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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打听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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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这个国家是热带气候,全年高温,不论到哪个城都很热。kualalumpur作为首都,也是经济中心之一,是东南亚历年来很受外国游客旅行的城市之一,国际人口和消息也十分混乱。
季云曳在茨厂街找到了这家中年夫妻开的粤城早茶店。
这间店其实是一家隐藏的人口信息卖买交流点。
她来了一年,在这个国家的城市来回循回,四方打探消息,结合当年那个男人留下的话,才在首都kualalumpur找到一丝线索。
“老板,一份经典套餐。”季云曳转头望向正在门口揉面的中年老板娘,抛出暗语,“麻烦鲜虾云吞面里边加辣,不要虾,餐钱已经付过去了。”
老板娘听到后立即放下面团,拍拍手,向季云曳招手。
“你上楼来吧小姑娘。”
夏季旅游人多,没到晚饭,下午店中客人不多,没人注意季云曳跟人往楼上走。
老板会意,关火断电,用娴熟英文夹换中文抱歉驱散客人关店,说家里有急事,表示不用再付钱。
阁楼上所有门被紧闭,夫妻二人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单刀直入主题问:“要买什么?”
季云曳也不拖拉,从包里拿出经年陈旧发黄的照片和她这一年来收集到的资料,她推过去,冷静开口:“买这个女人的所有信息。”
男人细细打量面前的人,而后才接过照片看。
他露出一丝短暂惊诧,随后与妻子对视一眼,妻子进了暗阁。
他问:“你打算出多少钱。”
季云曳淡漠问:“您想要美金还是本国币。”
“我要美金。”男人竖出指头比划,大开口:“小姑娘,能找到这不容易,收你个整头,划算点,一百万刀好啦。”他开了个玩笑价。
没想到季云曳眼都不眨,价也不还,直接掏出卡扔过去。
附言:“里边有两百万MYR币,定金。”季云曳扔下话,“三天后,我会再来,我想要的东西拿到后我会以美金给你剩下的尾款。”
“成交。”老板爽快应下,好久没碰上冤大头了。
老板娘从暗阁出来,拿出了交易凭据,是一张拍好的现场交易场照,上边编了序号。
东西成交后双方当场烧毁。
信息化世界讲究速率和隐私,显然这太过老土,但这是他们的传统交易方式。如果出问题,买主可以凭此售后。
中年男人看着季云曳若有所思,他指着照片多嘴问了一句:“小姑娘,我不妨再多问一句,你和照片上的女人是何关系?”
不怪老板麻烦,是她要找的这个女人的确可以找到,信息倒卖时而且他有在上边分部给的名单上见过一次。
是那个神秘墨西哥投资人的女人,一直被关在Semporna岛附近小岛上,长年闭门不出,不像女友,像禁脔。
并且这个女人上边有过特别交待,无特殊原因不在他们可以查调范围内。
但没关系,规矩是用来破除的,他们私下来不就好了。赚钱嘛,总得利用公共资源接点外快存着。
季云曳屏息叹气,缓缓开口:“她是我的仇人。”
夫妻二人吃惊,面露忧色。要是仇人那照片上的女可动不了一点。
外人根本进不了那女的住地,岛上虽是搞旅游开发,游客多,但那女人住的地方属私人买下的地块,有持枪守卫,一天二十四小时守着密不透风,连只蚊子都飞不进。
上边和她男人交好,人就是他们分部训练好送过去的。
他们买卖人口信息这么多年,还头一次捡着这么个......刺头雇主?
“0K,三天后给你信。”夫妻二人给季云曳承诺,既然收了钱,一定给办妥当。
季云曳收好凭证,直接下楼离开。
她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板娘单独在打电话,发觉不太对劲。
梁湛给季云曳办的身份是一个定居当地华人家庭收养的女儿。父母不久前车祸双亡,季云曳留学归来,目前在一家郊区大型农场负责工人的所有农业技术指导和培训。
她利用各种出差、外出交流、公司合作在这个国家各地辗转来回收集当年留下的字言片语。
直至找到确信后,就在市区租了一套公寓,这一年来的漂泊寻信得以安定。
那个男人说安纾会在这个国家某地等她,希望有一天期待自己不远万里的到来。
季云曳行尸走肉般在大街上一步步撑伞低头走着,她想起季情,想起弟弟季柏,想起被无辜虐杀的那三次......她每走一步都如深渊呼唤,痛彻心扉。
如果当年她不那么重视情谊相信安纾就好了,就不会被无缘无故抛弃,欺骗。
甚至到最后连院长留给自己的救命钱也没能要回,不仅牵连害死了两个最重要的家人,还意外害自己的救命恩人代景予受伤昏迷半年多。
季云曳到至今为止仍不明白,安纾为什么要让人折磨她。
雨渐渐变大,季云曳抬头望天,雨滴落到她的眼中。
一时间泛漪涌动的天空灰暗不清,雾气弥漫的世界于她而言是痛苦朦胧的缩影。
大一那一年,她本该活不下来的,可她还是凭意志力撑到了老头子报警找到她。
至此她全身再没一处完好,陈年旧伤添新伤,血池里捞出死物般血淋淋地躺在废弃仓库中,吊着一口弱气。
在医院躺了半年,期间数不清进了几次ICU,老头子也不知为她哭了多少次。身体的痛楚和精神上的迷惘不解让她有想过拔管一走了之。可无辜因她而受伤死去的人和自身亳无理由的折辱让她产生激烈求生意志。
倒不如说是日积月累,崩到极点的仇恨之意。
季云曳那时便发誓,她要活下去,有生之年势必找到安纾,问她缘由,再亲手杀了她。
她一定,会亲手,杀了安纾。
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她要杀了安纾......
杀了她......
仇恨如暴雨倾盆泼下,猛烈不减。
季云曳抬手抺掉止不住的眼泪,一个人慢慢沿着街道躲雨走。
Semporna是个以旅游业为主的县,这里靠海岸,有四个景岛,旅游季客人拥挤。
东边以南处,是游客不进的地方,这里有一处小岛,被私人买下了,建了几栋私有别墅。
今日天气闷热,卡莎把人面前的窗户打开了一点,好让轮椅上的人感到舒爽些。
卡莎是别墅里新调来的女管家,从英国来,同时也是一个专业的护士和狙击手,她中英文娴熟交换,方便照顾人。
轮椅上的人穿着一身意大利私人设计师定制的浅紫色蕾纱长睡裙,剪裁得当,舒适贴身。浓密微卷的黑色长发被精心养护,黑泽发亮披散在两肩。
女人安放交叠在腿上的手戴着一条典藏复古的碎紫钻手链,连同颈间那条缠穗鸢尾花项链是一套的,是紫钻,罕见的紫罗兰色。
美艳的五官透着长年闭门不出的病态苍白,漂亮的杏眼无神无欲望着窗外的海水。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个漂亮空壳的木偶玩具,没有一点灵魂活气。
如果不是照顾保养得当,很难看出她已经四十多岁了。
她的喉部有一条显眼的刺疤,露出的手上多处划痕,但都好完全。
卡莎让人端来今天的晚餐,是厨师新做的一盘野生清蒸黄鱼肉,一碗海参粥,还有一杯鲜榨橘汁。
卡莎放好餐食,把人推到桌旁,开始拿起餐具喂人。
“安小姐,请别再拒绝进食,你已经一天未吃东西了。”
椅上的人没有回应,连眼睛也不眨,嘴唇紧闭着,明摆着又拒绝人。
卡莎现实点劝她:“您如果再这样不吃饭,温先生会再次动怒,我们这些负责照顾你的下人会再次遭央。”
“请您谅解我们这些下人,我们也是没办法。”
“请您张口吃点东西,好吗?”
安纾盯着面前这个外国女人,果然是个pua高手,一天换一个说法。温应之为了保住她这条残命真是什么走狗都搬来了,什么烂手段都用上了。
知道硬的不行,换人来软的磨她了。
下贱的变态男人,卑鄙无耻。
安纾索性闭眼,懒得看,懒得听。
卡莎又耐心劝了很久,见人无动于衷后放下餐具,拿出专用手机拔通那边电话。
对方接听很快,照例简单说了几句后被挂断。
两个小时后,别墅门开。
一身深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带了两个私人医生。
他快五十了,却俊美得看起来像位三十多的英伦绅士。
卡莎见老板来了,一边把人推过去,一边又让厨房赶紧新做吃食。
安纾幽灵似的目光怨恨至极看着温应之,脸庞因为极度愤恨隐隐抽动。
室内保镖移来椅子让温应之坐下,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使坐着,也能居高临下睥睨着面前不知好歹的女人。
男人优雅抬起修长双腿交叉,单手撑下巴,轻眯着眼,声音磁性温和地问:“我听卡莎说,你又想饿死自己?”
安纾鬼一样怨视着温应之,呼吸急促不安,她想咒骂却又发不出声,身体也动不了一点。
她恨,她想要杀了这个贱男人。
呵......又是这种眼神,温应之皮笑肉不笑。
他斜起嘲笑,伸手掐住安纾下巴,让她抬头与自己对视,恶劣开口:“嫌喂的不吃是吧,那就用灌的。”
温应之招手,医生和护士把准备好的医用器具推过来。
安纾被推过去,患上渐冻症的她无法动作,只能木偶似的仍由别人强迫插上鼻胃管灌食。
时间漫长,由于不拒绝和不配合,足足灌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安纾泪流满面,无助又气愤。
她又被推回男人面前,整个人被折磨得疲弱不堪,眼睛哭肿。
温应之拿出随身丝质手帕,细致又轻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俯在她耳边恶魔低吟道:“当年我刻意丢下话,那小女孩还真应约来了,就在这,正四处找你呢。”
“阿纾,她出了中国那群人的势力范围,能在这里活多久取决于你的态度。”
“毕竟是你从小舍义而弃又好不容易找到的亲妹妹,可惜她不知道你是她的亲姐姐,只知道你是一个骗子。”
“我的耐心只剩三个月了,从抓到你走时,我就每隔几年让人折磨她那么一次,可惜每次都因为你让我心软,所以每次都没能下狠手彻底做掉她,你也不想我再用你的名义让人去折磨她第四次吧。”
“异国他乡,我的地盘上,第四次话,这边的警察可不见得像中国警方一样负责,再有人及时救下她。”温应之低磁轻声,温柔警告着,英俊冷冽的面容透露着毒蛇一样的阴险无耻。
那双混血桃花眼深情地注视着轮椅上的人,指尖迷恋地抚摸着安纾的脸。
他笑着:“记得好好听医护人员的话,配合他们的照顾。卡莎每天会向我汇报情况的。”
“好好休息,我后天晚上再来看你。”
温应之低下身,温柔吻了下她的额头:“阿纾,晚安。”他又对医生用德语简单交待几句后离开。
安纾痛恨看着温应之的背影,牙齿咬得生硬发痛,眼泪跟断线珠子般止不住地掉,直接浸湿了胸前衣裳。
小凝......
安纾无助悲痛地在心头默念一遍又一遍亏欠一生的名字,冰冷刺骨的寒意在闷热的夏日袭满了她整个人。
被拿捏软肋的安纾如坠冰窟,无人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