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元与圣剑》Artemiss

2、反光板 什么人会选

　　程昀叼着一袋豆浆到学校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要升旗——为了给学生们腾出更多学习时间，升旗是轮换制，开学第二周才轮到他们高二。
　　得嘞，今早的早自习没了，周老师的提问环节被迫牺牲。
　　他把上学路上拿着背了一路的小甘扔进书包，走到操场上找他们班的队伍。
　　年级主任开始站在站台上吹哨，程昀锁定完目标，装模作样的向目标地小跑几步。

　　“嘿！”
　　一股诡异的推背感杀得程昀措不及防，向前踉跄了两步的同时豆浆洒了一手，继而始作俑者勾上他的脖子：“诶，我和你说，今天有戏看了！”
　　啧，果然是王漾——分班之后高一玩得好的几个兄弟都被迫分道扬镳了，只有王漾和他分到一个班。
　　看清人后，程昀窝囊的将重拳出击改为温和的顺手揩豆浆——毕竟校门口的豆浆淡的和水一样，蓝色的校服干了傻也看不出来。
　　“哪对小情侣被抓了？”程昀漫不经心的猜着刚才王漾嘴里的戏。
　　沅江一中是市重点高中，被全市寄予厚望，这方面管得特别严。
　　“嗐~不是，是........”
　　王漾的后半句话止于年纪主任的战术性清嗓，然后宣布升旗仪式正式开始。

　　传统项目结束之后，果然没解散。
　　操场太空旷回声大，教导主任的普通话又带乡音，经话筒传达后很容易面目全非，所以程昀只捕捉到关键信息——什么宋，什么大半夜，什么砸保险柜，影响恶劣，然后这哥们儿即将被请上台念检讨。
　　程昀这才又抬起头，然后看见台上站了个反光板。
　　太阳刚升起来，直直的打在检讨人脸上，站倒数第三排的程昀一抬头就被恍了一下，五官是完全看不清，感觉对这人没什么印象。
　　上面的人念着中规中矩的稿子，程昀没了听的兴趣。

　　回班的时候已经下课了，转瞬即逝的黄金十分钟又被挤占了一点儿——因为那个计划外的检讨。
　　大家怨声载道，可惜还没等大家把怨气发泄完，班主任就进来了。
　　第一节是他的课，拖堂就算了，怎么还早到？
　　“啊，哈哈，借用几分钟下课时间，说点事情，我们班转过来一个新同学，来，亓颂，自我介绍一下。”
　　然后门口进来一个人——那个反光板。
　　虽然没看清五官，但是从身板上看，程昀能确定是他。
　　他高的很出众，腰挺得很直，其实走在他们这一群脊柱侧弯的高中生堆里挺出众的。

　　“大家好，我叫亓颂，高一也是在沅江一中就读的，本来也应该和大家分到同一个班，不过分科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先去隔壁文科班呆了一周，现在才和大家见面。我平时喜欢打篮球，希望以后能和大家一起学习，共同进步！”
　　此处应该有雷鸣般的掌声，事实上是鸦雀无声。
　　程昀不知道大家和他的想法是不是一样的，他刚刚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五官，虽然肤色白，也不酷哥标配的寸头，但是五官很硬，没表情的时候嘴角平直，看起来冷冷的，确实像是那种走在路上看保险柜不爽就单手把它撂在地上的人。
　　但是他的自我介绍和他的检讨一样规范讲礼貌，甚至在介绍完之后向大家鞠了一躬并扬起一个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违和感让程昀忘记应该要鼓掌这件事。
　　又或者其他同学只是震惊于刚刚还在被记过念检讨的人突然成为自己班的一份子了。
　　也或者他们在为因为这位新同学掐头去尾的课间而悲痛。
　　直到终于有人忍受不了这份震耳欲聋的沉默带来的尴尬，带头鼓起来掌。
　　老师满意的点点头，示意新同学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走到靠边第四排，喜提同桌——承重柱。
　　这没办法，他们班的人数是双数，现在刚好他单出来，刚好那儿有个位置，平时他们换座位都跳过那里的。
　　“咳咳，大家拿出课本，我们开始上课了。”老周同志用为人师表的魅力强硬的把大家的目光拉了回来，结束了这场凝视。

　　挨到下课，周泉还没走出教室呢，歘一下趴倒一片。
　　程昀自己也是困得不行，但是今天是周一，他是化学课代表，得收作业。
　　大部分都自觉交过来了，还有那么两个没做的或者忘交的要单独催一下，比如他前面这位。
　　他把书卷起来轻轻的拍了一下陆茜茜的头——没醒。
　　加重力道又来一下，然后获得一个肘击和一句咒骂。
　　“嘻嘻姐，交作业。”又获一个肘击。
　　刚开学一个月，大家都还不算太熟，陆茜茜是他在这个班较早交到的朋友，可能因为做前后桌小组讨论的机会多，二人性格也都开朗——不然像和他同桌，小男孩沉默寡言的完全带不起来，聊天都卡在他这儿，这会儿埋头苦抄作业呢。
　　“啧，平时路过个帅哥你都叫疯了，今天转来个这种量级的怎么那么平静？”趁着陆茜茜翻作业的时间，程昀问。
　　“嘻嘻~”她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两声：“心里乐过了行吧?拿去，别吵我睡觉，没几分钟了。”作业被扔在他怀里。

　　陆茜茜的名字其实发音是一个“倩”一个“西”，但是所有老师都不约而同的把两个发音都判给了西，陆嘻嘻由此而来，加个姐更是韵味十足哈。
　　但程昀是真觉得今天的气氛很奇怪。
　　平时下课分三种人，睡觉的，成群结队上厕所的，聚在一起聊八卦的。
　　前两种人没事，但是今天后一种人明显有些拘束和局促。
　　他们聊的还是这几天的热门话题——沅江杀人案。前两天沅江里捞出来一具尸体，没别的消息了，但是枯燥无味的高中生们编写出了11086个版本，什么贪念嗔痴爱恨情仇，手段毒辣雨夜连环.......讨论度比过几天的开学考试高多了。
　　但今天明显聊得有些心猿意马，首先是这件事已经讨论了挺多天新鲜感过去了，其次是新的八卦之门已经开启，他们之所以不能大聊特聊是因为八卦的主体在他们不到10米的位置坐的端端正正，只得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老话题。
　　程昀转头看了看我们的当事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应该上前询问一下作业的事，尽管他刚转来，做了的几率几乎没有。
　　他抱着作业走过去，突然小脑一萎缩忘记新同学的名字了，刚介绍过就忘了感觉不太礼貌，他又跑上上去讲台上看了眼名册——得，白跑一趟。
　　“亓”。
　　有点小众。
　　程昀又绕回去，扬起很官方的微笑试图缓解尴尬：“同学，这周末的化学作业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不过没事，我呆会儿和老师说一声，就是他下次课上应该会讲，你抽时间完成一下.......”
　　他还是没能把小颂喊出口，没事儿，喊同学也挺好的。
　　至于为什么他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看见对面的人皱了下眉，让他产生了一些不好的联想——比如他和保险柜的相似性：都能被撂倒。
　　其实看面相，这个什么颂或许和最后一排趴着着睡一天然后无聊了闯点小祸的人是一类。
　　但是亓颂只是掏出一本练习册递给陈昀，并礼貌微笑说麻烦了。
　　他居然.......做了！
　　他居然......说谢谢！
　　果然以貌取人不可取。
　　程昀脑子木木的抱着作业转身，没忍住瞟了一眼最上面的一本，第一面五道基础选择，错了4道.......
　　那么话又说回来了，他确实砸保险柜......
　　“诶.....那个......我叫亓颂，qi，第四声。”
　　突然被喊住的程昀因为太过心虚虎躯一震，颤颤微微的转头，自认大方的哈哈一笑：“哈哈.....知道知道，我叫程昀哈哥们儿。”

　　办公室门口还放着那个战损版的保险柜，柜门中间有凹陷，四角的漆掉了大片，程昀腾出手拍了拍——不可撼动。
　　程昀有点理解他们的八卦好奇心了——这种人的八卦，他也或多或少想听一点。
　　当面说人家的事不好，所以程昀选择人后说。
　　中午放学后，他才有机会在食堂听王漾扯七扯八。
　　“就那么亓颂，我记得他之前是和李家豪他们一起玩儿的嘛，不会是闹掰了原来那个班呆不下去才转我们班的吧？”
　　“不至于吧，转科啊？有那么吓人吗?”虽然原来不知道亓颂，但李家豪到是如雷贯耳。
　　这个人确实爱惹祸，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是教务处的红人，小弟遍布全年级，他们班就有几个。
　　这个李家豪不是好人吧，但是法制社会正规学校，也说不上十恶不赦，把同学逼转班这种事他也不信，但他好奇另外一件事儿：“亓颂为啥要砸保险柜啊？”
　　“他们说他想偷试卷，可能是觉得比我们少学一周不公平。”保险柜里还真放着试卷。
　　“.......”要真是这样，那亓颂的智商真有待考量。
　　“不然就是杀柜泄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