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玫瑰》水晶绒

16、第16章 “同桌，别

　　马上要到学校时，今天运气简直是翻了倍，碰见了许晏。他双手叉在兜里，脊背挺直，书包稳稳地挂在双肩上，感觉路过的鸟都要落在围墙上弯腰去瞅。温羡枫勾唇一笑，迈开腿穿过人群，耳边的气流吹开他的刘海，精致的五官暴露在外。

　　拍他肩膀的手用了点力气，许晏身体猛地一颤，他转头对上那如清晨阳光的笑。

　　“许晏，”温羡枫说：“终于碰见你了，以前不约根本碰不见。”

　　许晏忍不住跟着一起微笑起来：“是啊。”

　　走到学校西门，迎面看到宋渝年勾着蒋序淮的脖子，嘻嘻哈哈的要进东门。

　　温羡枫搭在肩膀上的手感到空虚，俩人格外有默契地要分开。

　　手浮在半空，温羡枫头都没转，精确地一把拉住了胳膊，皮肤凉凉地温度很快被温羡枫这团小火融化。

　　插在裤兜里的手被扯出，手背轻轻摩擦过衣料，许晏面带疑惑地转过头，见温羡枫拉自己往东门走，许晏侧身跟上脚步。
　　“不进去了？”

　　“不是，我看见他俩了。”

　　被温羡枫拉了一段路才知道他口中的俩人是谁，不过才相处了几天就这么熟，许晏佩服温羡枫的社交能力。

　　即将赶上前面俩人，温羡枫松开攥着的胳膊，拍在俩人肩膀上。

　　刚转来没两个星期，在班里还没交到朋友，突然被拍了下，俩人身体像触电般抖了抖。

　　大脑一片空白，想不到会有谁以朋友的名义拍过来。

　　“我有那么可怕吗？”

　　声线一出，就知道是谁了。

　　俩人转过身，脸色铁青。
　　“……”蒋序淮：“你想吓死我们？”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你知道这有多吓人吗！”宋渝年差点开骂。

　　“我怎么知道怎么没音。”温羡枫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他们，淡淡道：“对不起嘛。”

　　蒋序淮叹了口气。

　　宋渝年余光注意到温羡枫身后靠过来的身影。

　　眼尾扫过去，差点给他愣在原地。

　　“许晏！”宋渝年几乎是震惊地说出来。
　　坏了，我怎么叫出来了！！

　　许晏视线移向他，这语气让他听着以为不欢迎自己，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嗓音有些冷，但不至于被冻死。
　　“干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宋渝年慌忙移开视线。

　　温羡枫挠了挠发痒的脸，困惑道：“今天怎么回事，居然都碰见了。”

　　许晏又把视线移到温羡枫身上：“今天来的早。”

　　“好了，走吧。”蒋序淮转过身道。

　　“嗯，热死了，赶紧进教室开空调。”温羡枫食指弯曲抹掉鼻尖上的汗。

　　门卫室门口种着颗正值凋谢期的紫薇，枝条上开出的花瓣被刚飞下来的鸟震落，花瓣左右摇晃，最终落在四人走过的地方，那里即使昨天刚被大爷清理过，但第二天仍还铺好一片。清晨的光斜照在四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那片铺好的花，就像是他们走过的路。
　　几个女生，走过去，蹲在地上捡花瓣，准备带回去压花。

　　教室里死寂，清冷的空气温羡枫不是第一次闻到。把书包放在桌上，打开前后空调，他坐在离空调最近的位置，冷风吹在后脑勺和后颈上，凉爽的感觉让他的神经不再紧绷。

　　“好想待在这个位置啊……”温羡枫往桌上一趴，枕在一条伸直的胳膊上，手挂在桌边，指尖不用伸直就能碰到前面椅子。
　　补充道：“夏天离空调最近，冬天又离暖气近的。”

　　“谁都想在那吧。”
　　一道在四人中不存在的声音出现。

　　他们纷纷抬头望向前门——是启易辰。

　　“你也来这么早？”许晏道。

　　“嗯。”启易辰，扫了一圈室内，然后走向座位坐下：“今天人咋这么少啊。”

　　“谁知道呢。”温羡枫放下脑袋。

　　启易辰收拾着书包，隔着一条过道特意提醒道：“枫哥，我劝你别坐那。”

　　“嗯？咋了？这位置被诅咒了？”温羡枫自问自答道。

　　“你难道忘了吗？”启易辰想起那件事就忍不住后怕。
　　“上学期就因为我坐了那个位置，差点被她骂死。”
　　“后来才知道人家原来有重度洁癖！”

　　温羡枫顺着他说的话一路在脑海寻觅。

　　“当时你可在旁边呢，你该不会忘了吧？”启易辰说：“没事儿，忘了也没关系，为了你的命，先别坐那了，也别让她难受。”

　　“……”温羡枫貌似找到了他说的记忆，但画面模模糊糊，像迷雾一样，怎么都拨不开，他撑起身走到启易辰旁边坐下：“好像……想起来了。”

　　“好像就是没有。”启易辰直接戳破。

　　“……行吧。”

　　过了会儿，温羡枫又起身站在自己桌后弯下腰，一只手扶桌沿，在桌肚里抽了张湿巾，“那我给她擦擦吧，毕竟我偷偷坐了会儿。”

　　“后桌，你还挺有礼貌。”宋渝年歪着身子看他蹲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

　　“咱枫哥可是最有礼貌的人了。”启易辰附和着。

　　“哎呦，好了！闭嘴。”温羡枫耳尖变得粉红。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这笑声算不上嘲讽，顶多的是仰慕。

　　蒋序淮停下笔抬起头看了过去，嘴角含笑。

　　许晏转着上半身看着教室角落，脸上挂着笑容。
　　枫哥，好样的。

　　温羡枫在笑声中，把湿巾扔进垃圾桶，然后回到座位随便从桌肚里抽出一个课本，扣在头顶，视野一片漆黑，耳边常伴的翻书和写字声，这次成为了助眠。

　　7：36分，王莫怀值隔壁8班的早读，顺带过来催一下自己班。

　　从后门探头，眼睛扫了圈乱哄哄的教室，唯一让他放心的是前三排和角落的蒋序淮和宋渝年。

　　其他人他都不放心，但要说最不放心的是谁，那就是角落靠门的温羡枫。

　　目光不由自主下滑，他拧起了眉，他看到那个背影弓着腰趴在桌上，把课本扣在头顶挡光线，还不忘用手扶。
　　就这么困、这么讨厌学习吗？

　　王莫怀卷起课本上前怼了怼背影的腰肢，结果就是没醒。
　　这么能睡？和猪一样。

　　旁边的蒋序淮转头扫了眼，又转回去继续背书。

　　班级像是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教室霎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王莫怀疑惑地抬起眼，见他们不背书不学习，还看这里，就气不打一出来：“看什么看？还不抓紧背书！”

　　两秒后响起比之前更洪亮的朗诵。

　　坚持不过三秒音量就降了些许。

　　温羡枫迷迷瞪瞪地醒来，感觉有人时不时在戳自己腰，痒痒的，而且一下比一下力气大。

　　温羡枫烦躁地扒开课本，眼睛还没睁开，声音就先飘了出来，嗓音带着困意软绵绵、沙哑的：“同桌，别戳了。”

　　他心里还在想，戳哪不行，非要戳腰。

　　“温羡枫，别睡了！都上早读了，还睡！”
　　令人闻风丧胆的声线从背后传来，让他的困意全无，这场面犹如昨日。

　　脑袋像皮球一样弹起来，眼白周围红红的，温羡枫急忙装模作样开始背书。

　　身后的目光整个包裹着温羡枫，等背后的被盯得感觉完全消失，他感觉时间像过了一个世纪。

　　温羡枫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转头看着蒋序淮说：“刚才，我还以为是你戳我呢，尴尬死我了。”

　　“为什么以为会是我？”蒋序淮扭头看着他问。

　　俩人对视，彼此的瞳孔里有对方的脸庞。

　　“因为以前除了许晏没人叫我，然后你转来成了我同桌，也就变成你叫我了。”

　　蒋序淮点点头，眼皮难以察觉地降了下。

　　“话说，你每天都不累吗？”
　　温羡枫立起课本，挡住前方的摄像头。压下脑袋，让自己完全被课本挡住，制造一场自己在学习的假象。

　　蒋序淮掀起眼皮慢慢看过来，很难说这是什么表情，不是冷漠，不是烦躁，也不是开心。

　　“你别看我，看书，待会儿老王看监控被发现就完了。”

　　“哦。”

　　温羡枫看着蒋序淮，然后稍稍挺直了腰。

　　刚刚他那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