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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她是所有人眼中的小精神病、坏种 ...

  •   夕阳红晕散入树影间,三个人在小区楼下一直聊到傍晚。

      宋钦羽定时接走老婆去约好的私人医院检查,周以席扶着季云曳准备上楼回去吃饭时,不远处传来车鸣声。

      一辆纯黑的奔驰稳稳停在区门口,来人是周之妤。

      从后位开门下车的是季苓。

      她穿着一件黑白纹格的长排纽扣针织薄外套,里边是一套英伦学院风蝴蝶结黑衬衣加纯黑百褶短裙。

      季苓脖颈上还是戴着一条扎成蝴蝶领结的丝巾,两条长长的马尾辫落在胸前,在面前一站,就像一块甜滋滋的桑葚奶油味小蛋糕一样。

      头上还是那只漂亮的荼靡花发夹,只不过,是只全白色的。

      她已经戴了很久,除了洗澡,连睡觉也基本不摘。

      季苓对着季云曳露出日常笑容。

      她被周母审美打扮得像位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周之妤穿着线绿锦纹连衣长裙,肩上挂了她的棕色书包,这一看,就是刚放学样子。

      周以席首先一愣,怎么大老远跑来这了?

      季云曳倒是很高兴激动,忙着下楼,她很久没见女儿了。

      周以席赶紧重新扶好人,朝人那边走去。

      “小苓!”季云曳激动开口,小心蹲下抱住女儿。

      她又轻放开,仔细打量女儿,感叹着:“你头窜得快有妈妈高了。”

      季苓点头,不说话,等周母走后刚才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

      笑中罕见带冷,眼神中流出一种深秋漠色,多是冷淡,又隐藏一股凄凄萧瑟。

      季苓其实很想告诉她,走之前无论她如何低声乞求都那么坚决,现在捡好运回来又装什么母女情深。

      眼前这人怕是还没死够吧。

      倒也不是那么怪她,这世界上还没有她这么不惜命的人。

      她在周围所有人的怀疑和防备中被针对时会偶尔想起面前这位母亲,可她现在好像不太需要爱这种东西了。

      季云曳心下一震,她从小苓眼中看到多年前熟悉的危险冷淡。

      季云曳握紧小苓的手,低着头小声。

      “我知道是我不对,你能理解我对吗?”

      周以席平静地凝视着她。

      她始终还是个孩子,迫于长者目光的隐隐威压,季苓才反抱住季云曳回应她的热切。

      深夜,等母女二人睡熟后,周之妤才将儿子拉到楼下交谈。

      七月的云城夏夜仍是炎热,接连不断的蝉鸣声被黑夜放大,吵耳。

      周以席和母亲坐在下午三人谈心的白色欧式铁桌椅上,趁着路灯照明。

      周母神色凝重,将丈夫的话告知儿子。

      “秦家孩子身体里的药剂查出来了,你爸爸悄悄买通人得知那药跟你从马来西亚让人送检配药的对上了,小商有那种植物提取药。代小姐的丈夫也告诉你爸爸四世药庄早年确实有生产过这药,走前他妻子也给了小商两瓶防身。”

      周以席大胆猜测:“所以,是小苓拿走了一瓶对吗?”

      “是。”周之妤摇头,她不敢相信这个乖巧漂亮的孩子会干出这种坏事,“只有这个可能,这药宋先生妻子说他们已经销毁,剩下三瓶,一瓶存实验室,两瓶当初送给小商。”

      “小苓只能拿到小商身边的其中一瓶。”

      “妈,小苓她有反社会人格。”

      周之妤震得说不出话。

      周以席继续说:“她在动手术时向对手医生泄露过她可能无意中听到的公司秘密,她偷了赵耐的录音笔录下来。我后来发现质问过她,她也并不承认。”

      “那她为什么要害同班同学,那个叫小诺的应该没惹过她吧?”

      “不好说,小商应该知道隐情,但她也没提过孩子心理情况。我也没把事告诉过她。”

      周以席突然想起,在他和小商相认后,他和她去出租做饭时,在客厅注意到放着的一整排儿童心理书籍。

      小苓平常的行为很固定化,基本没有主动伤害意识,可见被人特意纠正训化过。

      患有反社会人格的孩子,只有在感到周围环境不安和受到威胁时才会主动攻击消除威胁。

      除了学校的人告诉他秦家孩子推过小苓,同学的一条宠物玉米小蛇无意进桌子外。

      周以席恍然大悟。

      这个问题他需要找个合适机会向小商求证。

      他又警觉问:“你们在京城待好好的,怎么突然来云城?出事了?”

      “嗯。被怀疑了。”周之妤无奈叹气接着道,“秦夫人和钟市长背着我们去学校好几次私下找小苓,多亏你安插跟着的心理老师发现及时,要不然出大事。”

      周之妤又很担心,眉心皱巴巴地说:“小苓不知道和秦夫人说了什么,秦夫人激动到动手推了小苓。”

      “伤到哪?”周以席担心。

      “没受伤。”周之妤又说,“之后秦夫人来家里大闹一场,一口肯定自己女儿的死与小苓有关,你爸与她对质,她又拿不出证据气晕头离开。”

      “你爸早觉得小苓不简单,怕一直留她在京城生事,让我等她放假后带来云城和小季住一起。”

      周以席闭上眼,叹气:“这件事除了秦夫人和钟市长上心外,秦家还有人察觉没?”

      周之妤摇头。

      周以席沉默很久,才下定决心道:“妈,你回去后告诉爸,只要秦家没实质性证据,咬死这件事就是意外,和我们家孩子没一点关系。”

      周之妤不敢信斜头问:“这可是一条人命。”

      “就先这样办吧,不能交出去。”

      周以席也无话可说,可小苓就是想办法给人家喂药导致间接意外没留下证据,聪明绝顶到让人找不到痕迹。

      他能拿人怎么办,她还是个孩子。

      而且他至今都没能想明白她录音那件事的原因是什么。

      周以席扣心自问,他是保护她的那一方,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周以席:“小苓即使有错,可她是小商的女儿,小商很疼爱她,小苓不能出事。她既然干了这事,就一定有原因,先找原因再判对错。”

      “妈?”

      “怎么了以席?”

      周以席抬头,冰冷询问着母亲当年原因:“当年从孤儿院离开后的一年时间内,在德国,是不是有人扣压了我来自中国的信件。”

      周之妤一听,顿时愧疚低头,她知道瞒不住了。当年也是无可奈何,她和丈夫也尽力了。

      “对,那年你爸送你进封闭学校,是你叔叔背着我们拦截的。你正是关键时期,你爸怕你分心,背着你和你叔叔大打出手,再拿到信时已经被碎毁了。”

      “我们拿着碎屑找人试着复原,知道了孤儿院地址,我和你爸爸当时不能回国,只能委托国内朋友去找,没想到找了一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还是没找到小商。”

      “对不起,以席。”

      周之妤知道这事他们有错,也不会辩解,惭愧低头。

      “妈,不怪你们,你们帮我太多了。”周以席知道这事牵扯太多,况且小商寄信后已经改名换地。九十年代,是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大海捞针找一个改名换姓又被悄悄送走的孤儿,他们已经尽力了。

      临近秋季开学,云大校园空旷清冷的小道上来了许多修枝剪林清扫卫生的园工和保洁大姨,也见到了很多提前返校去食堂买饭的大学生。

      学校保安大爷和阿姨认识都认识季教授孙女。

      简单签个字,季云曳和周以席带着季苓一起进校。

      季云曳一是来见梁湛帮忙的,二是带周以席看看她曾经的学校生活。

      季苓倒是对学校路段建筑再熟不过,她长大长高了,不愿像以前那样当个需要大人照顾的孩子一样让季云曳牵,自己快步走在两个大人前边。

      沿着林荫小道,二人往实训楼那边走。

      周以席觉得这个机会难得,停下步子。

      转头直接问:“小商,小苓她有精神疾病对吗?反社会人格。”

      季云曳惊愣住看人,他知道了。

      又很快叹气,也是,她离开了一年,代景予应该告诉他情况了。

      所有人,包括代景予都一意孤行认为小苓有病。但这不对,小苓没有完全性反社会人格。

      至少她观察了四年,她肯定小苓绝对不是反社会人格,她出生环境情况复杂,受到劣性影响太大。

      她很大程度没有主观性去攻击伤害周围人,她只是在模仿。

      见人思考不说话,似在犹豫不决真相,周以席又抛出砖头狠狠砸人头上:“代景予给了你两瓶药,你当初在国外喂给疯女人的那瓶,和在秦家女儿死后身体检测出的药一样。”

      “你的药,是不是少了一瓶?”

      被提起的记忆翻涌而出,季云曳想起走前收始东西时确实在箱子里发现少了一瓶。她当时还以为半路落下不见了。

      因为当天穿的衣服,口袋确实破了个洞。

      又仔细回想了下,她那天出门前跟代景予打过电话说要拿药,穿出门的衣服刚好被小苓进来拿画画的水彩颜料不小心泼脏了。

      药瓶很小,和小指甲油瓶一样才几毫升,她直接放衣服袋子里没拿出来。

      小苓重新给她在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

      水彩颜料不是在画室吗?怎么可能在卧室。

      周以席的话提点了她,季云曳谨慎转头。看着不远处蹲下,两眼无光,表情厌厌掐树叶玩的小苓。

      一直训教纠正她太久了,季云曳忘记了她不愿被人约束的强硬敏锐思维。

      季云曳眉心紧缩成一团,心上一梗,燃起急切询问:“她做了什么?”

      周以席牵住季云曳的手,握上。

      “不知道秦诺在学校对她具体做了什么,她想办法把药喂给人,导致精神错杂摔下池塘溺死。”

      周以席一顿,挣扎开口:“你离开不久后,公司要迁资回国的消息被泄露给当年做手术的那个医生。我查了很久,赵耐回来时,告诉我,他的录音笔少了一支,最后在小苓病房的垃圾桶找到的。”

      “那支录音笔是在美国私人VIP定制的,中国没货,赵耐告诉我,你忙工作时会将小苓送去和他暂住。赵耐也为了方便小苓学习看书,给小苓录了书房指纹,录音笔就放在书房书桌抽屉里。”

      “录音笔被摔砸过,里边的音频损失一半,但声音和内容确实是我和赵耐曾经聊过的公司秘事。”

      季云曳难见得露出惊恐,她放下手,平复呼吸。

      神思深陷,联想回忆了当年同样行为的目的,而这些手段,小苓不知从哪模仿来的。

      “你先别紧张,我其实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先找原因。”

      “不是。”

      “什么?”

      “小苓她在模仿威胁。”

      “模仿威胁谁?”周以席挡住人,将其隔断前边注意的视线问。

      季云曳闭上眼,绞尽脑汁搜索与小苓这些年来相处的记忆和行为。

      终于,季云曳想起了小苓八岁生日时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她当时原话是:你也有重要的人,你总有一天也会像我一样妥协。

      季云曳又想起医院第一次见周以席,又想到照片的事。

      原来小苓早就察觉到周以席对她的重要性了。

      季云曳反拉住周以席的手,心惊胆战。

      小苓用周以席在警告她。

      “哥?”

      “嗯?”

      “小苓从今以后我要贴身看管,伯父伯母以后都离她远些,你也不要在她跟前说任何重要事。”

      “所以,她到底怎么了?”周以席看出她已经有了答案。

      季云曳难过说:“我和她曾经有过一个约定,站在母亲的角度来说,我不可能允承她这个约定,小苓可能不服,想用你来威胁我。”

      她挺后悔为什么当初认出周以席后忘记了小苓的德性,她怎么能表现那么激动让她捕捉到破绽。

      “你允诺了小苓什么?”

      “是关于她生母生父的事。”季云曳让人低下头,与他商量,“这事太复杂,也太久远,这样,等以后不忙有机会我再告诉你,我正好也想让你帮忙。”

      “好。”

      “那小苓同学的事怎么样?”她焦急。

      周以席抱着人,轻声安慰:“我知道小苓对你的重要性,你放心,有周家挡着,她没事。秦家没找到实质性证据,一切只能定为意外。”

      “就算最后查出,有我在,不敢怎样。”

      可没成想季云曳推开人,坚定否决周以席护短行为。

      “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对方查出了什么,不允许护着她,她既然不听我的话控制不住自己做了这种事,就是犯错。我们不能因为她是个孩子包庇她,她在法律上该受罚就受。”

      季云曳低下眼,脱口而出的规矩话却代表不了她内心真正想法。

      只能揪心慢慢道:“我会监管她后边行为,她不会伤害我的,让周围人尽量避开她。”

      她始终还是个母亲,舍不得伤害自己孩子。

      季云曳越想越后怕,又猜测道:“她都干了这些事肯定还干了其他事,我怕和周围人有关。”

      季云曳从来都不后悔救下养育小苓,她只是后悔站在大人角度没跟上她的思想,及时纠正错误行为。

      可季云曳又在心中回想这些年的努力是否正确,难道真如季情生前的判定结果所说,小苓真的遗传生父基因会成为一个小恶魔?

      不对,不对......

      不论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还是高功能反社会人格,又或是后天产生的。小苓行为与其病状表现情况大相庭径。

      小苓明显能感觉到爱且渴望爱,她肯定不是,绝对不是。

      应该是当年受季情的刺激太大,导致心理扭曲、极端。这种能治好的,绝对不是反社会人格。

      她以前在学校都只是别人先欺负她,她才还手,小苓的行为只是心理障碍,需要纠正,同学的死肯定有其他原因。

      直接逼问小苓肯定没答案,季云曳需要从侧面弄清楚这一切。

      梁湛自从上次遭毒打后,老爷子也知道自己儿子想法,干脆外拒邀请,直接趁学术合作来云城防梁兆康夫妇接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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