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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目的 乌列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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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列清楚自己的确是有几分小聪明在身上的,修道院与下城区摸爬滚打的那几年,更是锤炼出他察言观色的敏锐直觉。
他回想着昨晚和艾尔德里奇的相处,从中摸索出了一点——艾尔德里奇对他是特殊的。
他不知道这个特殊从何而来?但他有自知之明,不会是因为他这个人,应当是因为他身上的某些特质对艾尔德里奇有利。
乌列从这个推测结论中反而感到一种异样的安心,因为此刻所有的变数皆在于艾尔德里奇对他们的态度上面。
乌列并未因受制于人而恼怒,相反他心中对于这个变故甚至有着隐秘的窃喜。
毕竟他确实对现状感到迷茫,这是真切的却不能吐露的实话。
他不知道他和凯娅的未来是怎样的?
哪怕他把自己当大人看待,但是从下城区生存的经验却不能一比一地搬到这里。
此刻他就如同误入陌生领地的流浪猫,本能地收敛着爪牙。在艾尔德里奇不会伤害他们的前提下,按对方态度决定前路,这对乌列来说反而松了口气。
而艾尔德里奇对他们的安排无非就那几种。
乌列微微低头,目光盯着艾尔德里奇的橡木书桌下方,暗自推测:“他会怎么安排呢?我肯定对他有用,否则他作为一个尊贵的贵族完全没必要对我这么……温和?”
“他把我留在他的房间,不计较我的欺瞒甚至允许我和凯娅相见。按照霍尔的说法,他还要求我留在他身边做侍从。”
“这看上去无疑是目前最好的出路,他又不是阿奇博尔德那样残忍的贵族。如果我和凯娅留在他身边,会过得比在下城区更好。”
“但这也是最危险的!”
“他所想要得到的必然比他付出的多,而在一个贵族心里,他对我的态度和容忍可以称得上大代价了,但是我又如何才能让他获得更大的利益。”
“而且还有阿尔德里奇……也是一个大麻烦,如果还留在这里的话。”
至于回到下城区,乌列心中对这个选择是隐隐排斥的。他不再是那个困守于下城区的少年了。
“乌列”艾尔德里奇突然唤他。
他终于放下了笔,目光垂落在久伫于他房间的另一个人的身影上。
“大人”乌列运用着刚学习的礼仪毕恭毕敬的躬身回道。
“你知道我为何唤你过来?”他语气淡淡的,不像是责问,如同说着天气一般。
“是的,尊敬的艾尔德里奇大人”乌列立刻跪下,房间里铺着的黑色天鹅绒地毯如暗潮般吞没了所有声响。
他抬头仰望着艾尔德里奇,恍若一头垂死的天鹅引咎负罪。
艾尔德里奇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轻轻挑了一下眉。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跪在那里的乌列看上去显得更小了。
他好奇乌列会怎么应对他。在这里的可不是他梦里的那位约书亚·波利尼亚克。
“对不起,大人。我无意欺瞒您,我之前的名字的确是约书亚。”
“我是有意进入这里寻找我的母亲,但我错在我没有向您坦露我母亲的事情。”
“我之所以不敢提起,是因为……阿奇博尔德阁下”乌列哽咽的说,泪水却强忍着不落下。
“我实在是害怕阿奇博尔德先生。”
“我真切地感谢您的慈悲,是您的好心拯救了我的母亲,我将向您献出我全部的忠诚和信仰。”
艾尔德里奇突然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了乌列身前。
他明明还是少年的样子,但冷峻的眉眼和高挑挺拔的身形,还是赋予了他仿佛与生俱来的气概和不怒自威的压迫力。
他忽然倾身,凑近了乌列,凝视着那双美丽到令人失语的蓝眼睛。
乌列眼中还含.着泪光,他看向艾尔德里奇却看不真切。他英俊的、看上去有些高傲冷冽的面容离得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乌列心里有些紧张,艾尔德里奇却突然笑了出来。
艾尔德里奇听出了乌列话语里的深意——我未曾犯下过任何过错,我与阿尔德里奇势不两立,我始终坚定不移地效忠于您,愿意成为您的棋子。
很完美的回答,仅针对这个只生活在翡冷翠下城区的孩子。
艾尔德里奇暗想:他果然很聪明。他尚未察觉到我真正的目的,但与阿奇博尔德根深蒂固的敌对立场、以及他对我那份由衷的感激——这一切都化为了他向我效忠的证明。
他并没有做出把乌列扶起来的举动,只平静的对他说:“我知道,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接受你的忠诚。”
“起来去找霍尔吧,明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服侍。”
乌列预料到了这个反应,他在艾尔德里奇开口的那刻起就恍然惊觉——他其实根本就没有选择,艾尔德里奇不是他在下城区碰到的那些人。
他们本质的区别就是,艾尔德里奇拥有足以捏死他的权利,如果他真的别有目的,乌列也根本做不到带凯娅离开。
权利真是这世间顶好的存在。无论是阿奇博尔德还是艾尔德里奇,就算自己付出仅有的卑微的生命都无法抵抗分毫。
他知道眼下最好的选择是静观其变,至于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在示弱,他想要表达的是艾尔德里奇能够掌控他,他也会足够听话。
而艾尔德里奇接受了。
乌列于是轻轻的关门退了出去。
艾尔德里奇重新回到了书桌前,他拿里刚才在写的羊皮纸查看,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得浮现刚才那双含.着泪水的眼。
“小骗子”艾尔德里奇知道乌列说的大部分都是挑不出错的事实,但拿出来说的不过是言语修饰过的结果。
艾尔德里奇想到现在那个小骗子说不定正揣度他的想法和目的呢。
但他不会猜到的。
艾尔德里奇把他留在身边又不是爱上他了,他才不会那么愚蠢。
他目光凝在羊皮纸的一处,那里赫然写着——波利尼亚克。
艾尔德里奇自言自语:“我绝不相信我会荒唐愚蠢地爱上某个人,但这来自未来的信息——若放任它不加以利用才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他昨晚见到乌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要把乌列推到赛尔托瓦面前。
梦里的时间起码是三四年后了。
那时候的乌列已经被波利尼亚克认了回去,摇身一变成为了约书亚·波利尼亚克。
而且看样子,他受到了全方位的塑造。
艾尔德里奇想起自己是在菲德修道院见到他,就忍不住猜测约书亚·波利尼亚克会被推到台前吗?
这个猜测并不是凭空产生的。
如今翡冷翠的教皇是责拉修二世,他出身于安德森家族。它与波利尼亚克家族可不太对付。当然他们即使握有“人偶教皇”,还是选择了避其锋芒,不敢与波利尼亚克硬碰硬,毕竟波利尼亚克现任的家主是赛尔托瓦·波利尼亚克。
那可是一位手段了得的政治家。
据说这一任教皇的权柄之所以最终会落到安德森家族手中,是因为赛尔托瓦当时与家族的其他人产生了分歧,而家族有话语权的长老们在这场家族权力的博弈中昏招频出,酿成了这个结局。
虽然波利尼亚克家族争执的具体问题没有被透露出来,但只要长点脑子的人也看的出来,经过这件事,整个家族都不敢再质疑赛尔瓦托。
如果按照梦里的约书亚的说法,那么问题自然就显现出来了。
他说赛尔托瓦是他的叔叔,而他又不是自小在波利尼亚克家族接受培养的,那么私生子这个身份是板上钉钉的。
艾尔德里奇倒不是歧视私生子,贵族有情.妇和私生子简直太普遍了,没有反而会显得比较突出。
只是,按照教廷的教义——婚姻是七.大圣事之一,必须在教会的见证下缔结。非婚生子女也就是私生子女是被视为“不合法”的,他们的身份在宗教和世俗法律中都会收到限制。
拿约书亚这件事来说,私生子是禁止担任神职的,他却能在菲德修道院学习。
这只能说明赛尔托瓦运作了一番,约书亚的身份必然是清白干净的。
那么,赛尔托瓦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正是艾尔德里奇想不通的。
他重新坐到椅子上,双腿交叉着靠着椅背上喃喃自语:“如果我是赛尔托瓦,下一任教皇的位置我绝对不会放过。”
“虽然我目前没有成婚和子嗣,但是家族里聪明又合适的已经接受培养的孩子肯定不少。”
“这样的情况下,我却选择了一个流落在外的家族私生子,他最多不过接受了两三年的教育就被我送到了菲德修道院,这是一个信号,那个被我选择的私生子会成为我最重要的棋子。”
“那么,我为什么会选择他?”
“他能在两三年内脱胎换骨,肯定不乏聪敏和毅力。”
“但这不至于,让我选择他,毕竟他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会轻易被一个一无所有的孩子动摇,这个决定不在于这个孩子本身。”
“那么就只有他的身份,他有必然的可能。”
艾尔德里奇一副出神的模样。
“乌列,约书亚,到底会是谁的子嗣呢?”
“赛尔托瓦的?还是正如他所说,只是叔叔。”
“那么……”
他的父亲很大可能就是赛尔托瓦已经早逝的哥哥——兰斯洛特·波利尼亚克。
艾尔德里奇这次来翡冷翠自然是有要事。在他来之前,他父亲和他姑姑都曾经和他讨论过翡冷翠如今错综的势力。
重点无疑是波利尼亚克。
赛尔托瓦更是重中之重的关键人物。
因此,艾尔德里奇对赛尔托瓦还是有些了解的。
赛尔托瓦是波利尼亚克上一任家主的第三个孩子。
他还有一个姐姐和哥哥。
不过姐姐很早就因为家族联姻离开家族并早早去世了。
而他的哥哥——兰斯洛特·波利尼亚克在少年时期是个比赛尔托瓦更加夺目的天才,可以说,早期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兰斯洛特会带领波利尼亚克走向辉煌,而赛尔托瓦更是被他的光辉所掩盖。可惜的是,这位备受期望的青年没活过20岁就去世了。
没人知道波利尼亚克两兄弟真正的相处方式,不过应该说的上一句兄友弟恭。
因为从流传的兰斯洛特·波利尼亚克的事迹来看,他性格温和有礼,又聪明绝伦,不仅在贵族圈子里很混的开,就连有些平民都赞颂他。可以说生前死后都是一片赞誉。
还有一些比较夸张的说法,兰斯洛特死后很多人痛不欲生,恨不得追随他离开,而真的有人成功殉情了,还不止一位,有男有女。
艾而尔德里奇对后面的说法是存疑的,他一直觉得是流言被扩大扭曲的结果。
艾尔德里奇想起乌列的那双眼,不由开始想象如果这些说法是真的……
艾尔德里奇还是不知如何评价。
他更不知道许多年后,会出现一个很恰当的形容词——魅魔。
头疼……感觉又生病了
没有精神修文

从六点睡到九点,忙完现在才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