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替嫁就替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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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宋鹤清被楼下一阵激烈的争执声吵醒。
保养得宜的宋夫人苏芸，双眼通红挡在儿子身前，对着刚到家的丈夫歇斯底里，“宋绍权！你还是不是人！宁宁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他竟然要将儿子送去霍家那样的虎狼窝里。
“我能有什么办法？霍家就这一个要求。”宋绍权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摁了摁太阳穴。
投资接连失败，公司资金链断裂，准备研发的项目也叫停了，现在还有好几家供应商在催着要账。
他一时半会儿哪筹得出那么多钱。
以往那些朋友，吃饭聚会的时候称兄道弟，真有事，不是电话打不通，就是两个字，没钱。
宋绍权这段日子可谓焦头烂额，没想到今天峰回路转——大名鼎鼎的霍家居然找上他，主动提出帮宋家度过此次难关。
但也不是白帮忙，他得将儿子宋昭宁嫁到霍家。
仅这一个条件就能让宋家起死回生，简直不要太划算。
霍家适龄的不多，二房次子霍斯言算一个，今年刚满22，比宋昭宁也就大了3岁，更重要的是宋昭宁从小就喜欢霍斯言。
能和喜欢的人结婚，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宋绍权下一句话就将他的美梦打碎，嫁的不是霍斯言，而是比他大了整整十岁的堂哥，霍家长房长子，现任霍家家主霍停砚。
不同于宋家这种发展了不过一二十年的小门小户，霍家在京市扎根久远，本家、旁支加起来组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家族体系。
能在这种大家族里，越过一众叔伯爷公登顶家主之位，足可以见霍停砚这个人的能力和手段。
此次向宋家提出嫁儿子的，也不是霍停砚本人，而是霍家的一个旁支。
仗着辈分高，以32了还没结婚为由，连同其他旁支一起向他施压。
霍停砚断然不会因为这就跟旁支撕破脸，可总要有人承受他被牵制的怒火。
这个人，无疑就是送到他面前的“联姻对象”。
如此浅显的道理，宋绍权又怎会不明白，人家家族内斗，拿他宋家人当靶子呢。
即便如此，为了公司，也只能牺牲掉儿子。
宋昭宁怎么可能愿意。
且不说霍停砚比他大了足有13岁，这人还是个瘸子，谁要嫁给一个死瘸子。
苏芸更不愿意，她虽然只有这一个孩子，但，“宋家又不是只有宁宁一个。”
宋绍权还有一个婚前和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也就是宋鹤清，只比宋昭宁大了一岁。
“对啊！”宋昭宁像是才想起还有这号人，“让哥哥去嘛。”
听他喊哥哥，苏芸忍不住皱眉，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些了，她反正不能让自己儿子去蹚这趟浑水。
可一看宋绍权，竟然犹豫了。
苏芸登时炸了，“怎么，你还舍不得那个野种？”
“说什么呢。”宋绍权不悦地压了压眼。
他倒不是不舍，只不过在霍家联系他之前，北城赵家那个混不吝的刚问他要了鹤清，说愿意给他解决部分债务，而他也已经答应。
答应的事又反悔，他怕赵家迁怒。
苏芸一句话打消他的顾虑，“赵家比得上霍家？”
自然是比不上，别说本家，就是霍家分支也比赵家强了不知几倍。
届时只需说，是霍家看上了宋鹤清，他赵家再有意见，尽管去虎口里夺食好了，和他宋家反正是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一想，宋绍权拧成麻结的眉头终于舒展，“那就这么办吧。”
“太好了！”宋昭宁迫不及待要看到宋鹤清的反应，转头喊道：“王妈，还不快去叫哥哥下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候在角落的王妈困得不行，打着哈欠上楼，刚到二楼楼梯口，就跟不知道站这儿多久的人撞上。
男生穿着一身洗出毛边的黑色睡衣，皮肤呈现近乎病态的冷瓷白，肩颈削薄，整个人清瘦得仿佛风一吹就倒，额前碎发垂落搭在眉眼上，一双黑瞳似蒙了层淡淡的冷雾，没什么暖意。
王妈吓一激灵，捂着胸口疯跳的心脏缓了好半晌，“杵这儿吓唬谁呢……少爷叫你下去。”
苏芸放过话，宋家有且只有一位少爷。
佣人们平时要么“喂”，要么直接喊名字，或者干脆这样略过称呼。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把他太当回事。
宋鹤清早已经习惯这种对待，半阖着眼皮，情绪毫无波澜，“听到了。”
清哑的音色像极了浸过冰水的白玉，凉润剔透。
而他回答的，不是知道，是听到。
宋鹤清向来浅眠，外界稍微有点动静，都会造成他已经丧失了90%听力的右耳嗡鸣，更不要说外面压根没想过压住声音。
他顺着楼梯缓缓走下去。
宋昭宁最先注意到他，眼底藏不住地窃笑，“哥哥，爸给你说了门亲呢。”
在他们面前，宋鹤清是没有资格坐下的。
他停在距离沙发三步开外，沉默地如同一座石雕，好像这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宋昭宁干脆晃到他跟前，再道：“对方可是霍家人呢，还是霍家的家主，哥哥，你这回赚大发了啊。”
很显然，宋绍权和苏芸也是类似的想法，尤其是苏芸，深觉得送去霍家都算是便宜了这个野种。
要不是为了儿子，就该送给那个不知道在床上玩儿残了多少人的赵世德。
宋鹤清终于有了点反应，掀起羽睫缓慢扫过其他两人，最后落在宋昭宁那张笑起来也有股子狠劲儿的脸上。
带着残忍笑意的脸又倏然靠近，凑到了他完好的左耳边，气声道：“听说霍停砚床上和赵世德没什么两样，自己腿瘸了，就也要把别人的腿给打瘸……啧啧啧，哥哥过去后可得撑久一点啊。”
宋昭宁幸灾乐祸。
他原本对这个便宜哥哥只是漠视，自从霍斯言频频向他问起宋鹤清各种事，他对宋鹤清就只剩恨。
一个聋子，一个野种，凭什么！
他该痛哭流涕，跪着求他们别把自己送走……宋昭宁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样的画面，嘴角不自觉勾起。
可他等啊等，宋鹤清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死人面孔，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吓傻了？
还是左边耳朵也聋了。
宋昭宁眼珠微转，突然扬声：“什么！你不愿意！”
身后，刚端起醒酒茶的宋绍权，猛地将杯子掼到大理石茶几上，胸膛上下起伏，就差指着他鼻子，“什么不愿意，霍家能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怒喝声刺激得宋鹤清持续耳鸣，身形撑不住地晃了一下。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您确定霍家看上的是我，不是他么。”
他乜了眼宋昭宁，成功让在场三人哑声。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
苏芸很快回过神，对他的厌恶在这句犟嘴后愈发浓烈，“看上宁宁又怎样，让你替宁宁嫁去霍家，还是委屈你了？也不想想你这些年吃的住的都是谁的。”
“是啊。”宋绍权紧随其后，打起了感情牌，“爸爸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如今咱们家遭遇危机，你难道不想帮爸爸一把么？”
“哥哥你也太不懂事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好像他不答应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可从一开始，他们不就已经定下。
屠宰场里宰杀时，难道还要问那些束缚住四肢即将被宰杀的牲畜愿不愿意么。
宋鹤清觉得讽刺极了。
却也，生不出任何反抗。
宋家养他，本就是为了能换取资源交易，不是送给这家，也会是那家。
既然如此，送给谁都没差。
……
换人的事，第二天就传到了霍家人耳中。
点明了要宋昭宁嫁过来，宋家却打算换个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未免也太不把霍家、把他霍停砚当回事了。
不过比起被扫了面子，旁支们更想看看霍停砚的反应。
是大发雷霆，以此退了这门亲，还是勒令宋家重新换过来。
不管哪种，连小门户家都不愿将孩子嫁给霍停砚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但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霍停砚竟然对此什么反应也没有，很是平静地接受了换人这件事，甚至隔天就派人前往宋家，去接他这位联姻对象到霍家老宅。
美其名曰，婚前先熟悉下环境。
所有人都摸不透霍停砚到底是怎么想的，一辆保姆车已经停在宋家别墅门前。
宋昭宁左看右看那辆平平无奇的黑车，也不像有多值钱的样子。
想来霍停砚也没把宋鹤清放在眼里，否则不可能叫区区一个秘书过来接人了。
“我叫周寻，是霍总的私人秘书。”接了人上车驶离宋家后，周寻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男生，“您可以叫我小周。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不管在老宅还是其他地方，您有问题都可以找我。”
外界的嘈杂喧闹，随着车门关闭被彻底隔绝在外，宋鹤清头回感觉耳边清净了不少，对方的声音在这个相对密闭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双手接过名片，道：“我叫，宋鹤清。”
“宋先生。”周寻轻触旁边的吧台柜，“接下来大约要行驶两个小时，您想喝点什么？这里有常温水、各类口味的果汁饮料，和一些小蛋糕，您可以先垫垫肚子。”
“谢谢。”
嘴上说着谢，宋鹤清手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很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人家也不过客气客气而已。
周寻随后又向他解释了霍停砚没能亲自过来的原因，“霍总临时有事去欧洲了。”
他想着，对方至少得问问霍总的事吧，是不是真的和外界传闻的那样情绪阴晴不定，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特殊癖好，又或者人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然后他吧啦吧啦吧啦……
周寻想得很好。
到了宋鹤清这儿就三个字，“知道了。”
他直接傻眼。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替宋昭宁嫁过来的，而且一看临走前宋家人的态度，说什么要好好伺候好霍家主，别让霍家主不开心之类的话就知道，他和调查的一样，过得很不好。
所以霍总认下这门婚事，是因为心疼？
早在霍停砚被旁支坑下这门婚事的时候，就有想过退掉，加上宋家私自换人，退的更是顺理成章。
顶多名声稍微有点受损，这对霍停砚来说完全不重要。
可当下面的人将宋鹤清的资料往桌上一摆，向来雷厉风行的霍总霍家主居然迟疑了。
因为脸么？
周寻当初看照片的时候就被狠狠惊艳到了，如今见到真人，只觉得这人…太不上镜了，照片甚至不及真人十分之一，跟他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小心脏都在扑通扑通乱跳。
但这是他的感受。
像霍总那样从家族里血雨腥风厮杀拼搏出来的人，也会被美色诱惑？
周寻无法想象，可要说他是因为心疼宋鹤清的遭遇，更不可能了。
谁不知道霍家主是出了名的铁石心肠。
所以无论对家还是己方，都无法理解他这次的行为，周寻作为秘书也无从得知，更不可能去问，但有一点，霍总很重视这位就是了。
“……过了环山这片，就到了霍家领地，北面两座茶园，种着福鼎大白和老枞水仙，每年出新芽的时候，先仅着老宅，再到旁支，不过就算霍家人天天喝，一天三顿当饭吃，这两座茶园也是喝不完的，多余的就会外销，同理西面，您看那儿，那是菜园大棚，每天都能吃到刚从地里新鲜采摘的各种蔬菜。”
进入环山，周寻叫司机减速，慢慢地从茶园旁开过去。
即便现在已经过了采茶的时节，依旧满山翠绿。
“东面也有地，这个角度看不到，主分马场和高尔夫球场。”他问宋鹤清会骑马么。
宋鹤清努力侧着左耳，摇了摇头。
“没关系。”周寻打开话匣：“您以后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去体验体验，马场里有专业的驯马师，马场以东，还有经过批准开凿的生态湖，等天气凉快了，您也可以去划划船什么的……”
周寻说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可惜遇上了宋鹤清这种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人，不过他也没有打断对方，安静听着，不时应声好。
就这样说到保姆车拐进辅路。
周寻指向坐落在不远处山坳间的宅院，“您看，那就是霍家大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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