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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知道“回”字有几种写法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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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啦啦·小米椒和小蓝二人紧跟着布灵尼娃子。“嗒嗒”的鞋跟声响回荡在空荡又狭窄的长廊。
布灵尼娃子已将魔力收回,长廊的蓝色荧光熄灭,唯一的光源只有布灵尼娃子手中的火折。黑暗中的三人被包裹在微弱的暖光中,但这条屠杀过无数魔法动物的长廊似乎也让这光源沾染上了阴冷的感觉。
气味与魔力的来源都变得愈来愈混杂,巴啦啦·小米椒感到自己好像走入了拥挤的屠宰场,各种奇怪的味道混杂着涌入鼻腔,引起不适,而各种各样的魔力来源也在抢占着小蓝的数据分析资源,这里有太多她未曾记录过的魔力源了。
布灵尼娃子戴着他的面具🎭,轻车熟路地往前走着。
突然间,令人作呕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芬芳。似乎是莲花的香味,堡主轻嗅。
“这里就是这条长廊的尽头。”布灵尼娃子说道,伸出右手,灯芯凌空旋转,莹润的蓝色光芒流转,尽头的砖墙上法阵的纹路开始显现。四瓣睡莲恬然安置于方形法阵中央,一层撰写着密文的方框包裹着它,显示出神秘的美感,“这里的密道被法阵隐藏了起来,密道以及之后的密室都是只有牛油果面包能够进入的禁地。”
说着,布灵尼娃子的手中灯芯的光芒便开始转变,仿佛化作湖泊在阳光下的波光,一缕湛蓝从灯芯出发,汇入法阵,随着蓝色逐渐点亮密文,密文的位置也在悄然移位。
在堡主和小蓝的视野中,法阵就像是以“魔力”或是“第五元素”编织出的复杂的“能量场”,其复杂程度也属巴啦啦·小米椒平生罕见,她下意识就已经开始运算眼前法阵的方程组,随着小蓝探测的物理量传入脑海,巴啦啦·小米椒也在脑海中勾勒出了这个“场”的轮廓。
布灵尼娃子却无需计算,“感受”是天赋魔法师受到的恩赐,那些在巴啦啦·小米椒和小蓝眼中复杂无比的数列矩阵,在他眼中就像是一本摊开的图书📖,他只需要阅读,然后,写上自己的批注。
布灵尼娃子的魔力改写了法阵的密文排列,中央的睡莲随着魔力的收敛合上又绽开,放出潋滟的光彩。随后,一声砖石摇晃的声响传来,在他们左侧,原先的石墙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又一个看不见尽头的长廊,馥郁的芳香从里面传来,清新的花香似乎变得更加浓郁。
“走吧。”
随着走动,他们又遇到了同样的睡莲法阵,然而,布灵尼娃子却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
“上一次我跟随牛油果面包进入密室只经过了一道法阵,但我确认我并没有走错路。”
安静笼罩着黑暗的长廊,微弱的火舌轻轻抖动着,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粗糙的砖石上摇晃着。静谧的环境里,仿佛只有花香在流动。
从巴啦啦·小米椒对“场”的分析来看,布灵尼娃子所做并没有什么问题。
“小蓝,你看呢?”巴啦啦·小米椒刚把视线转向小蓝,只看到小蓝眼中的蓝色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频闪。
信号不畅?怎么会?
“你确定解阵没有问题吗?”暂时无法收到小蓝的分析,巴啦啦·小米椒问向布灵尼娃子。
“从密文来看,并无问题。”布灵尼娃子沉思片刻,说道,“法阵由魔法师之祖温里莫特留下的密语体系和图形构成。不同类型的密文需要在不同的图形中出现才能起效。密文是法阵的核心,叙说了法阵的用途,通过魔力覆写修改密文就可以加强或修改法阵。其他的图形和纹路则大多只是加强魔力效果的辅助,或是法阵师的个人标识。”
就像是编程语言写好的程序。巴啦啦·小米椒想着,问道:“那男爵是怎么通过法阵的,他并不会魔法。”
“男爵身上带着镌刻着解阵密文的晶石,他将晶石置于石墙面前,左侧的通道便打开了。”
“还有更多细节吗?”
“没有。因为晶石本身已经镌刻好密文,法阵甚至都没有显形。”
堡主思忖着,问道:“那睡莲有什么特殊的吗?”
“睡莲据说是魔法师之祖温里莫特流传下来的法阵标识,是安吉丽娜·小笼包公国杜莎阿莱曼魔法师协会中最高等级的学术资料。”布灵尼娃子的声线压得很低,似乎在压抑着情感,“是最高级的保密材料。”
堡主皱眉,公国最高级别的法阵竟然出现在帝国边境小镇男爵府中的地下迷宫?这条走私链竟牵连如此之广。堡主抿唇,此地绝不宜久留。
“那你对睡莲有研究吗?”
“不,在法阵或是魔药领域我都算不上顶尖。”
“那你擅长?”
“打架━((*′д`)爻(′д`*))━!!!!”布灵尼娃子斩钉截铁。
好吧,原来是战斗法师。堡主无奈。
“我们现在或许只能再解阵试试看了。”
小蓝,记得记录分析……堡主通过左眼光屏传讯,可信号传导到小蓝处却明显接收延迟。
“……好的。”小蓝的回复时间也比平时延长了。
这条回廊,太奇怪了。
一次又一次,睡莲挡在三人前方。一次又一次,新的通道出现在三人左侧。幽深的长廊仿佛没有尽头,怪异的法阵总是在他们走到第406步时突然出现,然而每一次的法阵都没有任何变化,他们就好像被幽灵缠住,在烂漫的花香中,陷入了没有出口的“回”字走廊。
小蓝的信号延迟变得更加不稳定,堡主内心的忧虑积累得更加深厚。在妖异的芬芳中,堡主焦虑地咬唇。
“咳、咳。”突然间,堡主咳嗽了起来。不对劲,为什么肺部突然如此难受。
是这个花香的问题!
“花香!咳、咳!”堡主感到咽喉仿佛被扼住,这个花香,怎么悄然之间变得如此浓郁。
“花香?”布灵尼娃子纳罕,“这里并没有花香。”然而巴啦啦·小米椒已经匍匐在地,弓起身子剧烈地咳嗽,几近窒息。
布灵尼娃子将面具掀开一个小角度,露出面容精致的下半张脸。他并没有闻到任何花香。
“咳!咳!”堡主感到肺部似乎是要爆炸一般难受,而信号延迟的小蓝此时才刚刚反应过来,想俯下身却动作僵硬,仿佛器械老化。
布灵尼娃子手中灯芯悬浮,旋风从灯芯处向外展开,他的发丝与衣袖都飘扬起来,他的魔力萦绕了视线所及的整条回廊。空气中泛起星星点点的蓝光,随着布灵尼娃子握拳,所有蓝光迅速汇集吸收至灯芯,凝聚成了莲花的形状。
巴啦啦·小米椒一下感到轻松了不少,空气中那恼人的花香似乎一扫而空。小蓝的信号也似乎恢复了正常,迅速蹲下照料堡主。然而这并不治本,淡淡的香味又一次开始升腾在这密闭的空间内。
布灵尼娃子心下一横,强势的魔力横扫整个连廊,灯芯光芒大放,将他的面具映照得白亮。
“这不是花香。这是魔药:眠香。”布灵尼娃子的声音带着寒意,“对魔法师来说无色无味,无声地侵袭神智;对普通人来说却是沉入迷梦的温柔香。”
“这个法阵是用魔药的汁液绘制的。泥土之上的魔法植物和走廊内遗留的各种魔法动物的魔力提供了天然的掩护,魔法师无法轻易发现,普通人又根本无法破解。好一道防线。”
基本恢复正常的小蓝为堡主提供了更加科学的解释,魔药眠香并不是通过嗅觉作用于生物,而是构建出了一个干扰神经信号传递的能场,小蓝虽然没有神经,但在智能大脑的设计环节却采用了类脑结构,造成机械也被影响的幻觉。
“法阵可以用魔药绘制?”
“通常来讲,法阵都是用制作者特制的魔法墨水绘制,在这个过程中或许会加入一些魔法动物的制品或者魔法植物,但直接用魔药绘制,我闻所未闻。更何况,眠香只是令人昏睡做梦※=○☆(__*)Zzz的魔药,这个法阵却让它发挥出了使人陷入重复回廊幻象的功能,能将魔药和法阵融合到这个地步——”布灵尼娃子的语气开始带上了嘲讽,“魔法师协会的那群老家伙可没能力做到这个。估计是长年累月对温里莫特遗存的研究终于有了进展。”
“这么复杂的法阵用在这样一个边境小镇?”巴啦啦·小米椒感到不可置信,她的肺差点炸在这个法阵之前。
“或许这个边境小镇在走私链条中的位置比我们想得更加重要,也许正因为它是公国的货物输入帝国的关口,所以受到了格外的重视。”布灵尼娃子的语气中带着凝重。
“那你能够解开这样的法阵吗?”
“我做不到。但起码我可以让我们走出这个‘回廊’。”
布灵尼娃子手中灯芯的光芒流转,他手腕翻腾,灯芯中便流出踊跃的泉水,环绕包裹着三人,布灵尼娃子轻打响指,水液于覆盖在三人体表的一瞬突然蒸发。
“现在我们的体表都覆盖着一层我的魔力做成的水膜,可以抵抗魔药法阵的影响。”
“这样做的话你的魔力不会消耗得太快吗?”巴啦啦·小米椒问,这简直相当于制造一个能量场与外界能量场抗衡,还要控制这个凭空制造的场随着他们的走动而移动,这在耗能方面并不是个可以忽略的数字。
“这你大可放心。相比于法阵或是魔药,这才是我真正的强项。”布灵尼娃子的话中透露着自信。
在体表附上水膜后,巴啦啦小米椒终于不再闻到那股神秘的花香,她也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情况,他们仍然站在那堵墙前,而小蓝也终于恢复正常,向堡主传来过去近一小时所发生的录像。根据小蓝的记录,他们就像是所有恐怖片里中邪的受害者一样,魂不守舍地走着,每走203步,他们就会机械地回头,在墙前徘徊一阵,然后转身再走203步,循环往复。
而这一次,他们终于能够看清真实的墙面。随着布灵尼娃子蓝色的魔力真正覆盖上墙体,他们才看到真实的法阵究竟是何模样。
“早在又看到睡莲法阵的时候我或许就该警醒,那个法阵与天花板上的太像了,简直就像是读取记忆后量身打造的梦境。”布灵尼娃子笑道。眼前的法阵终于显现出阵容,那是一个庞大的、繁复的绘图,两个交叠的复框方形,框线之间书写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置的方形四角各有一个圆圈,圆圈之内符文包裹着不同的图案。
“这个法阵护卫了整个地下迷宫。这四个圆圈暗示着方位,我们现在在东南方,在这个圆圈之中。”布灵尼娃子指着右下画着睡莲的圆圈,他的手指沿着法阵向左侧移动,“而这里,应该才是男爵进入的密室。”左下方的圆圈中绘制着一株植物。
“这是……香菜?”巴啦啦·小米椒的声音带上了狐疑,“这又是什么的标识?”
“我并不了解,紫睡莲是眠香的原料之一,香菜……我不清楚是否有什么魔药会用到它。男爵有着晶石可以直接通向这间密室,我们无法直接破解法阵,大概只能通过其他路径到达。”布灵尼娃子的手指顺着睡莲出发,依次经过右上角的“画框”图形和左上角的“昆虫”图形,最后指向左下角的“香菜”。
“为了掩藏一间密室这么大费周章?”
“法阵只是一个抽象的概括,这个地下空间并不大。”
可惜这里到处是第五元素的量场,小蓝无法进行精准探测,不过就算探测到了她们也无法打开通路。
“那么我们怎么过去?”
“向前。虽然我无法破解整个巨大的法阵,但是打开这四分之一却并无困难。”说着,布灵尼娃子蓝色的法力又照亮了走廊,前方的墙面开始缓缓上移。
“这小孩不算笨,魔力还很强大。”幽暗的空间里,索格说道。他的面前,身着黑袍的男人坐在铺着紫色丝绒的小圆桌前。一幅牌均匀的摊开在桌面,与桌面的弧度对齐,桌上右侧一颗水晶球🔮悬空于紫色的软垫上,展示着堡主一行人的行动。
“你和他比,谁更强?”索格揶揄。
“单论攻击,我不是对手。”那道声线一如既往地温润而诚实。
“那和那个人比呢?”索格的声音沾染上恶劣的玩笑味。
“……谁?”
“你分明知道我指的是谁。”索格的身子往前探,贴在黑袍人颈侧,他的龙尾饶有兴致地摆荡着。
“……这位魔法师的天赋高超,魔力强大,也同样身份高贵,但是,”黑袍人从牌中取出一张翻开,“他并不是正位的太阳。”牌面上,热烈灿烂的太阳倒置,纯洁的赤子被颠倒,预示着不祥。
他又从牌堆中抽出两张,逐一翻开,一张牌面中是倒置的一对恋人,立于火红的背景之中;一张牌面中,一只比着怪异手势的恶魔端坐着,地狱之火烈烈焚烧。
“在接下来的旅途中,他会面临情感的漩涡与沉沦、无法脱离的束缚与限制,泥土之下,他的勇气和信念会被烈火焚烧殆尽,蒸腾为乌有,他的前路是雾般晦暗难明。”
“但是那些老头复现的法阵没办法困住他吧,复现一个大法阵已经是他们几十年来的极限了。”索格说道。
“没关系,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对待。”黑袍人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他手指上的巴洛克珍珠戒指中莹润的光闪烁,已经有东西被悄然地改变了。
“远隔千里更改法阵,也就你能做到了吧?接下来有好戏看了。”索格笑着,黄金瞳因兴致盎然闪着奇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