金予曦精神饱满的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见此，穆云以笑着叹了口气。

　　「学妹，你不用担心这个，这次是我失误了，这次肯定写完功课才让她睡觉。」金予宸在一旁帮腔道。

　　「…倒也不必?」

　　见时间差不多了，兄妹两人便和穆云以道了别，各回各家。

　　—
　　回到了小区，穆云以一头扎进其中一个居民宅下的大院，见一男一女坐在大院里榕树下的大石桌边，中间有一个座位，依旧是留给她的，见此，她扬起了笑，拉开了嗓门「沈二狗!隋意!我回来了!」

　　听到了叫唤，沈靖和隋意双双转头，少年脸上带着些许不愉，似是对这一称呼不太满意；隋意的眼睛在看到穆云以的一瞬间就亮了，脸上带着笑意，朝着穆云以招手。

　　「二中这麽早放学的吗?」无视掉沈靖带着怨气的眼神，穆云以在两人中间坐下，对隋意问道。

　　「以后就没有了，今天是破例。」

　　「喔。」

　　「二中长啥样？」穆云以问。

　　「建筑是红砖色的，很好看。」

　　「是吗…」

　　「…我说，有没有人来在意一下我?」看两人越聊越起劲，沈靖弱弱问了一句，但细听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听见这句，穆云以扬了扬眉，心血来潮，想逗一逗他。于是她笑着问道:「那请问沈二狗先生有甚麽事吗?」并成功地看到少年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在一旁看戏的隋意笑的乐不可支，但又死命压下疯狂扬起的嘴角，肩膀一抖一抖的。

　　「穆云以…」

　　「好了不逗你了。」见达到了目的，穆云以也就不再闹，边笑边从书包拿出学校布置的作业和笔袋，和两人边写作业边闲聊着。过了一会儿，三人的作业都做完了，因为还有些时间，三人便留在原地继续闲聊。

　　「芝芝，你今天有交到朋友吗?一中怎麽样?还是老样子?」隋意率先发起了话题，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穆云以。听到这，沈靖也抬眼看向正在玩俄罗斯方块的穆云以。

　　「?」穆云以从游戏中暂时抽离，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头，简短的回「有，很好，还是老样子。」

　　「透露一下嘛~」招架不住隋意的撒娇攻势，穆云以只能先放下手机，认真回答。

　　「交了个朋友，叫金予曦，。她有一个哥哥叫金予宸，住这附近。还有，她哥有一个叫江暮的朋友。」

　　「…就这?」隋意对穆云以简单粗暴的概括有些无语，暗戳戳眼神提示她再多讲一些。但很显然，穆云以并没有接收到她的意思。

　　「不然你要咋地?」穆云以皱了皱眉，问道。

　　「行吧。」隋意似是觉得没意思的耸了耸肩，转向和沈靖讨论，而穆云以打完游戏后，便支着下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正聊得火热呢，穆云以和隋意的微信突然弹出了一个讯息，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拿起手机。点开看见讯息后，穆云以摹地笑了，随意更是乐的直转圈。

　　「?你俩抽甚麽风?」沈靖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地问。

　　隋意扬着脸上还未褪去的笑容，亮出手机上的讯息「滚吧沈二狗，我和芝芝这周末要去同学会!谁周末和你过?狗都不跟你哈哈哈…」

　　「…隋、意!」沈靖这下真生气了，追着隋意绕榕树跑了好几圈。穆云以看了也不拉架，就靠着树干，录下沈靖和随意追逐的身影，发了个朋友圈。发完后，等他俩闹完，也快晚上了，由于沈靖住的是另一个居民楼，隋意是住的小区附近的透天，三人在大院里告了别便各回各家了。

　　—
　　一回到家，穆云以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她走回房间放好书包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直往厨房冲。而就在她要踏进厨房的前一刻，一个清朗的声音喊住了她。

　　「伊伊，先别进厨房。」

　　她转过头，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比自己稍大些的少年靠在墙边，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笑意。

　　穆云以早习惯了自家哥哥的讲话方式，也仅仅是困惑的回了句「为啥?」

　　「忘记上次把盘子给摔破的事儿了?」穆云归笑着叮咛了句，随后满意的看着穆云以的脸黑如锅底，不出意料的被瞪了一眼，却还是维持一贯的笑容「进去别摔坏东西，知道不?」

　　「知道知道」穆云以笑应着，就溜进去偷吃刚出炉的饭菜，不意外的被谭昭念了几句，她傻笑着，还吐了吐舌头。

　　忙活完，谭昭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用下巴指了指厨房里边「云归，帮忙端下饭菜。」

　　「好嘞。」穆云归走进厨房，从穆云以身前走过时，拍了拍她的头「吃饭了，馋猫，去餐桌上。我帮你拿碗筷。」

　　「噢。」穆云以依言坐到座位上，看了看今天的伙食，今天有水煮猪肉、清炒圆白菜，还有三碗清汤挂麵。平常吃惯重口的她疑惑的问道。

　　「今天吃这麽清淡吗？」

　　「偶尔吃些清淡的也不错，昨天不是才吃了火锅?」穆云归笑着道，一边把提前煮好、已经先放在碗里的温泉蛋用小勺子捞了出来，放在麵里。

　　因为父亲穆岚海得加班，一时半会回不来，所以谭昭、穆云归和穆云以就先吃了。因为穆家并没有食不言的习惯，所以谭昭与穆云归就盘问起了穆云以。

　　「伊伊，今天开学可还行？」因着穆云归小时念错的读音，现在家里也一直这样叫她。谭昭一边夹饭菜，一边问道。

　　「还行，同学人都挺好。」

　　「有没有交到朋友？」

　　「有是有…但没几个。」

　　「没事儿，跟以前相比，这次挺好。」穆云归闻言，暂时放下碗筷，眼神里带着赞许，和一丝丝的放心。

　　饭桌上，大家笑着，但兄妹两人却不知何时开始玩了起来，穆云以藏在桌子下的脚暗戳戳的往穆云归的脚上踩，穆云归也不甘示弱，一脚给踩了回去。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回，直到谭昭瞪了他们一眼，穆云以趁穆云归注意力被移开的空隙踩了他一脚。穆云归的表情停滞了一瞬，带着些微愠怒的瞪了贱笑着的穆云以一眼，认命的闭嘴，继续吃饭。

　　而穆云以则边夹肉，边接着先前的问题作回答。

　　「嗯…就，交到了一个叫金予曦的朋友，她哥金予宸和她哥的朋友…叫江暮的样子，人都挺好。」

　　听到“江暮”二字，穆云归余光往谭昭的方向瞟了一眼，得到默许后才问道。

　　「怎么认识的?」

　　「阿曦跟我借作业，结果…」

　　两人就这样一来一往，期间还互相打趣，谭昭就在一旁笑笑的听着，也不打断。提到这些事，穆云以的眼里闪着细碎的亮光，看来是真的挺开心的。

　　「那江暮呢?听你这样讲，和金予曦像是没什么关联性。」穆云归状似无意的提起他，穆云以咽了嘴里的饭菜，回道「他和阿曦的哥哥一起来的，说是来看看热闹，聊一聊觉得挺合得来的。」

　　「但他还挺安静的，通常就是在阿曦她哥旁边看着我们聊天」

　　「哎还有,他眼睛还特别好看…」

　　穆云归静静听着，偶而附和几句，或讲一讲自己的近况，把妹妹逗得笑了起来。谭昭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却莫名有些感叹:也许，在穆云归去大学读书后，这样的时光就会越来越少了。

　　—
　　回到了房间，穆云以快速把作业写完后，便趴在床上划着手机。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屁股坐了起来，一把抓过放在床头柜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弄得有些皱的画纸，上边画了两个火柴人，一高一矮，脸上挂着笑容。画的角落，是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上的英文字。

　　Skye.Eva

　　「……」她看着相框，随后默默拿起手机，将wx原本的签名“拾壹”，改成了“拾贰”。

　　她静静看着屏幕。良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瘫倒在床上。

　　「又過了一年啊??」

　　—

　　穆云归在读完几页计算机概论后，便从书桌前的木椅上起身，手肘撑在房间的阳台栏杆上，垂着眼，喃喃自语。

　　「江暮，是么…？」

　　—
　　另一边，江暮写完了作业，正画着画，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他点开来，是来自金予宸的信息。

　　传来的赫然是一张穆云以朋友圈的截图。

　　【木芝：俩荣升高中的小屁孩儿（图片）】

　　照片有两张，一张是两个少年少女在榕树下追逐着；一张是三人的自拍，后者是三人怼在镜头前比耶的画面。穆云以站在中间，眉眼弯弯，笑的十分开心。一旁的少年少女也都笑的开怀，眼睛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见此，江暮不禁笑了笑，却又有些失落。

　　明明放在以前，那该是他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