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安定的Lilith 我没有读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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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读过“史书”。
妈妈重视对我的教育，但要熟悉所谓的历史实在是太过困难，毕竟在整整一柜书籍中，历史的来源太过广泛，导致我总是混淆它们。
不过我记得这个时代女巫的结局，或者说女性的结局。
无人生还。
所以它被遗弃了，被锁起来了。
这里是莉莉丝女士的梦境，周而复始，循环往复。我只是一个误入其中、令人厌烦的刺，因为我清醒的意识会无限扰乱这场永无止境的回忆。
我将被同化，成为故事里的每一个死者，亲眼见证她们的死亡。
如果我忘了我只是一个来收缴房租的小女孩。
但我的确只是来收租的，我不该担负这样的危险，我只要找到租客本人然后收到全部费用就好。
至于其它的，比如莉莉丝女士偷渡者的身份，比如这场梦境的结局，都与我无关。
所有的女士都难逃这场著名的浩劫，她们之中无人生还。
而幸运生还的莉莉丝，要么是个躲在角落无力抗争的懦夫，要么就是……
点燃火的刽子手。
肉在接触到火焰之后会迅速脱水，肌肉和蛋白质因为受热变性凝固，肉汁分离，变干变硬，携夹的脂肪融化，香气随之逸出。
我的身体因为高温逐渐变形，皮肤浅表的脂肪层已然流出，它们是极好的助燃剂。如果现在把我从火刑架上取下来仔细观察将会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毕竟火焰已经瓢到脸上，导致我的半张脸就像糖浆一样黏合在一起。那实在是不太美观。
好在这不是我的身体，我的意识仍然清醒，值得庆幸的是我的两片嘴皮还没有黏合，所以我还能对面前的人提出正当的要求。
“我非常抱歉地通知您，本年度的房租必须在今日结清，所以您必须快点结束现在的一切。”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不知道梦境和我的小镇时间流动的差额有多少，在明天开始之前，我需要赶到下一位租客那里去。
应该还来得及。
火焰发出噼啪的响声，举着火把的男人没有回答，但我的耐心有限，我只能看着他再重复一遍。
“你应该交房租了，莉莉丝。”
这个动作于我而言实在是有些勉强，眼眶周围的皮肤融化之后眼球会变得摇摇欲坠，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操控眼珠子盯着某个方向必然是个技术活。
不过效果应当不错。
莉莉丝把手中的火把放了下来，跳动的火光照着他的脸，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扫之前的虔诚与疯狂。也对，谁都不会给收租的人好脸色，除非ta想要拖欠房租。
“真令人扫兴。”
真令我扫兴。
我回到了一座高塔的底端，这座高塔空空如也。
终于，莉莉丝坐在那条黑龙的脊背上从塔顶飞落，他们站在我的面前，我只能抬头看。
被识破了真面目，莉莉丝没有再戴上那顶脏污茂密的假发，也没有用魔法袍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他看起来无精打采，眼底的乌青甚至比眼睛还大，皮肤苍白，露在黑色袍子外的小臂细瘦，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不过基于我并不清楚袍子下面遮住的部分是什么样子，或者说是什么东西，也不能妄下判断。
“你打扰了一个可怜的，失眠的，忧伤的巫师。”他不主动提起房租的事，反而隐隐控诉了我的来访。
“你明明一直活在梦里。”众所周知，做梦也是睡觉的一部分。
他眼睛无神地瞟向别处，状作无异地把话题越扯越远。
“莉莉丝是我的母亲。”“您是否取得过本年度的肉质堆积许可证？”我们两个同时开口。
“……”
他不敢和我对视，我了然于心，在本子上记下“腐败肉质堆积罚款——200先令”。
“向您说明一下，宠物进家也是需要取得许可的，否则要罚款。”
“不，其实这头黑龙是……”黑龙深情地望向它的主人，期待听到臆想中的字样。
“是房间里会动的装饰品，不是宠物。”
我无视了黑龙的伤心，也无视了他躲避杂物费用使用的烂借口，在本子上记下“宠物饲养罚金——50先令”。
他有些语无伦次，琢磨着换个借口省掉这笔罚金，为了使我信服，他开始手舞足蹈地向我比划起来，证明黑龙不是作为宠物存在的。
“是合租，对，我们其实是合租这套房子，怎么说呢，我其实养不起一头龙。”他变得忐忑不安，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养不起龙，所以这头黑龙到底是怎么活这么久的。
我眯了眯眼睛，视线在这个焦头烂额的巫师和黑龙之间徘徊。
巫师突然瞪大了眼睛，泄气似的把头低了下去，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仅养不起一头龙，他连自己都养不起，事实上，有可能是黑龙顺带养着他。
这个事实让他难以接受，他嘴里念念有词，我倒是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好吧，你全都搞错了，我才是宠物行了吧，你去找它要钱，别找我要啊……”巫师不安地抓起头上栗色的小卷发，在高塔的角落里缩成一团，黑色巫师袍把他裹了起来。
看样子，被收租还被罚款的确是一件容易让人陷入痛苦的事。
我摇了摇头，在本子上计算起来，“地板及墙面污渍清除”*1，加上罚金两项，以及正常的年租金1200*10。
“一共12270先令。”
他听到最终数字哀嚎了一声，就躺在地上不动弹了。黑色袍子盖在他的脸上身上，在原地装死。
我看向黑龙。
正当黑龙眼含泪花，委委屈屈地打开空间，准备从小金库里掏钱付房租的时候，黑色的盖尸布下伸出了一只手，手上有张闪闪发光的金卡。
巫师的声音从袍子下闷闷地传来：“刷卡支付。”
这张金卡的余额令我难以置信，这巫师交个房租还那么矫情？：）
更何况，现在他还抓着我的手想让我抹个零。
可惜钱已经到账上了，不可能再给他转回去。
我礼貌地甩开了巫师的手，他又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
“你能理解梦境吗？”
原来他是在跟我说话？
“钱已结清，感谢您的续租，祝您生活愉快。”我转身准备离开，去往下一栋屋子收租，他在我的背后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梦境是一条不息的河流，跨越一切连接你所珍视的存在。”
“但那些你所憎恶的也同样混杂在其中。”
我听不明白，也不需要弄明白。
“我只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怀念，你能明白吗？”
巫师不再说话，他的独白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妈宝用梦境来怀念自己的母亲，借用母亲的名字，却只能回到痛苦的回忆去缅怀，但显然我并不能理解他为何总是缅怀母亲在火刑架上被烧死的那一幕。
我只能说：“莉莉丝女士必然为现在的你感到欣慰。”
我打开了那道灰扑扑的门，光从外面透进来，但透不到房间的更里面。
在踏出门的那一刻，我听到巫师对我最后的敬告：
“祝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不要相信。”
大门咔嗒一声合上了。
我沿着右边的路走，通往下一栋屋子。
***
我当然不知道我离开后第一栋屋子里会发生什么。
巫师还是选择沿用莉莉丝这个名字，他重新笼上厚重的黑袍，平躺在黑龙用尾巴和身体围成的圈里。
“我没法干掉她。”黑龙听到这句话后也跟着叹息一声，龙息吹出的火星在木地板上燎出几点黑色的痕迹。
“她看起来就是个小姑娘。”为了打开被锁上的世界，就需要付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代价，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你说，我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救出妈妈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不安定的Lilit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