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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追查:朝阳王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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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的门紧锁着,她忽的想到母亲为她留下的两把钥匙,取出一把插入锁孔,一转就开了。
她站在那座荒废的宅院前,斑驳的木门上爬满了藤蔓,门环早已锈迹斑斑。她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院内杂草丛生,几乎淹没了原本的石板小径。
她缓步走进正厅,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厅内的家具早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蛛网在梁间交织,阳光从破损的窗棂间洒落,映出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杨雪宁的目光落在墙上一幅残破的画卷上,画中的女子眉眼温柔,她伸手轻轻抚过画卷,指尖触到的是冰冷的尘埃,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母亲……是你吗……”她低声呢喃,声音在空荡的厅堂中回荡。风轻轻拂过,带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动了院中的杂草。
来不及感伤,她收敛情绪,仔细观察着这间屋子,桌上放着没来得及收起的通缉令:
“朝阳王之死,捉拿罪犯林徽忠。知情上报者赏白银二十万两!知情不报者杀无赦!”
这朝阳王是何等人物?二十万两对普通百姓来说也许是这辈子也赚不到的钱…既然是大人物,怎么可能被林徽忠这种普通人轻易杀害?这些官府难道想不到吗?
她又在屋中翻找,真让她翻到了个木匣子。木匣子上了锁,她用第二把钥匙将锁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玉佩,看样子是大户人家才会佩着的。除了玉佩,还有一支凤簪,辽国崇凤,若非皇亲国戚不可戴凤,林家怎么会有此物?
难不成…是祖父缺钱去朝阳王那儿抢的?可林徽忠是大商人,最不缺的就是钱。思虑间,门外似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门……不好!”那人还未迈入门就轻功离去,杨雪宁只望见一袭黑衣。她预感一定有人和他一样盯着这个案子,也许这不仅是一桩冤案,背后藏着的是滔天巨浪。
-青云楼
不到午时黄鹂就到了,她端坐在窗前视线一直盯着街市,但凡有像公主的身影她就站起身查看,不到半晌一壶茶就见底了。她忧心公主,也自责当时不应该让公主一个人引开那些追兵,唯恐公主遭遇不测。
杨雪宁悄悄走到她身后:“嘿!”
黄鹂被吓了一大跳,眼泪都急出来了:“公主我都要吓死了!那天我连话都还没说你就走了,黄鹂担心了你许久呜呜呜呜。”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杨雪宁不放。
杨雪宁无奈:“我又不是死了……那时情况危急我也是被逼无奈。”她也回抱黄鹂笑了笑:“好了好了,你哭成这样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她将黄鹂扶到椅子上,自己也坐到对面:“以后不要叫我公主了,在外人眼里燕国长公主已经死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难过的事,黄鹂眼中流露淡淡的悲伤:“奴婢一路走来听到许多流言,其中就有关于您惨死崖下的谣言,我虽不信但也难免忧伤。”
“好啦好啦我没事。”眼看黄鹂眼中又缀满泪光她赶紧将话题岔开:“除了这些,关于辽燕两国的战事如何?”
黄鹂吸了吸鼻子:“您身死的事很快传遍辽国自然也传到了燕国,他们理亏,故而承诺辽燕两国永不再战。”
“也好。”她拿起茶杯轻抿一下。
“还有一事,虽然与我们无关……但奴婢觉得蹊跷。”
“何事?”
“辽国太子于婚前惨死青楼前,整个人被烧的面目全非认不出相貌。”杨雪宁举杯的手一顿。
太子死了?偏偏这么巧,连时间都撞上了?此事另有蹊跷,可她如今有要事在身其余无关她的还是不要淌这趟浑水为好。
只当是那太子玩物丧志惹上了什么人吧。
-燕国,紫宣殿。
“朕要朕的女儿活着!”贞德帝将手中的奏折狠狠摔到地下:“朕的女儿为了燕国被你们逼到辽国嫁人!如今她死在半路你们却让朕不要追究?!”
“陛下息怒!”
“息怒?朕怎么息怒?!那是朕……唯一的女儿。如今她回不来了,你们都给她下去陪葬!!!”
李常风上前跪下:“陛下!长公主仁慈善良自愿前去辽国为的是我燕国百姓,如今身死异国他乡我等自知罪孽深重!可……若此时出兵,苦的还是我燕国百姓啊!陛下三思,不为别的,只求长公主在天之灵得以安息啊!”
贞德帝深吸一口气走到李常风面前蹲下身,垂下眼:“你心里想的什么,我最清楚不过,当年你逼死紫萱……如今又逼死雪宁……”他站起身。
“兵部好好养着,朕隔月就去视察。辽国,我今日不打,明日难道就不打吗?”
“李大人,好好想想为什么你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退朝!”
自古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贞德帝是个怎样的人杨雪宁也不曾看清,只知他待她确实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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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风回到府邸,气的怒摔了两个花瓶。
李夫人走上前:“你瞧瞧这是做甚?这花瓶可是皇上赏给你的!”
“呵,皇上?不过是个痴情种罢了,当年若没我他能坐到那张龙椅上么?!”
“呸呸呸,说什么呢?”李夫人扶李常风坐下,顺便倒了杯茶水端给他。
“叫白鹭过来,我有话和她说。”
李夫人一听不乐意了:“又是那个贱坯子!”
“闭嘴!我要说正事儿!你没事就赶紧出去。”
“哼,你这没良心的!”李夫人骂了几句,转身将白鹭叫了进来随后带上门。
白鹭进来规规矩矩的行礼:“老爷。”
见白鹭进来,他赶紧换了副面孔:“唉,说多少次了见我不用行礼。”
“之前……长公主走的时候和你交代了税务府的玉印……”
白鹭接道:“是有此事,但长公主交代了玉印需交给大皇子。”
“白鹭啊……这些年你我同床共枕情意绵绵,你将这玉印交于我我便将卖身契还于你放你自由,如何?”
过了许久,才听见微弱一声:“好。”
那些肮脏龌龊的景象在白鹭脑中闪现,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也不想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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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不会看错,那门不知被何人打开过。”黑衣男单膝跪地。
“哦?是吗……那林徽忠还有什么亲人?”那人摆弄着鸟笼,戏逗笼中的虎皮鹦鹉。
“据说有个女儿,但属下追查多年都没有找到。”
“你说那破宅子里不会有什么线索吧?”
黑衣男不说话,忽然,笼中的鹦鹉尖叫挣扎,顷刻间戛然而止。那人将手里的死鸟扔进火炉,用旁边的湿布擦拭血迹。
“那就去查!若是被人抓到我们的把柄,你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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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后,杨雪宁趴在桌上分析眼下形势。
此时的她站在山下,根本看不清局势如何,好多事单靠推测是没办法下结论的,凡事讲究人证物证俱全,她什么都没有如何翻案。
不如……先从朝阳王查起。
她抬起头问道:“黄鹂,丫鬟怎么当啊?”
“啊?丫鬟就是丫鬟啊……”
“不是,我是问当丫鬟要做什么事。”
“哦……丫鬟每天要做的就是伺候主子,比如更衣啊、吃饭啊、打扫啊、沐浴啊……不对!公主你问这些做什么?”
杨雪宁冲她笑笑:“我想去当丫鬟。”
-是夜,朝阳王府
“黄鹂,我们现在要干嘛?”
黄鹂一脸无奈:“府里的公子今夜回府,我们得备着饭菜。”她偏头去看杨雪宁,又道:“公主,你这又是何苦呢,若是缺钱黄鹂打杂养您就是。”
杨雪宁觉得有些好笑:“你什么时候见我缺过钱?要养也是我养你,哪有你养我的份儿。”
倒也是,长公主自小擅长经商,不然陛下也不会把税务府交与她。算了,公主办事自有她的道理,我只管跟着做就是。
“以后别叫我公主了,叫我雪宁就好。”
黄鹂连忙摇头:“那怎么行……”
她掐了掐黄鹂的脸,柔软Q弹,手感好极了:“我说行就行。”
黄鹂白鹭自小与她相伴,她早就把她们当作姐妹看待,只是白鹭……
嬷嬷走进膳房:“公子回来了,你们都机灵着点儿。”她扫视众人,抬手指了指杨雪宁:“你,把饭给公子送去。”
“……”
“是……”她低垂着头,小心端起饭菜朝内院走去。
夜色沉沉,月光如水般洒在王府的回廊上,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杨雪宁身着丫鬟的素色襦裙,手中提着一只雕花食盒,步履轻盈地走向书房。她的面容被夜色遮掩,唯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
她轻轻叩了叩房门,声音低柔:“公子,奴婢来送晚膳了。”
房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进来。”
杨雪宁推门而入,房内烛火摇曳,映出房中人伏案疾书的身影。他一身玄色,袖口微卷,露出结实的手腕,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其冷峻的气质。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只淡淡道:“放下吧。”
她将食盒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娴熟而轻柔。她低垂着眼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侧脸上。烛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角,那张脸冷峻如霜。
她惊觉此人不是日前裁缝店遇见的富家公子吗?
她打开食盒,将几样精致的菜肴一一摆好,却不小心磕到桌角,没忍住叫出声:“嘶—”
慕容瑾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微微眯起眼,打量着她低垂的眉眼和那身素净的衣裳,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你是新来的?”
杨雪宁心中一紧,指尖微微蜷缩,却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回公子,奴婢是前几日刚进府的。”
慕容瑾未再多问,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身上,仿佛要看穿她的伪装。杨雪宁感受到他的注视,低声道:“公子请慢用,奴婢告退。”
她转身欲走,却听身后传来他的声音:“等等。”
她脚步一顿,背对着他缓缓转身,依旧低垂着眼:“公子还有何吩咐?”
慕容瑾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目光如炬,仿佛能洞悉一切。杨雪宁感受到他的气息逼近,心中有些紧张。
片刻的沉默后,慕容瑾忽然伸手将她发髻上插着的玉簪取下,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慕容瑾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唇角微微扬起,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姑娘不仅衣裳穿的好看,这簪子戴在姑娘身上也甚是好看。”
杨雪宁心中一颤,面上却依旧平静。她退后一步微微福身,轻声道:“公子说笑了。”
他不肯放过她,弯腰附在她耳边含笑出声:“姑娘乃富贵人家为何非要来我这王府讨生活?”
不等杨雪宁回答他将玉簪重新戴到她头上,目光依旧深邃难测。随后淡淡道:“下去吧。”
杨雪宁如释重负,连忙退出了书房。关上房门的瞬间,她靠在墙上,长舒了一口气,总感觉这个慕容瑾……很不对劲?
与此同时,书房内,秦风从房檐上跳下:“殿下,这长公主为何不逃回燕国?”
慕容瑾斜视他:“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接着又问:“查到什么了吗?”
“哦,长公主的母妃曾是林徽忠的嫡女,不过这事鲜少有人知道。”
慕容瑾直视他:“懂了吗?”
秦风挠头,殿下这是在点他,可是点的是什么呢……
他一脸恍然大悟:“哦~~殿下,一定是那日裁缝店内她被您的英姿吸引追到这儿的!你看,还主动来给你送饭!对不对?”
慕容瑾无语:“对……你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