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光之城之暮色降临》月嬅

15、恶之花

　　温斯顿伯爵的来访使整个学校陷入了阴霾之中，他从马车中揭开了帘子然后一步一步走到艾玛身旁，他们的外貌有几分相像，这个男人有着和艾玛一样的碧绿色双眸，两双眸子相接时，温斯顿低下头笑道：“欢迎回家，艾玛。”他的语气是说不出的温柔和体贴，可艾玛像是被毒虫蜇到一般，侧身朝着一旁走去，将抗拒和厌恶表现的淋漓尽致。

　　温斯顿的到来是一场影响到了所有人的飓风，校长在当天就被撤职了，传播过艾玛谣言的教职工一律被辞退就连学生也被开除了几个，一时间学校内人人自危，生怕被这位伯爵大人盯上。可温斯顿似乎对卡莱尔很好奇，他站在艾玛身后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卡伦先生，我为你的正义而感到开心，如果这个学校里多几个像你这样的人，我想艾玛大概也不会来找我为她出头吧。”办公室里的气氛沉闷无比，卡莱尔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伪善的男人，他的双眸像毒蛇一般，似乎随时都会发动攻击。艾玛率先打破了这场尴尬的谈话，她甩开了温斯顿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男人冰冷的双手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涌了起来：“好了，我们回去吧，卡莱尔应该也很累了。”

　　“哦？卡伦先生也会累吗？”温斯顿意味不明的留下一句话来，他近乎是难以自抑的大笑起来：“卡伦先生应该是个精力充沛的人才对吧，不是吗？不过我真的很好奇，卡伦先生工作的时候应该很难捱吧，毕竟要接触血液。”卡莱尔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上前一步护住了艾玛，将她拽至身后：“不劳烦公爵大人费心，我对我的工作十分满意。”

　　艾玛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会突然针锋相对起来，她看着将自己护到身后的卡莱尔，恍然想起校长羞辱她的那天，他就是以这样的姿态来安抚她，替她挡去了那些汹涌而至的恶意。艾玛突然有些后悔了，明明看到温斯顿那双冰冷的双眼时她都没有后悔，可是此刻她却无比后悔，在见过了温暖的太阳后她怎么甘心重新回到那个黑暗的角落里去，可是她没有其他选择了。

　　“艾玛很像我是不是，她可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温斯顿没有在意卡莱尔冷硬的态度，他伸出手牵住了艾玛，朝着卡莱尔晃了晃她的手腕：“她是我的女儿，理应回到我的身边才是，你说对不对？”卡莱尔终于选择了退让一步，他侧开身体对着艾玛笑了笑：“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的事情，都可以联系我。”

　　这对父女要离开了，在经过卡莱尔身旁时，温斯顿微微低头在他耳边轻语：“你发现了是不是？我也很惊喜，竟然能在这样的学府里遇到我的同类，卡伦先生，你最好不要对我的猎物下手，对了，我想艾玛应该也不想知道她爱的人是个怪物吧。”他的声音轻柔而温情，如果不是那冰冷的鼻息和充满了恶意的话语，卡莱尔都要以为这位温斯顿伯爵真是个温和有礼的人了。

　　卡莱尔转过身想去阻拦他，却看见温斯顿的手停留在了艾玛的脖颈处，他的獠牙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卡莱尔痛苦的捂住了脸，他想他现在马上就要疯了。

　　马车不断的前进着，狭窄的车厢里时间如同凝滞了一般，艾玛揭开窗帘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她喃喃自语道：“要下雨了。”又要下雨了，这里的天空总是被乌云笼罩着，今晚的雨大概是瓢泼大雨，带着能摧毁一切的力量向人间侵袭而来，艾玛不合时宜的想起了那只蹭着她脚踝的小猫，她悲哀地意识到，她和那只无处可去的猫没有任何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猫至少还有自由，而她只能做一个绝望的囚徒。

　　“艾玛，你还是回来了，做个乖孩子不好吗？”温斯顿的手拂过艾玛的长发，艾玛抬起头看向他那张好像从未有过变化的脸庞，她的内心突然涌起一阵陌生感，温斯顿的脸真的有过变化吗？纤细的手指抚上男人冰冷的脸庞，他如同意大利教堂里的雕像，冰冷而挺拔。温斯顿握住她的双手，将人整个揽入怀中，他的唇摩挲着艾玛的颈部，感受着她的抗拒：“你知道的，艾玛，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仅仅一句话，艾玛的身躯就逐渐变得僵硬，她的身体无助的靠在温斯顿的怀里，似乎放弃了抵抗，温斯顿轻声道：“乖女孩，睡一会吧，等会就回家了。”

　　艾玛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对，年少时的痛苦此刻涌入了她的身体，几乎要将她脆弱的灵魂撕碎。她想起了那一个个雨夜，想起了那些无故失踪的少女们，想起了电闪雷鸣下温斯顿看向她的眼神，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那座城堡，那座关押了她十年的城堡，那座早该被她遗忘的城堡，此刻却清晰的显现在她眼前，她看到了，她看到了那个四处逃窜着，被温斯顿摁在角落里的自己，看到了从手腕喷溅而出的血液和养父那双在黑夜里依然明亮的双眼。

　　城堡里随处可见的是来自东方古国的瓷器，那些美丽的易碎的工艺品被随意的摆放在客厅的一角，艾玛的手拂过檀木做成的木椅上，她皱着眉头打量着城堡：“你还是这么喜欢掠夺，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沾染着无数人的鲜血，你的士兵为你带来了战利品是吗？你应该为此感到羞耻。”艾玛转过身打量着城堡里的一切，墙上悬挂着无数的水墨丹青画，每一个文物上似乎都沾染了罪恶，她听见了温斯顿的声音：“亲爱的，国王的仓库里堆满了更珍贵的文物，最起码我的欲望要比他们坦诚得多不是吗？”

　　艾玛嗤笑了一声，她的话语如同尖锐的刺：“你确实要比他们更贪婪无耻，父亲。”回应她的是瓷器破碎的声音，温斯顿伸手扼住她的脖颈：“我想我应该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称呼我为父亲吧，艾玛。”

　　艾玛勾了勾嘴角，她伸手将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那我应该称呼你为什么？□□犯？还是有着恋童癖的变态？温斯顿，你什么时候才能脱下贵族那层虚伪的皮然后好好看看自己的本质，你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她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绝望的鸟儿在最后一刻还在不停的啼叫着，她疯狂的揭露着罪恶和黑暗，直到她还未丰满的羽翼被全部折断。

　　被砸向墙壁的时候，艾玛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断了，她想起了少年时的自己，温斯顿珍藏着的华丽匕首成为了他解剖少女灵魂的利刃，而最可悲的事情是她成为了第二个温斯顿，当她无意识的虐待那些宠物时，看着满手的鲜血艾玛意识到，如果她再不逃离，她就会永远的成为这座古堡的养料，于是她离开了，温斯顿没有阻拦，他只是摩挲着匕首的刀鞘，那上面还沾染着艾玛的鲜血，他说：“你会回来的，艾玛，在不久的未来，我会一直等着你。”

　　温斯顿蹲下身去看着自己不听话的养女，他笑了笑：“艾玛，你还记得吗？你喜欢东方文化是因为我，是我为你提供了文化的养料，我们是一样的人，艾玛，就算你不承认，你也应该明白，你就是我的影子，一个还没有被世人彻底发觉的影子。”他的语气轻柔而温情，那双如宝石一般的眼眸此刻正温柔的看向艾玛：“何必恨我呢？艾玛，我能给你取之不尽的财富和用之不竭的资源，我们之间本应该拥有爱情才对，是你太不听话了。”

　　“你现在说的这些话，就像那些该死的侵略者一样无耻，你去问问中国人民是否爱戴你们这些贪婪无耻的入侵者，你们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罢了，温斯顿。就算你现在装的像个人一样，也无法抹去你的无耻和罪恶，上帝会惩罚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温斯顿并不生气，他只是伸出手替艾玛擦去了唇边的鲜血：“你很痛是不是？我还记得你小时候，那把匕首划开你的手臂时，你的眼泪就像珍珠一样落在我的手心里，那样的你实在是太美了，脆弱到似乎一碰就碎，就像漂亮的青花瓷一样。”他将艾玛拥入怀中，感受着她因为痛苦而颤抖的身躯：“但现在的你已经不会哭泣了，你只会用更恶劣的语言来攻击我，可你知道吗？艾玛，我真的很爱你这副模样，你的灵魂才是最美妙的珍藏品啊。”

　　艾玛感受着温斯顿冰冷的体温，她看着掉落在自己手旁的瓷器，她的手颤抖着，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拾起地下掉落的瓷器，然后狠狠刺向温斯顿的手臂：“温斯顿，如果我知道你是这样的人，那年你要带我走的时候，我会撞死在福利院的墙上，至少那里的土地是干净的，没有沾染鲜血和罪恶。”她的手腕被温斯顿制住，男人将瓷器的碎片抛向空中，瓷器的破碎声掩盖住了艾玛手腕被折断的声音。

　　“我记得你还爱过我，艾玛，在你少年的时候，你也曾与我相拥在一起，我们曾在月色下接吻，你也曾经说过我们是灵魂的伴侣，可是现在你为什么这么仇恨我呢？”

　　“那是因为你是个该死的骗子，温斯顿闭嘴，我让你闭嘴。”即使□□上的痛苦已经让艾玛身心俱疲，可是温斯顿充满了恶意的话语更是一把插入她心间的利刃，让她回忆起自己曾犯下的罪过，她曾愚蠢的以为他们之间是爱情。

　　“还记得吗？艾玛，你亲手杀死了我的妻子，你的养母，你忘记了吗？”温斯顿的表情逐渐变得扭曲，他攥住艾玛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就像当年那个雨夜，他握住艾玛的手腕，将那把锋利的匕首插入了妻子的胸膛中。”

　　“不要再骗自己了，不要再将自己当作受害者了，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你曾经处心积虑的想要成为我的妻子，为此你甚至不惜杀死你的养母，艾玛，我说过你就是我的影子，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予的，包括你的灵魂，艾玛，你敢说你没有爱过我吗？”温斯顿恢复了往日里的优雅，他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艾玛多年的梦魇，他俯下身去直视艾玛的双眼：“我们也曾相爱不是吗？没关系的，艾玛，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艾玛抬起头直视他，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曾经带着她走出了那个孤独的监狱，她曾以为那是她的救赎。后来他带着艾玛了解东方文化，时至今日她的一切都是由温斯顿培养而成的，艾玛短暂的失神，她想到了那些为数不多的好日子，她和温斯顿像所有普通的爱侣一样，他们有着同样的思想，有着同样的爱好，她是温斯顿灌溉而成的玫瑰，所以理所应当的绽放在这片土地上。可是有一天艾玛意识到，这片土壤的养分是由鲜血灌溉而成的，她惊恐的发现温斯顿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东方文化的爱好者，他只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侵略者。

　　她的养母被嫉妒和痛苦蒙蔽了双眼，当那把匕首快要刺穿艾玛的胸膛时，她竟然感到了一丝解脱，她以为她犯下的错误会被此刻的死亡终结，可是温斯顿出现了，他微笑着哄劝着艾玛，他说：“没事的，艾玛，杀了她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会包容你的所有，你是我的，艾玛。”

　　艾玛茫然的抬起头看向温斯顿，她的手腕已经被折断了，此刻微微一动都会有撕心裂肺的痛感，可她还是固执的抚上男人的脸：“你有没有一刻将我当做爱人，而不是一个玩物，一个可以被肆意玩弄的宠物？”温斯顿将艾玛整个人拥入了怀抱，他说：“当然艾玛，你一直都是我的爱人。”

　　短暂的死寂如一层轻柔的薄纱笼罩在了现实前，将所有的不堪掩盖在黑暗里。一阵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此刻难得的平静，艾玛在温斯顿的怀抱中笑得前俯后仰，身躯因为疼痛止不住地颤抖着，她边笑边嘲讽道：“像你这样的怪物，居然也敢奢谈爱？温斯顿，你真觉得怪物能懂得爱是什么吗？”温斯顿微微垂眸，那双眼帘仿若两片沉重的幕布，缓缓落下，嘴角却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低声呢喃：“所以，在你面前，我连伪装都不必了，是吗？”

　　艾玛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她声音里是视死如归的平淡感：“你知道吗？温斯顿，你的身体冷的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