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建州：闲适田园，委托重任 遇到苏纵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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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山衔落日浸寒漪，建州一个寻常小径的小屋内
“娘！你带客人来啦？！”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随着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背着一大捆柴的中年男子绽放着大大的笑脸出现在眼前，喘着粗气，棕黄色的皮肤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十分热情的拱手做辑。
林媪在一旁引荐“初次见面，我家那小子，姓苏名纵酒，平常除了砍柴，最喜欢的事就是打那把剑了”谢、凌两人也互相报上名号
林媪眼中有些许落寞：“如今只有我一人照顾这孩子，他爹说什么武林之路，不可不探，拿个包裹就说要闯荡江湖去了”林媪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但也没有责怪之意：“虽说这孩子也大了，都该成家立业了，却仍放心不下家里的老母亲啊”
苏纵酒把柴放到墙根，用衣袖擦了把汗，搀着林媪，招呼两人进家：“俺很崇拜爹的”林媪坐到了小木椅上，苏纵酒给三人沏了一壶茶：“俺爹说过了，等他回来，就带俺一起看这山河，但在这期间，俺得好好锻炼身体，并且细无巨细的照顾俺娘”说这句话的时候苏纵酒眼中是藏不住的期待以及希望，耳尖也染上了一抹殷红
谢孤鸿嘴角也不由自主带起了一抹微笑，注意到天边已经泛起了胭脂红，用手肘戳了戳凌寒影
凌寒影还沉浸在温香的绿茶，像大梦初醒一样也看了看天，苏纵酒注意到两人的动作，这才发现天色早已似石榴酒一般，看向林媪，眼中明显是想让两人留宿
林媪笑着摇了摇头：“两位，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寒舍借住几晚？我看我小儿也有意与你们秉烛夜谈，来者是客，绝不会亏待你们”
麻雀拖着片片深蓝色的大幕，缓缓盖过暝色。宣告清寒白昼的结束，凌冽夜阑的开场
袅袅炊烟在空中被风吹破，飘散融合进这夜色
庭院中，残阳挂在树梢，零散几片枯叶在风中摇曳，似乎想甩开这夕阳
“娘，你就别忙活了，俺来吧！”苏纵酒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急匆匆的放到谢孤鸿面前，不好意思的憨笑着：“今天捉了鱼，我娘硬要给你们做鱼吃，老人家了闲不住啊”
林媪中气的声音从庖屋传来：“属你懂得多！还不快去斟茶！”
谢孤鸿往庖屋方向张望了一下，有点跃跃欲试：“老人家，我会做鱼”站起身来向庖屋走去，一进门就看见肥胖的大鱼还睁大眼睛在砧上不死心的扑腾，溅起血水，凌寒影紧随其后有点心虚的把林媪往外推：“您就且歇着吧……”
林媪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你们后生会炊爨否？还是让我来吧……”
在一阵推脱后，林媪终于妥协，去准备小菜，庖门被关上，凌寒影回头看向谢孤鸿，一下就对上谢孤鸿手上那把雪花白的脍刀，打了个寒颤，看着他的脸色发问：“鱼怎么做啊？”
刀狠狠往下一插，尖端陷进了砧板，桌上已经一动不动的鱼都被震得弹了一下，谢孤鸿语气平淡但在凌寒影听来却有一点寒气：“你不知道怎么做还进来给我添乱？还是说你觉得这鱼死不瞑目进来给他送终的？”
空气静的连小飞虫扑到油灯里的声音都能听到，凌寒影咽了口口水，转身想要拉开门，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到谢孤鸿叹了口气：“凌异人，去切点葱蒜和姜吧”
凌寒影嘿嘿笑了笑，立马把手收回来，去取窗台上用小罐装的的葱姜蒜，拿起小刀将葱蒜依次切成小段，整齐的排列在刀后，又行云流水的拿起姜块，小刀前后斟酌了一下，最后切成均匀大小的姜片，较细的头尾保留下来放到一边。
小刀上已经沾上了姜汁以及细小的葱花，将其放到先前林媪盛好水的水桶里去清洗，水中荡起阵阵涟漪。
最后凌寒影将小刀悬挂起来晾干，把准备好的调料放进陶碗，献宝似的捧到谢孤鸿面前
谢孤鸿先前一直在偷看，假装镇定的咳嗽一声：“放旁边吧，你可以出去了”
凌寒影将陶碗放到厨案上，将墙角的小胡床搬来打开面向谢孤鸿，一屁股坐到上面：“我看着你做，正好让我见识见识你刀法如何”
谢孤鸿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鱼平放到厨案上，左手按住鱼身，右手拿起厨刀在空中转了两圈，把刀刃放到鱼尾处，顺着鱼鳞逆向生长的方向仔仔细细的刮下鱼鳞，两面皆是如此
鱼鳞在油灯的照耀下泛着金灿灿的微光，竟有点像印金纱衣
紧接着将刀放进水里一涮，又拿起，从洁白的鱼肚中间划过，将鱼肚中鲜红的内脏依次取出，放到一边，最后游刃有余的把鱼鳃给挖出，整条鱼立刻就剩一具驱壳躺在厨案上
凌寒影见机行事，将泔水桶递过来，谢孤鸿用刀把厨案上的鱼鳞鱼鳃都顺进去，随即用眼神示意凌寒影去把锅烧热
锅烧热后，油刺啦一下倒进去，在锅中噼里啪啦的欢呼，待油热后，谢孤鸿拿起鱼就放进去，油在鱼的身旁起舞，形成小油花，不停地跳跃着
凌寒影学着以前自己父亲的样子，拿着铁铲时不时将鱼翻一面，谢孤鸿在一旁将木柴减少点，使火候控制在较小的范围内
待鱼双面都煎至金黄时，谢孤鸿舀了点水，漫过鱼，再放入葱姜蒜以及盐巴，小火慢炖，十几分钟后，鱼带着白雾出锅
“没想到你们真的会做啊”林媪笑的眼角开出来了一朵小花，苏纵酒已经举著等着开饭了，林媪嫌弃的拍了他一下：“看看人家，你也就会杀条鱼了！”
众人在黄昏在就这不知何处人家飘来的炊烟伴着市井妙文结束了晚餐
林媪将油灯放到了二楼卧室窗前的桌上，叮嘱谢孤鸿和凌寒影：“睡前记得把灯吹灭啊”两人连连点头，林媪又检查了一遍床上用品，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有点抱歉的挠挠头：“家里只有一间房间了，麻烦你们两个男子睡一起了”
凌寒影笑了笑，宽慰道：“没事的林媪，正好增添增添感情，以后一起闯荡江湖还有的磋磨呢”林媪这才退出房间把门关上
被子什么的都是新的并且还晒过，现在房间里有种太阳的味道
谢孤鸿瞬间感觉放松了不少，他把包裹塞到墙角走到桌前，桌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水渍，轻轻用手抹去，将一张简略的地图平铺到桌上
突然，房门被敲响
凌寒影挑了下眉，前去开门，一眼就看到苏纵酒裹着一件大棉衣在门外兴致勃勃看着两人：“走，带你们去看俺打出来的剑”他将手上的泥随便抹到大衣上，一只手背在后面，衣服上已经有很多泥印子了，扯着衣服嘿嘿笑了笑：“不利不要交子！”
谢孤鸿点点头，刚把衣服裹裹紧，一件绿色的更干净的棉衣就递到自己眼前
“咱这晚上天冷，多穿点免得寒气入体坏了身子可不好……一人一件，都穿上”
裹紧棉衣，跟着前面提灯的苏纵酒
苏纵酒一步三回头，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颤：“就在这……”
在小屋的后院旁，有一个小草庐，用三重茅叠盖在上方充当屋顶，窗子用木棍支撑开，风声像呐喊般
苏纵酒赶紧进去先把棍子拿下，窗砰的一下砸下，风声就如同口哨声了，再把油灯点上，屋内泛起昏黄的摆来摆去的光
他有些局促的搓了搓冻红的手，冲两人尴尬的笑了笑：“嗐，只能这样了”
凌寒影摆摆手，裹着棉衣率先走进去，打量着四周：“这地儿，不孬！有大讲究”
苏纵酒一愣，立马大笑起来：“少侠可崩拿俺开玩笑了！”
谢孤鸿见凌寒影又想胡诌什么，直接大步走进：“此地是不孬，真要说，一言两语，一个夜晚两个夜晚也谈不尽，不如先把正事做了”
凌寒影赶紧笑着用手指作嘘声动作，拍了拍苏纵酒的肩膀：“老大哥，以后再见时跟你好好细说”
苏纵酒笑着点点头，把挂在墙上的破布扯下，一把把泛着银光的剑呈现在眼前，他大大咧咧一挥手：“供少侠挑选！都是好剑！”
谢孤鸿走上前，细细打量着，一眼就看到一把剑的剑柄处刻有两个字
“还乡？”
凌寒影轻声念出
“哦！”苏纵酒应了一声，竟有些难得的不好意思：“我那老爹就是在俺幼时拿着一把剑走的，到现在也未曾有音讯。听俺娘对我讲：拿起剑就是这山中客，便会忘了家，忘了亲……俺当时也搞不懂，但现在懂了，所以也曾幻想，爹说不定就突然想到家了呢，那遍还乡罢……”
凌寒影将自己的佩剑靠在谢孤鸿崭新的“还乡”剑旁，凑到谢孤鸿身边：“我们接下来去汴京？”谢孤鸿点点头，看着一条条河流，规划着到时候要走的路线
烛火摇曳，温情的火光微微照在谢孤鸿的侧脸上，往上就能看到他认真的表情，不苟言笑的看着地图，只留下未眠的鸟儿说着小话
凌寒影开口打破寂静：“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要在建州多逗留一会吗？”谢孤鸿抬起眼睛，懒散的说：“明早就走”随后折起地图：“总是麻烦人家也不大好，咱们啥也没做，净吃白饭了”
油灯熄灭，两人穿着内衣躺在一张床上，凌寒影若有所思的睁着眼睛看着房梁，谢孤鸿翻了个身，尚且还没有睡意，看着凌寒影的眼睛：“怎么？你想多待？”凌寒影摇摇头：“有点担心，听那大哥一说，我还真怕往后真忘了家忘了亲，生无念，死无归的”
谢孤鸿有点意外：“你还想这些呢？那你得要时时刻刻盯着我的剑了”
凌寒影轻笑一声：“那你可得好好练练剑，万不能死……你要死了我手无缚鸡之力不就完蛋了”
凌寒影正了正色：“这江湖之大，我们只是其中一块不起眼的碎石，如果没有人相互照应的话死哪里都不知道了”说完还叹了口气
夜已深，谢孤鸿渐渐有了困意，还是强撑着问：“你刚开始选择救下我只是为了恰好遇到，并且能够成为你的同伙？”
“不懂这些……”凌寒影闭了闭眼：“缘分嘛……上天来的最大啦，既然看到了，不出手相助未免太残忍了，我本来想着打打算了，没想到你直接给我扯走了，那就只能随遇而安了”
谢孤鸿被逗笑：“你这江湖骗子，骗术倒是别出一辙的，赖得我真是理所应当”看向窗外，能够看到已经挂上枝头的明月，呼吸渐渐平稳
“哪里哪里……”凌寒影也笑了笑：“我做江湖骗子也不过就……”掰了掰手指头：“三日罢了！”
山静寒云薄，天空孤月明
下照空蒙间，红光贯轻素
建州城门口
林媪有点不舍得看着两人：“真的不留下来再逛逛了吗？”
苏纵酒握着谢孤鸿的手：“如果你们在路途中遇到了我爹，请跟他交代一下我把我娘照顾的很好的”
凌寒影觉得好笑：“你爹长什么样子我们才能辨认啊”
苏纵酒静了下来，似乎在回想，一会儿又抬起头：“他的左眉毛上有一道疤，是之前被树枝划的，特别显眼，你们要是见到了，一定要说啊”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苏纵酒从兜里掏了又掏，拿出一块符：“你们要去汴京的话不是得乘船过大江吗，我有个小兄弟可以带你们去，到时候你们把这个出示一下，说是苏纵酒安排的就好了”
凌寒影将符放进自己包里，又聊了几句，林媪又给他们塞了点胡饼，苏纵酒这才不舍得把他们送出城门外
谢孤鸿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鼻腔：“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我们可以在元日时到汴京吗？”
凌寒影将掉到自己肩上的枯叶碾碎：“兴许吧，我还没在外过这种理应团团圆圆的佳日……真是感慨万千”
“启程吧”谢孤鸿握了握手中的剑，看向泛着金光的天际，下一个目标地点是——信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建州：闲适田园，委托重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