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华欣汝

7、约定

　　六月的校园里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高考倒计时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江晚凝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面前摊着厚厚的习题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的沈清欢。

　　沈清欢正在专注地解题，细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她的侧脸上，在鼻梁处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扇形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江晚凝看得入神，直到沈清欢突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看够了吗？"

　　"啊？"江晚凝慌乱地低下头，耳根发烫，"我...我在想题目..."

　　"是吗？"沈清欢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林夏的耳畔，"那这道题选什么？"

　　江晚凝这才发现自己的习题集拿反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沈清欢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笨蛋。"

　　江晚凝正要反驳，突然看见沈清欢手腕上的疤痕，心里一阵刺痛。那些伤痕已经淡了很多，但依然清晰可见。她轻轻握住沈清欢的手腕，拇指在那道最深的疤痕上轻轻摩挲。

　　"还疼吗？"她轻声问。

　　沈清欢摇摇头，反握住江晚凝的手："有你在就不疼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翻书的声音和空调的嗡鸣。江晚凝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她偷偷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飞快地在沈清欢脸上亲了一下。

　　沈清欢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胆子变大了嘛。"

　　江晚凝红着脸低下头，假装认真做题。沈清欢却不肯放过她，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等高考结束，我们去看海吧。"

　　"好。"江晚凝毫不犹豫地点头。

　　"然后去北方上大学。"沈清欢继续说，"一起租个小房子，养只猫。"

　　"好。"

　　"每天晚上都要抱着你睡觉。"

　　"好...等等！"江晚凝猛地反应过来，羞得差点把脸埋进习题集里。

　　沈清欢笑得前仰后合，引来周围同学不满的目光。她连忙捂住嘴，但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放学后，她们照例去天台吃午饭。沈清欢从包里拿出两个便当盒，献宝似的打开："我特意早起做的，尝尝看。"

　　江晚凝看着便当里精致的饭团和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秘密。"沈清欢眨眨眼，"快尝尝。"

　　江晚凝夹起一个饭团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好吃！"

　　沈清欢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捂住嘴干呕起来。江晚凝吓了一跳，连忙拍着她的背："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清欢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没事，可能是早上起太早了。"

　　江晚凝还是不放心："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真的没事。"沈清欢勉强笑了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晚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沈清欢坚持说自己没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下午的课间，江晚凝去小卖部买水，回来时听见几个女生在议论。

　　"你们看见沈清欢了吗？她刚才在厕所吐得好厉害。"
　　"是不是怀孕了啊？"
　　"别瞎说，她不是和那个转学生..."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装的。"

　　江晚凝握紧了手中的水瓶，指节发白。她快步走回教室，发现沈清欢的座位空着。

　　"清欢呢？"她问旁边的同学。

　　"刚才说身体不舒服，去医务室了。"

　　江晚凝立刻转身跑向医务室。推开门时，她看见沈清欢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清欢！"江晚凝冲到她床边，"你怎么样？"

　　沈清欢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校医走过来，表情严肃："她最近经常这样吗？"

　　江晚凝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建议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校医说，"她的情况不太对劲。"

　　沈清欢想要拒绝，但江晚凝已经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叫车。"

　　去医院的路上，沈清欢靠在江晚凝肩上，小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江晚凝紧紧握着她的手："别说傻话。等检查完，我们就去看海，好不好？"

　　沈清欢点点头，闭上眼睛："好。"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刺鼻，江晚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沈清欢被推进检查室。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终于，医生走了出来，表情凝重："你是她的家属吗？"

　　江晚凝站起来，感觉双腿发软："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医生叹了口气："她的情况不太乐观，需要进一步检查。你们最好通知她的家人。"

　　江晚凝感觉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她扶着墙，颤抖着拨通了沈母的电话。

　　等待沈母到来的时间里，江晚凝坐在病房外，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她想起沈清欢说要去北方上大学，要一起租房子，要养猫...那些美好的约定，仿佛就在昨天。

　　沈母匆匆赶来时，江晚凝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她看着沈母走进医生办公室，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沈母走了出来，眼睛红肿。她看着江晚凝，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清欢想见你。"

　　江晚凝擦干眼泪，推开门走进病房。沈清欢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她看见江晚凝，勉强笑了笑："对不起，可能要爽约了。"

　　江晚凝握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会的，我们说好要一起去看海的..."

　　沈清欢抬起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别哭，我最怕你哭了。"

　　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夜幕降临。病房里很安静，只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晚凝。＂沈清欢轻声说，"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沈清欢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我的那份，去看遍这个世界。"

　　江晚凝紧紧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沈清欢笑了，那笑容像极了她们初遇时的样子。她抬起手，轻轻抚过江晚凝的脸颊："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为病房蒙上一层银纱。江晚凝握着沈清欢的手，感受着她的温度一点点流逝。她知道，从今以后，她将带着这份爱，独自走过漫长的人生。

　　但此刻，她只想好好记住这个瞬间，记住沈清欢最后的笑容，记住她们之间所有的约定。因为有些爱，即使注定无法实现，也依然值得用一生去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