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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经年一别,与她终于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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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耐开着车从医院换班出来,顺路过公司把新的检测结果给人看,周以席这个工作狂实在太少看私人信息了。
“你不上班?”赵耐眼看着周以席秘书往他后备箱搬东西,周以席甚至亳不客气上了后座。
周以席话少得可怜,并且冷言冷语:“新房整装,借住两天。”
“滚,让你秘书给你开房上酒店住去!你当我是你奴隶啊,每回都剥削我!”
“酒店住不惯。”
“我操,周以席,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娇了......”
周以席翻看最新的几个结果,无一例外,DNA依旧不对不上。他有些头疼扶额,开窗,转而把一沓报告单全扔外边靠近车边的垃圾桶。
开车到一半周以席看路程不对,便问:“你不回家?”
“你先闭嘴,我还要接个人?”
“新女朋友?”
赵耐送他一记大白眼:“一个很可爱懂事的小姑娘,她妈妈忙不过来,托我照顾一天。”边说边冒粉红泡泡,嘴角压都压不住。
“你什么时候超出职业范围变善人了?”周以席感叹后调侃,“照我说,你是对人家大人有好感才合理。”
赵耐被一针见血戳中心事,瞬间脑羞到无地自容狂吼后边人,“关你屁事,你安静点!”
小苓在托管所呆到晚上七点才等到人来接,她紧紧捏着书包里偷拿的照片,今天能见到赵叔叔,可以让他帮忙。
托管所老师一看是熟悉的帅哥后就把小孩领出来交待。
周以席坐在车后不动,只是把位置挪开一些让小孩进来坐好后又帮忙系好安全带。
直到小苓抬头看到旁边这个给她调整位置的叔叔后睁大眼。
季苓记性很好,他就是自己和季云曳前几个月在医院遇见的那个叔叔,那个她才看一眼就哭了的叔叔。
小女孩试探性伸出手轻拉着周以席的衣角。
周以席转头看她,问:“小朋友,有事吗?”
“叔叔,我见过你。”
赵耐听到后失声哑笑,透过视镜打断话:“小苓,你怎么可能见过这个叔叔,是不是认错啦?”
“没有!赵叔叔我没认错!”小苓冷静辩驳。
周以席摸她头,看着小孩天真无邪又极具认真性的明亮眼睛和蔼可亲,他柔笑问:“那你在哪儿见过这个叔叔?”
“医院,上次妈妈带我来检查的时候。”小苓紧接说出,“我妈妈好像认识你,她看你的时候哭了,但她没有上去和叔叔你打招呼就走了。”
“你也长得很像我妈妈藏起来合照上的一个人。”
赵耐也被小苓每次讲的捉弄人笑话逗笑,上次这鬼精灵的小姑娘也是这样逗他。
周以席只是笑笑,默不作声,小孩子总喜欢认错人。
季苓在后座前后观望,一个人冷静地抱着书包,两个人都不信她讲的话。可能怪她以前爱捉弄人,现在别人都不信她讲的话了。
赵耐家中有专门给小苓准备的大房间,全间装修浅粉,床上和地毯上堆了一圈熊猫公仔,大小号都有。还专门划出一片空地铺上羊毛地毯,摆了很多儿童玩具。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单亲爸爸在养女儿。
“小苓,出来吃饭啦!”赵耐戴着可爱的熊猫围裙敲着房间门。
小苓开门,露出小脸一角,小嘴撇起,她看起来有点不太愉快。
她抬起眼,上扬一个虚假笑容问赵耐:“赵叔叔,另外那个叔叔呢?”
“那个叔叔在客厅,今晚和我们一起吃饭。”赵耐指着客厅,引人望去,“然后你今晚要在这住,妈妈今天很忙没时间带你,明天就和赵叔叔一起去医院好不好?”
赵耐给小姑娘把额角散发别到耳后,对待她总是颇具耐心,温柔细心。
小苓还是固执地坚持己见重复强调这几个月以来最重要的事:“赵叔叔,我妈妈真的认识那个叔叔。”她望着客厅的人显得焦急不耐,“真的认识,我这次没有捉弄任何人!”
赵耐看她十分认真样,顿时生出些严肃。
他转头看向餐桌上认真切牛排的周大佬,不会真的吧......估计不太真,小苓这孩子总是喜欢认错人。
“小苓,这件事明天再和妈妈确认好不好。听话先吃饭,好好休息,你不可以激动的。”
“好。”赵叔叔还是不信她。
小苓一直观察着周以席,又在大脑中对比照片,真的好像。
小苓没听她赵叔叔的话吃完饭后好好睡觉,而是一直蹲在房门口。她半开着房间门看向客厅,直到看见周以席进的房间门。
深夜,周以席门口传来微小敲门声,动作不大,但足以让门内的人听见。
周以席还以为是某人半夜不尽兴又来找他发牢骚,准备开门怼几句时征住了。
是那个小姑娘。
季苓强忍着睡意和胸口的不舒服挨到现在,既然赵叔叔不信她,她只好趁这个时间点不太礼貌来打扰人了。
“小朋友,怎么了?找叔叔有什么事吗?”周以席觉得这个小姑娘很会观察人,刚才一直在桌上憋着心思上下打量他,似乎在比对确认什么信息。
“叔叔,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只是很想告诉你,我妈妈真的认识你。”小苓从□□熊睡衣口袋里掏出那张她好不容易拿到的照片,犹豫一下后双手递给面前的人。
小苓带着不太确定的疑问解释着:“照片上的人是妈妈最重要的人,你是他吗?”
周以席面对小姑娘如终如一的坚持还是接下照片。
男人看见合照即刻睁大双眸,全身上下颤栗,周以席几乎是一瞬间红了眼眶。
照片上的男孩身穿白色衬衣,黑色长裤。眉眼清澈有神,意气风发,极具少年人的朝气蓬勃。
而一旁依畏抱住他手臂的小女孩,穿着一件熨烫平整,修身贴线的浅蓝色碎花连衣裙,脚上也是一双崭新的方口白色玛丽珍皮鞋。
头的两边用淡黄色蝴蝶结丝线带扎着两条长长的马尾辫垂落在胸前。
她额间留着一层薄薄的齐留海,两耳间有些碎发丝。个子不高,小脸粉白透亮,娇俏可爱,手中捧了一大束刚摘下的金色迎春花
她对着镜头露出小女孩的明媚肆然,弯着两轮似月眉眼。
那是周以席自己和日夜记挂的小商,他怎么可能会不认得。
周以席双腿不稳,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埋头使劲用手摩挲着照片上的人像,这张合照是他当年带小商去公园游玩拍下的。
“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吗?”小苓捂着胸口逐渐累积的闷疼,重申着再问一遍。
周以席闻言慌乱抬头抱着人激动询问:“叔叔认识!”多年寻而不见的悲伤在一时间化为仿若失而复得的惊喜。
正准备还问些什么时,周以席被小姑娘整个人吓住了。
季苓在听到满意答案后再也坚持不住,脸色苍白,直接闭眼倒在地上。
半夜急诊让人揪心,季云曳接到电话时心跳到嗓子眼,担心焦虑到极点。
实在顾不上店中第二天预约的材料准备,半夜出租难打,匆匆给打电话给店长解释了几句后,关店连夜骑共享单车赶往市医院。
小苓怎么会突然病发,这半年来明明都好好的......季云曳心慌意乱,好几次差点连人带车撞倒在路边柱桩上。
工作地方离医院不算太远,但赶到时已经凌晨四点了。
抢救室的灯未熄,赵耐和周以席站在门外。
季云曳趔趔趄趄走来,一路上哭肿了眼睛。
“赵耐,小苓怎么样了!”季云曳声泪俱下,周以席在看见人一顿,立即冲上前比赵耐抢先扶住即将倒下的人,用力抱住,周身发颤。
赵耐伸出的手悻悻缩回,眼神也垂下晦暗不明。
周以席狰狞发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人,一遍又一遍拼凑记忆中的笑颜,不错,她就是小商。
可开口第一句却不是经年不见的思念诉说,而是满怀亏欠和自责:“对不起,小商......”
季云曳被男人紧抱住,曾经小名被人叫出,她也愣住了。
她反推开人,熟悉的脸上全是面向她的愧疚不安。
“怎么是你......”季云曳慌张转头,直直看向赵耐。她现在满心都是小苓。
赵耐见状,痛心闭眼不想去看这场景,但还是本着习惯性的关心走过来,半蹲下关心:“小苓没事的,别太过担心。”
他看了周以席一眼,觉得自己有点难受。
手术灯灭掉,门开,季云曳恐慌不停的心才慢慢静下。
病房是赵耐麻烦医院那边换的单间,小苓插上呼吸机在床上昏睡,麻药未过。
季云曳守在床前握住女儿温热的手,时不时用额头俯身碰触试探温度,又用温水打湿帕子给小苓轻轻擦脸。
她又翻开被子查看孩子四肢,确定没有水肿现象才放松叹了口气。
赵耐看一切都弄好后也安下心,他面无表情拍拍周以席的肩交待:“说话时候小声点,小苓刚做过手术,保持安静。”
他看了两人一眼,又提醒周以席:“DNA检测话别再做了,纯属浪费医疗资源。”
周以席抬眼,难得卑微开金口:“赵耐,多谢你。”
“不用谢!”赵耐恋恋不舍回头又看了一眼季云曳,忍住压下心中快要满溢出的不甘心。
赵耐关上门前提醒季云曳注意事项:“小季,我要去科室了,你按照刚才医生提醒时间,记得按铃让人来检查。”
“好,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赵医生。”季云曳站起弯腰感谢。
病房内仅剩两人,空气凝静,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显得犹为清晰。
季云曳背对着周以席,背对着这个她见面第一眼认出却根本不敢去认的人。
周以席薄唇悯动,眉眼间欣喜难过交织不散。他向人伸出手,正要碰到季云曳的头时却被躲开了。
周以席惊愣,颤巍巍放下手,十三年的思念和寻找终究还是化为那两个字。
他第二次喊出那个名字:“小商......”
“我是......周以席。”
“我是哥哥......”周以席抽泣着,低着头不敢看她。
“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一直在找你,当年我和养父母一去到德国就和你失联了。孤儿院折迁关闭,院长也去世了,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你。你留给我的寄信地址也已经关闭,我一直都找不到你。当年福利院的老工作人员说没有你这个人......”
“小商,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周以席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从哽咽抽泣到哭得泣不成声,他是真的藏有太多话想告诉面前的人。
季云曳听着他的解释全身微抖,那句你过得还好吗像一记闷雷轰住了她的神经。
季云曳嘴角颤动,眼里比揉了沙还摩梗泪腺神经,一滴又一滴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额滴落地上。
以往在福利院摸爬滚打艰难生活,出来后又失去亲人、弟弟、朋友,被欺骗,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折虐的片段占满大脑快要裂开。
来自最亲的人,最希望得到的关心像洪流开闸般直戳这些年孤苦的伤痛,季云曳脑中的喧泄一刻也忍不住。
季云曳转过身,饱含泪光看着周以席,她牵起他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放在自己头上。女孩轻晃着头,像只小猫一样做着熟悉亲呢的动作等着人确认。
周以席感受着两人间最熟悉,最常做的动作,两人抬头对望,泪光折射之间只有彼此。
“小商,你还记得它吗?” 周以席拿出随身携带的手链,是他前几年在英国拍下的,和小时候做给她的那条玉兰玻璃晶手链一模一样。
他很愧疚,小时候只能用玻璃给她做。
季云曳哭泣着,看着记忆中那条他磨破手指才做好后又被她摔碎的玉兰手链,她哑着声,闭眼颤抖承认:“以席......哥哥,我是......我是小商。”
周以席紧紧拥住人入怀,右手止不住发抖安抚着季云曳的头。
季云曳将头深埋入怀,泌人安神的气味真的是迎春花香,他就是以席哥哥。
时隔十三年,从福利院分离的两个人终于在这一刻得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