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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锁定 ...

  •   绿皮火车开出渭南站后,先是张凡的手机响了,然后才是我的,同一个负责接待新生的老师打来的,问我们到哪了,听说出了渭南,他说那好,一个小时后他会在出口处举着牌子迎接我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火车在渭南与西安的中途无缘无故地停靠了半个来小时,本来这趟车还算准点的,这样一停倒晚点了半个多小时,我们还没什么,就是那边接待的老师有点急了,问我们怎么还没到,我有什么法子。若干年后想起这次晚点,觉得像是老天在给我的警示,稀里糊涂,全没所谓的一路走来,但在最关键时刻,刻意地敲了我一下,终点不是那样好走的,你确定这是你想要的终点吗?

      我的手机时间,下午一点三十四分六秒,绿皮火车终于在西安靠了站,匆匆别过青春痘男和金华女,随着人流和张凡一起走出了西安火车站地下通道,然后便不知道东西南北,稀里糊涂地跟着一个手里举着学校名称牌子的中年男人,七弯八拐的来到学校专用车停泊的地方,放好行李上了车,车上已经有许多人了,我和张凡只好走到后面的空位置上坐下,然后车开始启动了。

      也不知怎么了,刚才在火车上还精神饱满的,一上了汽车却不知为何怠劲了起来,只想闭眼睡上一觉。哪知这时坐在我前排一短发女生,毫不客气的转过身对我说,哎,我们等你等了半个多小时,上来你也不知道说声对不起吗。我懒懒的,本不该跟她计较才是,但不知为什么,我竟淡淡地朝她说了句,对不起啊,第一次出远门有点哆嗦。你什么意思啊,短发女生不解地问道。我依旧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是火车有点心疼我,所以多照顾了我半个小时。那女孩一下愣了,无言可回,可旁边的几个女生包括家长们却乐了,我也不再困倦了。透过车窗看着这全然陌生的地方,突然毫无所谓的我,终于动了点盼望,这种盼望很奇怪,因为一切似乎已不由我了,车走到哪,我的盼望就在哪。

      等车真停下时,我还来不及对较我心中的盼望,就由另一批人负责安排了我们,各自按所学专业归队被领走。来此前我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要学什么,念哪个专业,要不是爸妈难得一致地坚持要我拿个大学毕业证回去,我才不来上什么大学呢。那学生样但挂着老师称谓胸牌的老师问我时,我说还没想好,一旁的张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居然和我一样,真是没话说了。我就问那老师,他是教什么的。他说他是教那什么语言的,我没记住,不过听懂了他是计算机系的老师,于是我说,那就读计算机好了。那老师听了有些激动,忙介绍了起来,说这虽然是个艺术院校,计算机系只共设了两个专业,一个是计算机信息管理,一个是计算机网络应用,可都很强的,问我要学哪个。我也分不清它们两个之间会有什么区别,也懒得去知道,就说第一个好了,张凡竟然又跟了我,然后在他的带领下,我们都顺利地报进了这所学校计算机系的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整个过程莫名其妙,只知道被人牵引着从钱包里掏卡然后按了密码,完全没有经过大脑,其实好像也不需要。这种感觉很奇怪是不是,被骗了又不像是被骗的,虽然全无感觉,但始终又是在默许的,我只能这样解释,我游离着,在一个并不该我在的地方游离着。

      随后张凡被另一个女老师带走了,我则继续跟着这个学生样的张老师走。中途他问起我是哪里人,我说温州,哪知他突然眼孔有些放大的说,那你是坐飞机来的吧。对他的反应以及这个白痴的问题,我有点意外,他的潜意识里怎么把我的家庭境况想地这么好啊,我爸妈虽用功,但成绩却平平,我只能叫他失望地告诉他说,我是坐火车过来的。听了他还真有些失望,如此一来我就更纳罕了,怎么说他也是个大学的老师吧,全不像是个精明睿智的人。后来我才明白,这边的人对南方都有种莫名的向往之意,尤其是像温州这样名声在外的城市,在他们眼里那里就是财富的象征,说起来没有一个是不知道的,最为有意思的是,有些人不知道杭州,但却知道温州,说他们老家好多店都是温州人开的,可见他们对温州有多么的向往与崇拜。如此一来,到后来再有人问起我是哪里人时,我只说是浙江的了,其实好像也没太大的区别,我只是想说,我又不是正宗的温州人,只是在它所管辖的地域里借了个名字而已,并且我们家也不富裕,消化不了财富的代名词,更别说吸收了。

      我被安排进了11号楼408宿舍,是个8人间,在我之前已经有5个人住在里面了,只比我早了一天而已,交流下来,他们居然都是乐清的,有两个和张凡一样是被介绍来的,而另三个则是被老师招生招过来的。这该也算个不小的惊讶了吧,千里遇乡人耶,但叫我更为讶异的是,目前我并不是踩在西安的地界上,一直以为我是在西安的,哪知他们告诉我说这里是咸阳,我的妈呀,真有一盆滚水浇头的感觉,烫得要发作,明明我记得学校是在西安的呀,怎么说那里也是个省会,难道是我弄错了?为此我几乎郁闷了一个夜晚,最后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简单的睡了一晚,还来不及和他们混熟,也还没能完全接受身处在咸阳的事实,明天一早就被叫去军训了,到此才验证完了我那突然想起的盼望,彻底失望。无所谓再加失望,可想我今后的日子。

      我所属四营二连,一连是女的,虽名叫做“营”,但私下里我们都被称作“独立团”,我们全是后面几天才来的,比起那些已经在这里苦了近半个月的同学来说,我们只需要接受剩下几天的训练,就可同他们一样结束军训了,享受同等的待遇,能不叫人心理不平衡吗。早知道我就再晚个两天过来了,目前离结束还有三天。

      我们宿舍的那五人也在独立团里面,后来宿舍又加了两人,都是河南的,不过有一个却是服装系的。我们这个独立团,有好些都是从浙江被招过来的,高考成绩都可想而知,得知有这么多浙江人的内幕后,我们营长也不客气,明人不做暗事,更不说暗话,说他最痛恨浙江人了,他们太狡猾了,到目前为止他已经被骗两次了,但没有交代具体的被骗内容,可是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却交代了他的“恨”意。学校一旦需要免费劳动力,总能想到我们,去污搬砖扛床架。哎,苦啊,又不是我们骗的他,也不是我们没脑子被人骗,有气干嘛冲我们撒啊,有本事就去□□告浙江去啊,说你被浙江人已经骗了两次了,以后不知还要被骗多少次呢,不但没学乖,反而激出了一副愤浙嫉江的毛病来,专想整治浙江人,而不是想着如何下次再遇到浙江人时能不再被骗了。因此我给他的建议是,如果下次碰见一个暂时还不归他管的浙江人的话,赶紧避而远之的好,这是真理。

      像这样的牢骚,一直在我们嘴边挂着,所以几乎没有一个浙江人对他有好感,后来得知其实他不是什么正统的教官,原来是学校大二的学生时,对他最后心存的一丝敬畏也便全无了,好像把他的狼皮脱去了一般,是副羊的模样。

      记得假期里无聊看了部名叫《雪在烧》的连续剧,深深地喜欢上了剧中的女主角吕一,喜欢她干净的眼睛,纯净的心灵,以及对人性社会所报以的单纯,她简直就是个纯洁的化身,我时常幻想,如若在现实中能遇上如此一位佳人的话,死也甘心了。不敢想象,这样的人物,居然被我发现了,而且是在这样一堆没有特色的迷彩服中,她除了有几分相似吕一外,最关键的是她那双眼睛,所给我的感觉也是那般的干净与单纯,我发疯了,觉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恨不得老天立马就能把“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真理快快叫我给验证咯,我和她可是同个营的呢。

      可惜老天不肯啊,说和我同等“近况”的仁兄实在太多,不知如何断决,我自己又是个见了真正喜欢中意的就变得发涩呆笨了的人,除了飘着心一直期待大集合时能偷偷地看她几眼外,余下的行为一概失活了,只剩那两个长得像贼的东西还可以动,不过总得偷偷摸摸的,世间最痛苦与最幸福之事,实在莫过于此了。我不恨自己不是个恋爱高手,我只恨我连个自己给自己制造机会的勇气都没有,哪怕主动上去搭一句最老土的话也行啊:请问你吃过饭了吗。我敢打包票,这句话一定可以让她记住我,前提是如果我真走到她面前跟她说了,并且她还认定了我是个有毛病的人的话。

      第二天晚上,我们好几个营被拉在一处嚎歌,看哪个营的嗓门最大,我们独立团虽个个精神,无奈没整体学过一首歌,只凭个人的以往素质在喊着,差差落落,参差不齐,雄声聚不到一处,拿了个最后一名,引来许多的嘘声笑话。可没想到,一向为我们所记恨的营长,也有叫人欣慰的时候,还懂得集体的荣誉,说这个不算,有种就比比个人才艺,说着便冲我们喊,叫我们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我不由地为他捏了把冷汗,不过好在我们营还算人才济济,不像我除了只知道偷偷地在一旁只关心着偷看白天才被我发现的我的新大陆外,就没再其它本领了。

      既然说到人才二字,我们营的阿牛一定是不能不提的,他人长的还行,乱七八糟的能搞怪,最重要的是他那一身的街舞功底,引得场下无数女生们的尖叫,其中自然也包括我的新大陆了,心里不爽的很,但看在他也是瑞安人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我仿佛觉得那一晚的尖叫,只是一个预演,接下的三年的大学生涯里,阿牛才真真正正的让我看到了他能叫女生们轻易为他尖叫的本领,说实话我有些佩服他,在某种程度上更羡慕他。

      第三天我因为水土不服,拉肚子拉个半死不活,躺在医护室挂盐水,心情很糟糕,一方面惦记着我的新大陆,深怕我因一时没看住,她就被人抢走了,我可是眼看着许多人在军训的名头下,也能轻易成好事的呀,其中就少不了那个阿牛,只要中间一休息,就跑去和他的情人黏糊糊,谁敢想他才进校两天呢。再有一个很不爽的原因,和我一同躺在这的十几个人好像只有我一个是因为水土不服被送进来的,多难堪啊,跟他们一样中暑也行啊,我虽然不是个盲从的人,但我讨厌在这种时候另类,独树一帜。别人先不说,光高鹤这家伙就说的让我无地自容了,他说,谢你了,让我又省了一天的训练,四天我只训了一天,水土不服真好,感觉真爽,你知道吗,前两天我陪陈亮和云峰来都是因为中暑,没劲透了,你说一个大爷们中什么暑嘛,一点也不像个男人,你看她们全是女的,我陪着有多尴尬啊,难堪死了,不过现在好了,我不是在陪着一个中暑的男人了。可想我当时的表情以及心情。我想杀了他,但无力。

      晚上班里第一次集合开了班会,说是从明天起军训就结束了,但大检阅放在两个星期后进行,期间每日得继续出早操,当时我的心就像被割成了两半,一半是冰山另一半是火山。原来这就是计算机系啊,我们这届两个专业统共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号人,正好两个班,不过一个大班一个小班,我所报的那个专业是小班,只有不到三十个人,这也就算了吧,我不计较,叫我真正心凉的是,这一百多号人中有十来个女的,每一个不是如花就是似玉,这怎么能够叫我受的了,别说呆上三年了,就是三个小时也不能,当即决定要转系,这里决不能久留,要死我也要死在花丛里,而不是荆棘旁。而我心中的那片火山是我的新大陆给我的,至少在接下去的两周里,每个早上我都能偷看到她,虽然不满足,但想想就够激动的了,我虽仍旧偷偷摸摸地,但那种欢喜跟喜爱,恨不得一整天都站在操场上集合呢,哪也别去,就那样站着,让我偷偷地一直看着她。如果她不会中暑,我也不会中暑的话,或是我们一起中暑的话,我真的是这样变态的想的,我愿为她疯狂,每每看着她,那种心境是无法言说的,紧张又害怕,似乎比我初恋时的心,都更为小心细腻与敏感。真的,我相信这就是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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