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华欣汝

6、新生 勇敢表达爱

　　四月的樱花纷纷扬扬落在校园小径上，江晚凝蹲在喷泉池边，看着水面倒映的蓝天白云。距离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两个月，但那些飘落的花瓣总让她想起警局那晚沈清欢苍白的脸。

　　"在看什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双温热的手蒙住她的眼睛。

　　江晚凝嘴角不自觉扬起："在看某个迟到的家伙。"

　　沈清欢松开手，粉色花瓣落在她发间。她今天穿了浅蓝色连衣裙，袖口露出白皙手腕上淡粉色的疤痕，像是樱花落在雪地上。

　　"王老师又留我谈话了。"沈清欢在江晚凝身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药盒。白色药片上印着英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江晚凝自然地接过矿泉水瓶拧开："还是睡不着？"

　　"好多了。"沈清欢仰头吞下药片，喉结轻轻滚动，"至少不用整夜开灯了。"她指了指自己眼下，"黑眼圈都淡了不是吗？"

　　确实，那些淤青般的阴影已经褪成淡淡的灰。江晚凝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花瓣，指尖触到温热耳垂的瞬间，沈清欢突然转头吻了她的手指。

　　"喂！"江晚凝触电般缩回手，脸颊发烫，"被人看见怎么办？"

　　沈清欢笑得狡黠，从包里抽出一本杂志。封面上赫然是她们并肩坐在天台的背影，标题写着《晨曦少女：暴力阴影下的爱与救赎》。

　　"早被拍到了。"她翻开内页，记者偷拍的画面里，她们在图书馆共披一条毛毯，在食堂分享草莓蛋糕，在樱花树下十指相扣。

　　江晚凝盯着照片里自己望向沈清欢的眼神，心跳突然变得很吵。原来在旁人镜头下，她的目光是这样炽热直白，仿佛全世界只剩下那个低头看书的侧影。

　　"同学们都在传这个。"沈清欢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今天早上...三年级的徐薇在厕所拦住我..."

　　江晚凝立刻攥紧她的手："她说什么了？"

　　"她说..."沈清欢模仿着夸张的语气，"'你们这种关系好恶心，怎么有脸登在杂志上？'"说完自己先笑出声，笑着笑着却红了眼眶。

　　江晚凝突然站起来，水花溅湿帆布鞋。她拉着沈清欢穿过开满蔷薇的连廊，在高三（2）班门前猛地推开门。

　　"徐薇同学。"她的声音清亮得自己都惊讶，"关于你在女厕发表的言论，我想我们需要..."

　　教室突然安静，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江晚凝感觉沈清欢的手在发抖，却把她握得更紧。

　　"需要什么？"徐薇抱着胳膊站起来，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需要你道歉。"江晚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为你的无知，为你的恶意，为你用'恶心'这个词伤害了..."

　　"我们相爱这件事——"沈清欢突然开口，声音像浸过月光的溪水，"不需要任何人批准，但值得所有人尊重。"

　　粉笔灰在光束中悬浮，窗外传来遥远的蝉鸣。徐薇张了张嘴，最终在班主任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起"。

　　那天傍晚，她们坐在心理咨询室的飘窗上。夕阳把沈清欢新画的曼陀罗染成金色，江晚凝数着她睫毛在纸面投下的细碎阴影。

　　"今天很棒。"心理老师苏晴递来两杯热可可，"尤其是清欢最后说的那句话。"

　　沈清欢摩挲着杯沿："是晚凝先冲出去的。"

　　"但最后是你接住了她。"苏晴微笑，"就像她曾经接住你那样。"

　　回家的路上，沈清欢忽然停在校门口的樱花树下。暮色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江晚凝当然记得。那天沈清欢黑色长发泛着蓝调，像深海里孤独的水母。此刻她剪短了头发，发梢扫在锁骨，整个人像是被春风揉开的冰。

　　"当时我觉得..."沈清欢贴近她耳畔，"这个转学生怎么像只受惊的兔子。"

　　"喂！"

　　"但是现在..."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兔子变成我的骑士了。"

　　江晚凝的抗议被突如其来的吻封住。樱花落在交叠的影子上，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咳嗽声。她们笑着跑过缀满晚霞的林荫道，书包拍打后背的声音惊起一群白鸽。

　　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沈清欢突然说："我报了北方的大学。"

　　林夏看着跳动的红色数字："好巧，我也是。"

　　她们相视而笑，谁都没有问对方报的是哪所。暮色渐浓，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个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樱花仍在飘落，但这一次，她们知道春天不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