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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电光火 ...

  •   电光火石之间,秦伶梦脑中骤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假意行刺女帝,随后亡命天涯,跑遍天南地北。如此一来,以女帝的脾性,必定会震怒之下下发海捕文书,哪怕她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全力追杀,这般惊天动地的举动,定然能达成系统要求的名扬天下!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疯魔,对着空气沉声开口,语气带着最后的恳求:“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先为楚家满门洗刷冤屈,等此事了结,我立刻按你说的做,行不行?”

      【可以,至多一个月,逾期,抹杀即刻执行。】

      冰冷的机械音落下的刹那,秦伶梦骤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轻笑,渐渐变得肆无忌惮,笑得前仰后合,肩膀不住颤抖。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欢喜,反倒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病态痴狂,像是在绝境里硬生生踏出一条绝路,满眼都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笑罢,她眼底的疯癫稍稍收敛,心中已然明晰:在实施这个九死一生的计划前,她必须先妥善安顿好自己的家人,绝不能让自己的鲁莽,连累至亲之人。

      而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便是立刻去联络朝中正直大臣,多方周旋交涉,马不停蹄地收集楚家冤案的所有证据,争分夺秒,在一个月的期限内,为楚家昭雪。

      宫宴之上,丝竹绕梁,觥筹交错间,秦伶梦骤然主动上前,相谈甚欢。

      满座文武官员皆是面露诧异,要知这位秦大人素来沉稳自持,行事向来循规蹈矩,这般主动发难的模样,当真是前所未有。

      白苡闻声抬眸,径直迎上秦伶梦深邃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缓缓执起案上酒杯,身姿挺拔地站起身。

      “秦大人如今变化,倒是令人刮目相看。想当年,还只是个未经世事的毛头丫头,转瞬之间,竟能与我同立这朝堂之上,共饮宴饮。”

      秦伶梦神色淡然,亲手执起酒壶为自己斟满美酒,随即稳稳举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白苡:“白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恪尽职守,怎比得上大人在官场之中游刃有余,左右逢源。”

      话音落下,白苡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下意识地撇了撇嘴,手腕猛地一扬,杯中烈酒尽数泼洒在秦伶梦的官服之上,深色酒渍瞬间在衣料上晕染开来,格外刺眼。

      “看来秦大人,怕是只能暂且退去后殿更衣了。”

      白苡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眉眼间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

      秦伶梦缓缓放下酒杯,杯中美酒因动作轻晃,溢出些许洒在光洁的案几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抬眼看向白苡,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压迫感:“你这般行事,就不怕惹祸上身?”

      白苡嗤笑一声,语气愈发张狂:“这满朝文武,谁人不是仰仗长公主鼻息?更何况,你在朝中树敌众多,真到了危急时刻,又有谁会出手帮你?”

      秦伶梦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冽却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通透,她目光沉沉地看向白苡,一字一句,轻缓却掷地有声:“这深宫朝堂,陛下身边我自有心腹之人,难道白大人,至今都未曾发觉,你身边早已暗藏异己?”

      白苡脸色骤变,双眼死死盯着秦伶梦,指尖死死攥紧,怒意翻涌之下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从容。

      气急败坏之下,她转身便要离去,慌乱间不慎撞翻了桌案上的食盒餐盘,珍馐美味散落一地,汤汁溅洒,反倒让秦伶梦的官服愈发狼藉,当真是非换不可了。

      秦伶梦饮了不少酒,周身带着淡淡的酒气,脚步微微虚浮,却依旧挺直脊背,摇摇晃晃地起身,朝着宫宴外的方向走去。

      宫宴后院,乃是朝中官员临时休憩之所,旁侧还连着一处僻静偏殿。

      秦伶梦头昏沉沉的,扶着宫墙缓步前行,忽的听见不远处偏殿中,传来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心头猛地一动,当即循着声音缓步靠近。

      抬手推开虚掩的殿门,一股浓烈馥郁的胭脂香气扑面而来,呛得她险些当众打喷嚏。殿门处并无值守之人,屋内轻纱绫罗随风飘摇,赤橙黄绿,层层叠叠,看着极尽华美。

      秦伶梦缓缓迈步上前,无意抬手拨开垂落的纱帘,屋内的一众舞姬当即齐刷刷抬头,神色慌乱地紧紧裹紧衣衫,死死遮掩着身形,生怕被外人看光分毫。

      “各位多有得罪,鄙人无意闯入,什么都未曾看见。”

      秦伶梦连忙侧身转身,目光匆匆扫过,却在瞥见角落一道身影时,瞬间僵在原地。

      那身影太过熟悉,让她瞬间忘却了身处何地,不顾礼数,猛地转身朝着那人快步走去。

      只见楚衡抬手紧紧捂着脸,面上还覆着一层薄纱,分明是刻意遮掩,不愿被人认出模样。

      秦伶梦伸手便要去揭他的面纱,楚衡却如惊弓之鸟一般,骤然后退躲开,眼中满是抗拒。

      阔别许久,再次重逢,竟是在这般狼狈不堪的场景之下,两人皆是心头百感交集,一时无言。

      “大人,请自重。”

      楚衡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垮去,眼眶泛红,眼角早已蓄满了晶莹的泪水,随时都会滚落。

      “你……你是楚衡?”

      秦伶梦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不等楚衡反应,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把扯下了他脸上的面纱。

      看清楚衡面容的那一刻,秦伶梦瞬间被滔天的愤怒与担忧填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疯了???陛下再三叮嘱,你万万不可返回帝都,你为何还要回来?”

      楚衡垂眸,眼底满是悲凉与自嘲,声音沙哑不堪:“你以为我愿意?我若不遵令上台献舞,当下便是死路一条!也是,你如今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又怎能理解我们这些蝼蚁的苦楚?我不过是任人践踏的垫脚石罢了。”

      秦伶梦心头一哽,双手猛地擦去眼角的湿意,不再多言,死死拽住楚衡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往外走。路过宫门守卫阻拦之时,秦伶梦当即亮出随身令牌,守卫见牌,再也不敢上前阻拦,纷纷躬身退避。

      一路疾行,直至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废弃宫殿,秦伶梦才松开了楚衡。

      “秦大人拉住我做什么?这般行事,就不怕惹祸上身吗?”

      楚衡挣扎着,语气带着几分自暴自弃。

      “你若上台献舞,身份一旦暴露,必定是死路一条!”

      秦伶梦厉声开口,眼底满是急切。

      楚衡轻笑一声,笑意满是苦涩:“我这般苟延残喘之人,死与不死,又有何分别?秦大人不必多管闲事,免得引火烧身,连累了自己。”

      就在此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传来。

      秦伶梦脸色一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手死死捂住了楚衡的嘴,示意他噤声。

      两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内容却让两人心惊不已,一时竟想不起说话之人究竟是谁。

      “殿下,此计实在太过冒险!即便此人与孟禾小主有几分相似,可万一被长公主抓住把柄,落井下石,后果不堪设想啊!”

      “本宫最厌恶的就是你这般胆小如鼠之辈!柳狄统有秦伶梦撑腰,长公主有白苡辅佐,本宫身边空无一人,无论哪位皇子即位,于我而言都没有半分好处!父妃软弱无能,靠不住,那本宫便只能为自己筹谋,扶持一个能被本宫掌控的人!要知道,最能动摇人心、掌控权势的,从来都是枕边人!”

      秦伶梦心头巨震,满脸惊愕,她从未想过,平日里看似温顺无害的二公主,竟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思与滔天的野心,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身旁的楚衡也满眼惊讶,只是他的惊讶,并非全然因二公主的谋划,而是早已深知这深宫之中向来波谲云诡,却不曾想,竟乱到了这般地步。

      秦伶梦缓缓低头,对上楚衡的眼眸,两人眼神交汇,瞬间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敛去所有声响,直至那两道脚步声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耳畔,两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楚衡转身便要返回偏殿,秦伶梦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打横扛在肩上,不容他反抗,快步朝着安全的地方而去。

      另一边,宫宴之上,原定的舞姬少了楚衡一人,余下七人不知所措,只得硬着头皮准备上场。

      “这开场第一支舞,竟只有七人?这数字可不吉利,岂不是像头七吗?”

      人群之中,不知哪位官员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入周遭众人耳中。

      宫廷宴饮的开场舞,向来讲究大吉大利,人数非双即六、八这般祥瑞之数,七人上场,实属大忌。

      女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冽的目光扫向一旁的二公主,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满满的斥责之意。

      恰逢此时,秦伶梦重返宴厅,当即上前一步,俯身拱手行礼,从容开口:“陛下息怒,这并非疏漏,而是二公主特意安排的小巧思。”

      “哦?此话怎讲?”

      女帝目光紧锁秦伶梦,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秦伶梦抬手轻轻一拍,厅中正要起舞的乐师与舞姬当即停下动作,余下七名男舞姬齐齐跪地行礼。

      “都将面纱摘下来。”

      秦伶梦一声令下,众人面面相觑,迟迟不敢动作。

      白苡见状,立刻站出来打圆场:“秦大人,今日宫宴乃是为欢迎泽兰将军特设,这第八人,想必便是将军吧?只是将赫赫战功的大将军比作歌舞伎,未免太过冒犯。”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觉得白苡此言有理,却又觉得此举对将军不敬。

      “将军何等英姿,怎会是这般模样?”

      殿内有人指着跪地的男舞姬,忍不住开口调侃,引得台下官员哄笑一片。

      秦伶梦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心中暗自无奈,着实想不通这些朝中官员,这般愚钝,究竟是如何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中存活至今的。

      “大胆!朝堂之上,岂容你等胡言乱语,肆意喧哗!”

      女帝厉声呵斥,打断了满场哄笑。

      秦伶梦顺势躬身,再次开口:“陛下,不妨先让众人摘下面纱,真相自会大白。”

      二公主心头慌乱不已,她深知舞姬之首与孟禾小主容貌相似,此番揭纱,必定引来女帝关注,一旦深究,自己的谋划便会暴露,指尖死死攥紧衣袖,强装镇定。

      “摘下面纱!”

      随侍太监若女得了女帝的示意,扬起尖锐的嗓音,高声传令。

      跪地的男舞姬们战战兢兢,纷纷翘着纤细的手指,带着几分娇俏羞涩,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当看到为首那名舞姬的面容时,女帝眼前骤然一亮,身旁的若女也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

      失踪许久的孟禾小主,竟然还活着!

      可待那领舞之人抬眼,女帝眼中的光亮又渐渐淡去,多了几分失望。

      两人并非全然相似,尤其是眼神,孟禾娇艳妩媚,眼底藏着勃勃野心,而眼前之人,眼神清澈纯粹,满是天真委屈,我见犹怜。

      看清落差后,女帝反倒缓缓笑了。

      见母皇展露笑意,二公主立刻抓住时机,快步上前,躬身回话。

      “母皇,这位是儿臣精心挑选的乐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儿臣本就没打算让他入舞列,算下来,场上起舞之人,实则只有六位,皆是祥瑞之数,方才皆是一场误会。”

      看着二公主临场应变,还算机敏得体,秦伶梦看着她,眼中倒是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欣赏。

      “不算让他站在前面干嘛?怕不是要行不义之事。”

      长公主慢悠悠说着,整个大厅瞬间沸腾,果然被长公主落井下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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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宝不要跑!点个收藏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