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该死之人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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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秦是最后一个到的。
房间内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光线勉强能让人看清屋内景象。
四个学生聚集在茶几周围，或坐或站，浑身戒备。
马老师守在门口，见来的是江秦，松了口气，和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推进房间，然后利索关门锁门。
米勒扯着窗帘望外看，见人到齐了，便回到沙发边，压低声音沉声开口解释：“我刚刚收到镇长消息，小镇一直以来都有鬼怪夜雾里杀人的恐怖事件，路灯闪烁便是鬼怪出现的信号。如果不想死在鬼怪手里，必须锁紧门窗，保持绝对安静，不能引起鬼怪注意。”
马老师面部肌肉扭曲，抬高手臂，将手机界面展示给所有人看：“别问了，是的，20分钟前才通知。该死，他怎么不等我们死了再说？！”
米勒凉凉道：“大概鬼怪和小镇秘密有关，而他，认为任务期间，鬼怪并不会出现。我认为，镇长是制造出鬼怪的人之一。”
“这个任务被第一个发现的人定为‘学院-b级’，鬼怪等级大概率在c+之下。你们准备如何做？是搏一搏，出去探索，还是以安全为先？”
“首先说明，我会尽量保障你们的安全，但事态瞬息万变，我和马老师不可能顾得上所有人。”
风险越大，收获越大。
没有一星半点犹豫，宁温书拍板：“出去。”
红发男主攻，狗腿女副攻，宁温书指挥兼辅助。
接下来是简单的战术商讨环节，正在此时，米勒突然抬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骤然变得安静的室内，她起身，无声无息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把窗户拉开条缝，面颊贴上去，碧绿色的眼瞳倒映在水汽朦胧的玻璃窗上。
风和杂音从缝隙里渗入。
“笃笃——笃笃——”
窸窸窣窣的皮毛摩挲水泥声，还有黏腻的踩水声与“吱吱叽叽”的细碎杂音。
一团不似人形的黑色东西走在街道上……
也或许是爬。它挪动到了一扇独栋小楼前，毫无阻碍地打开院门，穿过主路，敲响房门。
独栋主人没有应答，它便来到另一侧的落地窗前，再次叩响玻璃。
酒店五楼，房间内的落地灯被轻手轻脚熄灭，其他几人也聚集到窗边，凝神观察“鬼怪”动作。
这无疑能为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参考。
黑影敲不开门窗，出人意料地径直离开，前往紧邻着的下一栋房屋。
宁温书低头打字，发消息到群中：“太好了，看来这东西的破坏欲望并不强烈，实在打不过，我们还能找地方躲起来，不回应它，就不会有危险。”
这样一来，事情便轻松得多。趁着那东西离他们还有两条街，众人商定好后便迅速行动起来，带着武器下楼埋伏。
江秦被他们安排在最后方，说是断后，但距离太远，既不能影响到前方战斗，也无法向其他人求助，和被抛弃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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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师侧身躲在建筑物阴影中，时刻关注着不远处的战斗。
红发男是个绝对的战斗系异能者，能够凭空召唤出火焰攻击敌方，用来对付时而聚拢时而分散的鼠群，有事半功倍的奇效。
补刀的女生与其配合，轻而易举利用风压控制火势，确保这只无数老鼠组成的鼠怪被焚烧殆尽，不留任何一只。
一小时后，战斗结束，几人没有选择回酒店休息。夜雾还未结束，根源没有解决，鼠灾永远不会停下。
这只是今晚的第一道关卡。
马老师看着学生杀死怪物，心放下大半。看来这个任务难度全在调查上，小怪不难对付。接着只要他或者米勒注意些，别死人就行了。
而调查这方面……
马老师垂眼，眼底明光闪烁，见米勒正盯着学生们，便对其打了几个手势，脚步后撤，在夜色掩映下回到酒店。
“你说你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
一到五楼，见到站在房间窗边、眺望远处火光的少年，马老师连忙追问。
月光与微茫火光中，他看到窗户正对的茶几上放着几张洗好的照片和文档。
“是整个小镇共同参与的人口贸易，运输途中糟糕的环境导致大量‘商品’死亡，尸体引起鼠灾，对吧？”
江秦半转过身，左手隐藏在阴影里：“对了一半。这里不是人口贩卖的起点，也不是终点，只是个补充物资的中转站。状态不好的‘商品’会在这里短暂居住一段时间，而镇民收了钱，代为照看‘商品’，直到下一艘船到岸，将他们接走。”
马老师不解：“他们对‘货物’还挺好的……这怎么会引发鼠灾？”
“谁说只有受害者的痛苦才会引发灾难的？”江秦几不可闻地轻笑一声：“这里的‘老鼠’是镇民。他们知道自己在放纵并协助一场违法交易，知道源源不断被运来运走的孩子是什么下场，并且为此感到愧疚，但他们仍旧选择了这么做。”
这些“老鼠”是镇民仅剩的良知。
藏在心里最深处的愧疚不会让他们收钱的手有一分手软，却会在某个阴沉沉的浓雾天，和“货船”一起造访他们的居屋，挨家挨户敲门。
只要继续装聋作哑，龟缩进密不透风的封闭空间，他们就不会有生命危险，能够无耻却幸福地活下去。
货船不停，良心未泯，鼠灾永远也不会消失。
马老师站立的身体微微颤栗。
“是镇民，镇民才是‘老鼠’……经常有货船经过小镇，说明人口贸易的路线是较为固定的。现在还有哪里需要这么多人？什么会需要源源不断的人？”
枪声乍响。
一道从前，一道在后。
江秦握枪的左手抬着，枪口仍冒着白烟，“这就要问问我们尊贵的全球异能者互助协会了。”
金发碧眼的高挑女人同样抬着枪，从黑暗中走出，停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
米勒俯视膝盖中枪、倒在地上的马老师。
她那一枪瞄准了男人的脑袋，可惜因为另一颗子弹率先击碎了他的膝盖骨，马老师矮下的身躯侥幸逃过一劫。
“下水道的人鼠，海底的死尸，都是为了把调查员引向错误的方向吧？顺着人口贩卖查，永远查不到东西，因为这里没有人多，没有人少。镇民唯一做的只是救助一些‘流浪者’。或者更准确得说，就连‘商品’本身也不知道他们在经历什么，意外死掉也不会怨恨。”
江秦对上黑洞洞的伤口，不紧不慢道：“战场需要异能者的尸体做武器，需要普通人的尸体做屏障。如何能获得源源不断的材料？答案就在港口停泊的那艘船上，对吧？”
米勒冰冷地盯着他，却没有扣动板机，“你很聪明，甚至谎报行踪瞒过了我。加入协会，我就不杀你。”
“比起你会不会开枪，我更想知道，你作为协会的人一定和镇长以及运输方有联系，为什么货船会在调查进行中抵达？”
江秦问道：“是谁破坏了你们的计划？”
米勒脸色更难看了：“不知道。做这些事的都是自己人，没有多道命令绝不会行动。从发现船驶上航路到现在，我们还对假命令的发出方一无所有，根本查不到对方任何信息。”
作为一个集结了全世界大多数异能者的组织，异能者互助协会不可能不对信息网络进行加固。
能侵入互助协会信息系统的全世界有几人？
“以及海里封印的那个石棺深埋泥沙下，根本不该这么早被发现。我认为，有人将石棺挖出，故意引你的同学们发现。”
米勒放下枪，率先让步：“我不想伤害一个可贵的人才。做那些事，协会也是没办法了。总要有人要牺牲的，不是他们，就会是世界各地的其他无辜百姓。你加入我们，多贡献一份力，世界就会更安全一分，也能少死很多人。”
她交出主动权，说的好像江秦不与协会同行，就是导致那些人死亡的罪魁祸首般。
“还是说，你觉得揭发我们的人才是正义的？”
女人冷笑，“别天真了，宝贝。能做到那些的除了启就是某个国家级组织，无论是他们中的谁，都比你们一群没出校门的孩子强大。但他们躲在幕后，让你出来做‘英雄’。”
“想想看，你们加起来能从我手里活下几个？”
茶几上拆信的银刀飞起，贯穿马老师的头：“像这样，无法反抗地死掉。”
米勒能够操控自身五米内的金属，江秦没救下马老师也不遗憾，算了，死就死吧，反正对方也没打算让他活。
他握住了米勒伸出的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该死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