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之暮色降临》月嬅

9、逃脱牢笼

　　痛苦如同令人窒息的污水一般淹没了露西，她瞪大了眼看向不远处的百合花丛，似乎又看到了死去的老师，此刻的他正睁着眼看向阁楼神色里满是焦灼，突然那双眼睛竟动了起来，他死死的盯住了露西，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露西无比笃定的知晓他说不出的话是什么，他说：“露西，快跑。”露西终于崩溃了，接二连三的情感波动让她的灵魂近乎要被撕裂，她凄厉的尖叫着：“卡莱尔，救救我，带我离开这里，带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地狱。”往日里倍感熟悉的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无间地狱，清晨的阳光被乌云彻底遮盖，暗沉的天空似乎宣告着即将来临的末世，露西透过那扇门看到了她的父母，他们正站在地狱门口面带微笑的朝她招手，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无穷无尽的罪恶。就在露西痛苦到极致时，她听到了两道不同的声音，卡莱尔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双手如同羽翼一般将她护住。而另一道声音属于她已经故去的老师，他俯下身轻轻摸了摸摸露西的头发，他们说：“露西，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生病了。”

　　露西想伸出手去牵住转身离开的老师，她无措的求助着：“不要丢下我老师，求你了，带我走，带我走啊，就像你答应我的那样。”可是老师没有停下步伐，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地狱，直到走到地狱门口时他才回头，他终于能说话了，他微笑着就像以前那样：“露西，去有大片玫瑰的地方。”说罢，他毅然决然地转身，走进了那片黑暗之中，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地狱的大门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将露西心底的恐惧一同隔绝开来。

　　露西晕厥了，在此刻清醒无疑是更大的惩罚，上帝宽恕了这个可怜的孩子，她失去了意识。卡莱尔怀抱着脆弱的少女，看她纤细的脖颈，看她紧闭的双眼，卡莱尔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感觉自心底升起，他沉默着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滴，他的脸深埋在露西的脖颈，他想如果经历痛苦就是成长必须要走的路，那么露西是否已经将这条路走到了尽头。

　　午后的天空阴暗无比，等露西醒来时房间里极其黑暗，她有些恐惧的朝里缩了缩，一双手在她的恐惧呼啸着要将她吞没前驱赶了黑暗，卡莱尔点亮了蜡烛：“露西，你需要吃点东西吗？”少女柔软的身躯投入了他的怀抱里，这是第一次露西主动的靠近他。少女的双眼还略微有些红肿，那双美丽的眼睛此刻正含着水雾注视着他：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反正父亲根本就不会在意我的死活，我们偷偷地离开，他不会发现的。”少女的眼睛是灿若星辰的银河，卡莱尔没办法拒绝她，与其说拒绝还不如说卡莱尔乐意至极，毕竟一开始是他提出的意见。于是他换了个让露西更舒服的姿势，然后答应了她：“我们去有海的地方吧，我猜你还没见过大海。”露西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然后一把推开房间的窗户，她说：“这个地狱别想再困住我一分一毫了。”

　　露西将这座古堡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这些古董和昂贵的装饰品足够她和卡莱尔一生的花销了，她尽情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站在伦敦难得能出现的阳光下看向卡莱尔：“但愿他们回来的时候不会疯掉，好好的家变成了毛坯房。”说完她甚至弯下腰笑的颤抖：“要不是因为会连累到邻居，我昨晚就该一把大火烧了这该死的地方。”露西不再羞怯于露出她满是伤痕的双臂，她披着卡莱尔的外衣站在阳光下，而卡莱尔站在阴影处看着她蕴藏着悲伤的眼眸，终于露西的笑容消失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其实我也是被爱过的，卡莱尔，我不怨恨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她似乎又看到了童年时的自己，漂亮的母亲和严肃的父亲围在她周围，秋千高高荡起然后她闻到了浓浓的百合花香，那时的她真的很幸福。露西释怀的看了看城堡，朝着马车走去：“好了，卡莱尔我们应该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了。”卡莱尔上前撩起马车的帘子，他脸上的笑容一如初见时的温柔：“好的，露西，我们一起去新的地方吧。”

　　在赶路的日子里，卡莱尔意识到露西的身体状况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得多，她经常性的梦魇然后在他怀里哭醒，她的精神状态像是摇摇欲坠的巨石一般，一招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卡莱尔不得不放缓脚步，露西常常躺在他怀里问他：“卡莱尔，我让你烦恼了吗？”卡莱尔并不因此感到厌烦，他一次又一次的安慰道：“怎么会呢？露西，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去过新的生活不是吗？”

　　露西觉得很幸福，她蹭了蹭卡莱尔的脖颈：“我想我爱上你了，卡莱尔，没有人这么爱过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去爱人，可是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永远在一起。”卡莱尔并不认为这是爱情，露西只是太依赖他了，就像小孩子会依赖一直陪伴她的父母一样，于是他哄劝道：“露西，等你长大了，我们在做这个决定好吗？”露西很好哄，她会将自己蜷缩在卡莱尔的怀里然后答应他：“好的，卡莱尔，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做你的新娘了。”对此卡莱尔只能无奈的笑一笑，他的手一次又一次的捋过露西的长发，她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一样流淌在他的肩膀处，与他的发丝纠缠在一处。卡莱尔替她擦去渗出的冷汗，帮她换下沾染了污泥的衣服，这些事情卡莱尔做的得心应手，他很少这样认真的照顾一个少女，一个年龄与他相差巨大的少女。

　　露西对他有了超乎师生间的感情，卡莱尔发现了这个事实并且坦然接受了它，被人爱上对卡莱尔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令人费解的事，毕竟很少会有人对一个温柔的绅士无动于衷。卡莱尔自问对露西是否有爱，他想了很久最终也没能得出结论。他喜欢露西的笑容，她笑起来像是怒放的玫瑰一样，褪去外表坚硬冷漠的外壳，露西的灵魂简直炽热到让卡莱尔惊喜，她就像是花丛里的百合花，花香味会弥漫在她的周围吸引所有人。可这并不能证明这就是爱，卡莱尔的爱是一座冰山，大部分藏于他的心间，他的温柔他的善良他的宽容都是因为他高尚的品格和道德，卡莱尔想着爱到底是什么呢？

　　过不了多久卡莱尔大概立马就能明白了，爱是嫉妒爱是痛苦，爱是灵魂发出的悲鸣，一边痛苦着嚎叫着，一边朝着爱的方向走去。

　　海风徐徐吹来那是不一样的气息，空气里有腥咸的味道，露西站在卡莱尔右侧看着书本上描绘过的海。诗人说母爱如大海，能容纳所有的痛苦和烦恼，露西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可恨又可悲的女人。她侧过身看着卡莱尔注视着她的双眼，那双眼如同美丽的大海一般此刻正温柔的看向她。露西低下头轻轻踢开了脚边的石子，她想她大概不需要母爱了，这短暂的一生有卡莱尔在身旁就已经足够了。

　　“露西，我们的房子可能有点小。”卡莱尔提着他们的行李，牵着露西的手朝海边的房屋走去，这里比起伦敦的城堡实在是小的可怜。只有房前的花园还算看的过眼，不算很大的花园里种着无数的玫瑰，远远看去连成了一片如同瑰丽的地毯，卡莱尔随手摘下一朵递给露西：“好了，我们到家了。”露西的惊喜怎么也遮不住，她挽着卡莱尔的手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便踮起脚在他脸侧印下一个吻：“这是我们的家，一点也不小卡莱尔，我超级喜欢这里。”她的爱来的直白又简单，卡莱尔只觉得灵魂深处正在慢慢燃烧，他永久冰冷的身体似乎得到了些许温度，于是他揽着露西的肩膀朝房内走去。

　　“卡莱尔，你真的只有三十多岁吗？”吃过了晚餐，露西正倚靠在卡莱尔的肩头看他在书上勾勾画画，听着露西的疑问，卡莱尔的手停顿了一下，但是很快他就松开了因紧张而握紧了的笔，他说：“怎么了露西？”少女纤细的手指沿着他的手臂一路游走直到他金色的眸子，她换了姿势趴在卡莱尔的膝头，直视他的双眼：“你看起来好年轻，可是你的眼睛，我能透过你的眼睛看到你的灵魂憔悴又沧桑哦。”少女的话如同掺了毒药的利刃刺进卡莱尔的心脏，露西并没有意识到卡莱尔的不对劲，她继续说道：“你的眼睛像一个古稀老人，不对，更像是一本已经流传多年的书籍一样，有着时光的流逝的痕迹。”卡莱尔不由得在心里感慨着露西的敏感，她拥有世上最纯粹的心灵，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能一眼看穿自己虚假的伪装，看到他精疲力尽的灵魂。

　　卡莱尔将她往怀里揽了揽，将一旁的毯子铺在她身上：“还记得我答应过你吗？我会为你讲讲我的以前，露西，你现在想听吗？”露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将脸埋进卡莱尔的颈窝，她说：“如果说出过去会让你难过，那我就不要听了，卡莱尔，我希望我们都能开心。”露西注意到这些天卡莱尔的眼神总是有点迷茫，在他们因为寒冷而相拥时，在她因为生病而痛苦时卡莱尔就会变得有些脆弱，他的表情总是掩饰的很好，可是那双眼睛，露西总能从那双眼里看到愧疚和自责。露西的手抚上他的后背，低声说道：“卡莱尔，我不要你伤心，我要我们都幸福。”

　　卡莱尔低下头去和露西对视，少女的眼里是炽热的爱，是年轻而富有活力的灵魂，他摸了摸她的长发：“没关系，跟露西在一起我就已经很幸福了。”卡莱尔的声音很好听，他为怀里的少女娓娓道来，说他年轻时的故事：“我的父亲也很严厉，在我幼年时，我常常因为某些小事而受到惩罚。他是个牧师，所以他对我的要求严厉到严苛，后来我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伦敦，等我再回去时他已经去世了，他死前都不知道他的孩子去了哪里。所以露西，在我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救赎。”

　　卡莱尔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露西的背部，感受着少女因为难过而颤抖的身体时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泛起了红色，等到露西抬头用泪眼看他时，那抹红色就消失了。露西坐了起来，她将卡莱尔整个人都揽入了怀里，卡莱尔觉得此刻的少女竟然有一丝母亲的感觉，他听着露西断断续续的安慰：“没事的，卡莱尔，我们都不再孤单了，我们有彼此不是吗？”

　　他们拥有着同样的痛苦，两个风尘仆仆，满身伤痕的灵魂在此刻彻底融合在了一起，卡莱尔将露西扣进自己的怀抱里，他听着露西跳动的心脏声又看见她的血液从血管中流动的声音，恍惚间他以为自己的心脏也开始跳动了起来，卡莱尔轻声道：“我们不会分开的露西，我答应你，我会每时每刻都陪伴着你。”

　　小镇的生活平淡而温馨，卡莱尔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成为了小镇上的医生，他对外宣称露西是他的妹妹，两人相似的金发和精致的眉眼打消了外人的怀疑。卡莱尔面对露西频繁的示爱总是带着无奈，露西太过于年轻，她并不懂爱，卡莱尔不想在她迷茫的时候乘虚而入毁了她的爱情。而露西只是听着他的劝导，然后倔强的看向窗外，只留下一句：“你不要永远把我当成小孩子，卡莱尔，难道我连爱人的资格也没有吗？”卡莱尔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只好从身后拥住她的肩膀：“就算不是爱人的身份，我也会一直爱你，露西，你永远无需怀疑我的爱。”

　　卡莱尔安抚着因为焦虑而缠着他不放的露西，少女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卡莱尔，你要早点回来，我会一直等着你。”今天是卡莱尔要去问诊的日子，这就意味着他要从凌晨离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才会回来，卡莱尔想带她一起进城，露西却咬着下唇拒绝了：“我不要，我不想和别人接触。”卡莱尔俯身将人更深的揽入怀里，他不断的安抚着焦虑的少女，她的眼睛里泛滥着不舍。卡莱尔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吻了吻露西的额头：“我会的露西，你要注意安全。”他已经给周围的邻居付了高额的费用，让他们帮他照顾露西，等哄睡了露西，卡莱尔又去了一趟邻居家，他将嘱咐过无数次的事又重新嘱咐了一遍：“拜托您一定要注意她的安全。”得到了坚定的回答后，卡莱尔才朝着城内走去，今天他要为那些无力支付医药费的家庭看病，做这些一方面是为了消除自己的身份带来的罪恶感，另一方面是为了露西，他想如果他爱世人那么上帝会不会多爱一些露西，让他的女孩更幸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