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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青冢黄昏04 永巷?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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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这个冢境刚形成吗?怎么威力这么大?”背着弓箭的女人看着鸟羽不断落下,面露惊讶。
“青鸟还没进入下一个轮回,若是抵挡不住我们就走,不要勉强。”在前边的带头人叮嘱道。
岑烛在幕布中看到,鸟羽的颜色在逐渐变淡,那个男人的神色也越来越苍白。
就像是每落下一根羽毛,都有一根尖锐的羽毛管刺扎进他的血管汲取鲜血,逐渐将他吸干一样。
好不容易,王昭君第一首曲子弹完,迎面而来的冲击停了下来。
鸟羽的屏障消失,那只青鸟落回男人的肩膀。
突然,领头的女人一把将短刃向地上的石板捅去。
就在身后二人疑惑时,他们惊悚的发现,那短刃竟然毫无阻碍的陷进了石面,没有一点裂缝,甚至没有听到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
这不是石头。
地上的石头变得松散,他们感受到脚下的触感从坚硬变得柔软,石头的表面也随着这些细微的变化逐渐分化,最终变成一地流沙。
领头的女人刺下短刃的地方,长出了一张脸。
那张脸逐渐从地面上升起,但它只有脸,没有身体。这张沙子里的脸长在一个巨大的车轮上。
就像是一个马车的轮子被风沙湮没,如今它逐渐地立了起来。
那轮子在沙砾中旋转,扬起沙尘向三人扑去。
轮子的四周长出尖刺,想要活活绞住他们的血肉。
沙尘就像是藏了无数把小刀似的,划过女人的衣服,竟硬生生撕裂了一个口子。
拿着弓箭的女人本想瞄准那人面轮,人面轮却已和队友扭打在一起。
为了不误伤队友,她无奈只得放下弓箭,扑上去想帮忙。
男人大喊一声“朱楼雪,小心!”青鸟立刻再一次张开翅膀护在队长面前,
朱楼雪来不及扭头,伸出一只手挡在两个翅膀中间,阻挡了羽盾的形成。
“不要命了?”她一边问,一边用另一只手握着短刃向着车轮的中间再一次捅去。
“奇怪,怎么这次的冢境会直接开始进攻?你们刚才碰到什么了吗?”
在扬沙中,朱楼雪身后两个人接连摇了摇头。
“从最开始我们就什么都没碰过啊,这攻击来的太突然了,我们也想不明白。”
她的手背被越来越密的扬沙划伤,在轮子的一声哭嚎后,逐渐停止了转动。
沙尘落定,短刃正正插.在轮子的额间。
三人还未喘一口气,琵琶声再次响起,两匹马在两边石墙上若隐若现。
朱楼雪看着从墓道尽头向自己这边奔腾而来的骏马,手中握紧了短刃,做好准备在马影攻击来时刺向前去。
可是,比被攻击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马蹄踏足的地方,是墙上嵌着蜡烛的凹槽。
当蹄声落下,蜡烛相应熄灭。
马影越来越近,黑暗也随之逼近而来。他们看着眼前的墓道如同涌入黑色的墨汁,用万马奔腾的速度向自己袭来。
在灵冢里,比伤害更令人恐惧的是黑暗。
因为黑暗,是真正的坟墓。
拿着弓箭的女人立刻拉弓搭箭,向着那马影射去。
就像无边的秋草中挂过的一阵风,那箭端被风吹起了火焰,燃烧着射向冲锋陷阵的骏马。
燃烧的羽箭击中马影的一瞬间,影子和水泡一样炸裂。
“好强大的冢灵。”三人面面相觑,在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喘息时间内平复着震鼓如雷的心跳。
自从他们当了绣衣使者,一同奔波在四方寻找冢灵,从来没赢得如此凶险过。
刚才,哪怕有一点点的配合不当,他们就会命丧当场。
在幕布上围观这场争斗的岑烛陷入了沉默。
好怪诞的世界。
好离谱的王昭君。
说好的柔弱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呢?
怎么随便拨两下手指就地动山摇的。
岑烛一时间不敢说话,石室内,两人盯着幕布看着外面三人的一举一动,墓道里,三个人四处张望,生怕又有什么危险袭来。
一道白光闪过,闪着光的羽箭破空而出,顺着墓道向前射去,刺入昭君封闭的石门上。
王昭君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冲击,她刚想再去拨动琴弦,石门轰然倒塌。
三个人看到了石室里抱着琵琶的王昭君。
她又一次搭弓挽箭,正正瞄准了王昭君。
王昭君一掌拍在琵琶面上,四弦震声如裂帛,原本的幕布突然扩张,阻挡在她的面前。
有弹性的幕布伸展着,触碰到箭的时候将其包裹,生生阻拦在半空中。
趁着三人从墓道口往石室里跑的时候,王昭君一个翻身跳进了棺材里。
岑烛眼前一阵眩晕,景象就变成了青冢外的大漠。
“我还以为你们守墓人要和墓同归于尽。”岑烛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昭君提起裙子就往前跑,离开前还不忘把石门关上。
“他们明显是冲着你来的。”岑烛说。
王昭君低下头看了琵琶一眼,没有答复。
她或多或少也看出来了,那三个人并没有在青冢里找什么宝物,看到自己就要取自己性命。
虽然王昭君不知自己是惹到了何方神圣,但这个没有一点珍宝的青冢更惹不到三个身怀绝技的盗墓者。
除非,是墓主的宿敌前来寻仇。
可王昭君并不知道这青冢的墓主是谁,毕竟里边也没有墓主的一点身份证明。
自己一个守墓人,只是守着一个空荡荡的棺椁。
守着一桌子吃不完的美食。
和无尽孤独。
王昭君一边想着,脚下的步子是一点也不敢放缓。
“你能用琵琶让自己瞬间出现在别的地方吗?”岑烛问。
王昭君的声音有些喘,“只有在青冢可以用。”
也就是说,她现在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王昭君的能力被控制在青冢范围里使用。
她一个人在荒漠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没有出现过一点人的踪影。
另一边,被困在青冢里的三个人满墓室的寻找王昭君,却找不到她的影子。
“怎么回事?”那男人肩上的青鸟休息了一会儿,终于再一次飞了起来。
青鸟悬在男人头顶三寸的地方,眼睛睁得像绿色的翡翠,四处环视,在男人眼前就出现了四面八方的透视图像,他自由地调整着视线,搜寻着王昭君的身影。
“冢灵不是会被一直困在冢境中吗?难道她藏起来了吗?”他自言自语。
“闻远山,你把青鸟收回去。”朱楼雪伏在棺材旁仔细观察,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闻远山很听朱楼雪的话,青鸟立刻轻盈地了下来,站回他的肩膀。
“队长,小心陷阱。”他提醒道,“对了,楚鹊衣去哪了?”
“她去别的地方找线索了”把棺材里仔仔细细摸了一遍的朱楼雪想不通刚才那个女孩是怎么一下就消失的,她直起身来看向刚才的墓道。
“奇怪,这次的冢境怎么这么平和?只有我们往进走的时候有抵抗,我们在这里找线索时一点动静也没有,甚至刚才那个冢灵也没有把我们也困住的意思。”朱楼雪说。
冢灵一般是有很强大的幻术能力和伪装能力的。
他们会通过将闯入冢灵的人扯进冢境的“故事”中,将他们困住。
冢境的故事,一般只有一个结局——死亡。
若是无法破开冢境的故事,杀死冢灵,他们会被困在里面折磨致死。
朱楼雪,闻远山,楚鹊衣三人自从开始一起出任务,进过不少冢境,每一次都在故事里九死一生,但这一次,只有最开始的袭击比较惊险,冢灵见到他们就跑开了,留给他们一个空荡荡的冢境。
甚至,失去了冢灵的冢境,也不能被叫作冢境了。
这时,楚鹊衣焦急地跑回来,她大声喊道:“雪姐,不好了,她把石门锁住了!我推不开了!“
王昭君不知道走了多久,天逐渐黑了下来。
沙子变得坚硬起来,干燥的风也逐渐变少,空气越来越潮湿。
就在岑烛对这里的空间概念又一次产生怀疑时,她突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建筑。
枯黄色的瓦顶,红色的墙。
还有牌匾上写着两个大字:永巷。
永巷?如果岑烛没记错的话,这应当是汉朝的冷宫吧。
明明还没有经过城墙,也没有经过闹市区,甚至一路上都没看见几个百姓。
为何永巷会处于这么荒凉的地带?
而且外边还没有什么守卫。
冷宫虽不比皇帝和妃嫔的宫殿豪华,但也不该是在城郊,与风沙接壤的地方。
岑烛直觉认为,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因为在月色下,这里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感觉,仿佛被笼罩在悲伤的雾霭里。
王昭君也觉得这地方不太吉利,想要从旁边绕过去。
岑烛点了点头,对她的想法表示赞许:“这地方感觉进去准没好事。”
突然,岑烛听到了脑子里那熟悉的系统声再次响起——
“您已触发任务:永巷孤灯,请前往消除该诅咒。”
听到这话,岑烛立刻叫住了王昭君。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
王昭君的脚步一顿。
她瞪大眼睛看着怀里的琵琶:“你不觉得只要站在这里都觉得浑身发麻吗?”
岑烛搪塞道:“永巷那么大,等你绕过去不知道要多久了,不如赶紧走近路通过。”
其实她的心里也在打鼓。
岑烛根本没见过冢境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在眼前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她很担心王昭君一个人解决不了这个永巷里的危险,然后自己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世界了。
不过她还是绞尽脑汁地编借口来说服王昭君。
王昭君摇了摇头:“不要,这里一看就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