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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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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季云曳把答应给实验室检测和提议的工作做好一半后,她就去赴信约了。
出了梁湛那档子意外事,季云曳为了保险起见,现在基本上干什么都随身携带小苓,跟个小挂件似的,走哪儿带哪儿。
这次也是,不过周以席放下工作跟着来,他在外厅内陪着小苓安静坐着。
季云曳斜头看他一眼,周以席笑着点头让她放心进去。
周以席接过服务员送来树莓提拉米苏和百香果冰荔汁推给小苓。
他转头向季云曳举起手机示意,他就在外边,有不对劲发短信。
他给她撑腰,给足底气。
季云曳内心安定下来,鼓起勇气和服务员走。
季云曳压根不愿见陈安两家任何人,特别是陈家。这次答应,很大程度上是听见周母打电话时无意间抱怨这两家人因为想见她经常派人看望打扰。
她不愿这些人再因为自己去骚扰两位长辈,干脆应约。
肖星若是从陈士萧那里偷听知道季云曳离开京城周家,加上陈母打探消息,才知道她来了云城休疗。
她抱着不大希望给保姆留信,根本没想到季云曳会见她。
她此来目的,一为了安爷爷嘱托让季云曳回去见安纾一眼;二是她自己想看看季云曳背后到底是何方背景,竟能搬动周家这座巨山为她讲话。
自从医院那事后,陈父陈母,包括安爷爷,顾朵都十分偏向安凝,毫不关注她。
她问大家安凝和周家关系,也没一个人想告诉她,反倒劝说她有空去给安凝说句对不起。
可在当年那件迫不得已的事上,肖星若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本来就是安家两姐妹的事,她一定不会拉下尊严去和季云曳开口说抱歉的。
门被拉开,服务员小姐将季云曳带到订好的隔间内。
一个站着,一个坐下。明明是同龄漂亮的两个女孩,身上的气质和氛围截然不同。
肖星若坐在沙发上翘交着腿,一手端着咖啡送入唇口又放下,她抬头,高傲无聊的眼神打量对方。
乌黑泛光卷长的头发,保养姣好的白皙嫩肤,从头到尾的名牌衣服、珠宝、包包无一不彰显肖星若被安陈两家养得娇贵,是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总之,掌上明珠的气质极好。
反观季云曳,经历这么多,即使后来身处周家,她仍一直是朴素简单打扮,甚至连妆都没化过几次。
身上常年背着棕色的帆布包,一件蓝衬衣,一条黑色工装裤加上马丁靴,头发扎着利落高马尾,眼神清明又锐利。
她常年随身挂脖子上的小形相机和手上抱着插挂钢笔的记录本让人觉得研者味极强。
季云曳静静看着肖星若,看着安纾宁愿放弃她也要救的人,心中静澜投石般波动。
碍于原生身份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可又说不出口的难受堵心。
算了,面前的人也和她一样是女孩。
就算季云曳站同是女孩角度看她,对方却不一定。
“安凝,你来了,请坐吧。”肖星若喊她真名。
季云曳坐下,摘下相机,放下手上笔记本,平静纠正她:“叫我季云曳吧,我不叫安凝。”
季云曳一来就让她噎到,滚动喉咙也想不出反驳。
好像大家也都叫她季云曳。
季云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陌生人一样安静,平静开口:“肖小姐,你有什么事跑这么远来云城见我吗?”
肖星若因为陈母催相亲的事本就心情不好,手上玻璃咖啡杯子握紧发出丝丝摩擦闷声,她现在就有点不舒服季云曳这么个冷淡态度。
碍于公众场地和面子,耐着性子装友好道:“安爷爷说了,希望你回去见见他和你姐姐。”
季云曳翻开桌上笔记,低头开始补全实验室记脑子里的资料,并拒绝:“周伯父已经和你们讲很清楚了,我不想见,以后都不见。我和安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姓季,不姓安。”
肖星若深呼气,压着气,季云曳怎么这样不礼貌。
她瞧不起谁呢。
肖星若又压着躁性探问另一件最想问的事:“季云曳,你和周家是什么关系?”
正在写东西的人闻言后愣住。
季云曳放下笔,慢慢抬头打量着面前女人,她还有点急,显得十分好奇。
“肖小姐,你过界了。”季云曳明摆着不想告知,继续说,“这是我的隐私,应该和你没关系。”
肖星若又被话噎住,她说的也没错,可肖星若就是不死心又道:“我当然知道不该越界问别人的事,可我就是好奇,周伯父当初为了你在医院吼我,你和他家是什么牵扯。”
肖星若惯性脑抽,骄蔑,口无遮拦问:“还是说你和周伯父是什么见不得的关系啊?”
季云曳眸色瞬冷刺骨,肖星若这是什么意思?脑子破口灌西北风了?
“你空口无凭在这捏造什么?周伯父是你我长辈,你这样造谣很不敬重长辈。”
“我就问问,你反应那么大干嘛?嗯?”肖星若不死心,接着问,“你和周家到底什么关系,我真很好奇?”
“你为什么好奇是你的事。”
“你说下会死吗?”
“我说了,和你没关系,这是我的隐私。”季云曳有点怒了,不想过多扯下去,她来者不善。
当初在医院,陈士萧和顾朵强硬将她带来病房见自己第一次就看出来了,这个烈士遗孤憎恶自己。
打开手机,季云曳给坐在外边人发消息。
上方突然弹出一则短信,季云曳点开扫一眼后很快关上。
李姚叔叔找她。
“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周家人为了你在医院训斥我让我和你道歉,你受伤又不是我的错!你小时候本来就该替我死!我凭什么要道歉!”
肖星若一把推倒咖啡杯,骄横跋扈的脾性大爆发,把心中忍耐许久的话吼出来。
季云曳冷静凝视着问不到话而恼羞成怒的肖星若,黑棕色的咖啡液体漫流在桌上,浸湿了她的笔记本,湿染了白衬衣。
季云曳回神赶紧拿起相机反复观察,幸好没碰到咖啡液。
看样子,这个肖星若今天不是来托长辈问好的,而是专门找她发泄个人不明情绪的。
不过,肖星若说什么周家人为了自己在医院指责她,这事自己真不知道。
“安凝,你和周家人到底什么关系!”肖星若指着人吼着。
季云曳仍拒绝她:“肖星若,和你没关系,你再吼我也这样。”
“你太贱了!你当初为什么不死在医院,为什么要回来!”
“你一回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你身上,安爷爷天天在我面前提起你,我爸也是,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他们全都要分你一半,根本看不到我!所有人一直在逼我跟你道歉,明明是安纾错,可所有人都觉得是我欠你,你就应该死!”
季云曳惊住,陈安两家原来在逼肖星若和自己道歉,他们又在干什么,自己根本不知道。
季云曳明白了,也明确告诉她:“肖星若,我没有让任何人逼你给我道歉,你也根本不用和我道歉。你没错什么,我怨恨的是毒贩不是你,我也不会抢你东西,以后更不会回安家影响你。”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我会向他们解释清楚。”季云曳向对方解释,她确实不知道陈安两家人为什么要逼肖星若给她道歉。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当初在医院姓周的死老头就对我咄咄逼人,还说你是他们周家人,你要不是和那死老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龌龊关系,他能当那么多人面护着你!”
“而且你还活着回来干什么!回来跟我抢家人吗?”肖星若一股脑只光发泄不安情绪了,完全忘记了话中对长辈的羞辱。
季云曳难以置信看她,已经两次不敬周伯父了,还一口一句让自己死,原来这就是肖星若真心话。
她并不希望自己回去,因为自己分走了别人对她的关心。
真他妈可笑,陈安两家那点关心自己根本不需要。
肖星若简直像个无理多疑的巨婴,年龄比自己都大,都二十多岁大人了,还一点都看不出来自己根本不屑与她分走那点宠爱吗?
季云曳冷笑道:“装不下去了?大老远来云城就是为了咒我死?见不得我好?觉得我还活着分了陈安两家对你的宠爱?还是说,我的出现威胁了你两家掌上明珠的地位?”
肖星若浅薄的危机心思被季云曳一针见血地轻易戳穿,见季云曳不动,恼怒端起桌上一壶柠檬水准备泼人时隔间门打开了。
周以席一把用力推开门又关上,戾气满满走进来,看到桌上湿透的笔记和季云曳的衣服顿时火气烈烧。
不仅是他,刚才在外边很多人就听见里边有人吼了。
季云曳立刻站起走到周以席身边,少见地一脸无辜抬头看着周以席,指着肖星若毫无保留大肆控告:“哥,她不礼貌,她造谣我和伯父不明关系,她还说我应该去死。”
说得很委屈,也很平静。
她听得心堵,少见地控制不住思想,突发奇想,也想尝尝周围人说的身傍高位,仗势欺人的滋味。
周以席抽出西装上的真丝手帕给季云曳擦衣服咖啡渍,随后阴冷着眼转头把人拉护到背后。
一提到任何有关让季云曳死的字句,那就是明晃晃要拔周以席逆鳞,使劲儿踩他红线了。
肖星若第一次见周以席,一眼被强大气场吓到。反应过来后,她又是个以貌取人的敷浅女人,眼巴巴盯着向他走来的英俊高大男人,这个男的比陈母让她相亲的那些男的长得太好看许多。
但又回神过来,听见安凝喊他哥。
肖星若刚想开口问话,手上水壶被周以席一把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