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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秘密
江南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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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没想到厕所里还有别人。
“你难道不会反抗吗?就这么任他威胁。”
祝时景从里侧厕所隔间出来,略带担忧,没想到上厕所还能撞上这种事,发现个惊天大秘密,传说中的好学生竟然帮着作弊,虽然是被胁迫,但传出去还不人设崩塌。
突然间,他想到昨天吃饭时几位同学给自己介绍十六中的情况,提到过李子疏,祝时景依稀记得他们好像说他背景硬,惹不得。
江南有些诧异,秘密被人发现,还是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关你什么事。”江南淡淡说道。
听到这句话,祝时景心中正义之魂熊熊燃起:“好,是不关我事,但今天这件事我偏偏要管。我现在去告老师,你不敢,我替你告,我就不信,证据齐全,他们能颠倒黑白。”
“呵,证据,哪来的证据。”江南自嘲。
“江南,我不信你手头没有证据,这么聪明一人。如果你怕他们,我替你。”
江南根本不相信祝时景,才认识几天,没有谁会为一个陌生人去得罪人。
“你懂什么,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江南转头,迫使自己视线转移,语气有些哽咽,强忍泪水,随后起身离开。
祝时景站在原地,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也没想到他会是被霸凌对象。照理说,像江南成绩优异、相貌出众,应该是班里的风云人物,虽然性格冷淡了点,但通过目前接触,祝时景并不觉得江南有什么惹人厌的地方,对他甚至充满兴趣。至于江南走前那句话,祝时景还在思考那句话意思。
江南没空管祝时景,晚上七点还有兼职,匆忙收拾东西,从校门奔跑而出。
正直晚高峰,路上车鸣不断,“叭叭叭”,江南坐的公交车被堵在半路上,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内心逐渐焦灼,开口:“师傅,行行好,开个门,我兼职马上要迟到了,求求您。”
“小伙子,不行。公司有规定,不到站点不能开门,下一站马上要到了,你再耐心等等。”司机回答。
见司机不答应,江南也没办法。以往江南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及去兼职。
“润禾花园到了。”车门开,江南管不了那么多,一溜烟似地窜出去,一路小跑,从一辆通身漆黑汽车边擦过,书包还不小心擦到了车子。
车内。
司机王叔手把方向盘,正在劝他家少爷。
“少爷,别跟先生夫人置气,他们是有苦衷的,都是为了你好。”
“有苦衷就能连我感受都不顾吗?一声不响的把我送到Z市,我也快成年了,我也有知情权。”说完双手抱胸,靠在车椅靠背上。
“啪嗒”一声,王叔瞅见后视镜与一个少年书包相撞,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急急忙忙的,命都不要。”
闻言,祝时景抬头一看,只见一抹白色身影,身上衣服有些眼熟,是十六中校服。
到店,换上工作服,系好围裙,戴上口罩。
“赵姐,不好意思,来晚了。”
“小江,饭吃了没。看你那样是没吃,这份饭拿去吃。”
江南有些不好意思,赵姐平时照顾他,看他还是学生,排班都排在他课余时间。有次,江南因为没吃晚饭,胃隐隐作痛,脸色发白,本想撑到下班,还是被发现。赵姐翻出包饼干,让他垫吧俩口,到一边歇着。
“赵姐,给我五分钟,马上来帮忙。”
“别急,慢慢吃。”赵姐挺心疼这小孩,听话、懂事,成绩还好。
江南内心知道赵姐在照顾他,老老实实地大口吃起来,两侧脸颊塞满食物,咀嚼起来一颤一颤,狼吞虎咽地将食物消灭干净,抽纸将嘴擦干净,拉上口罩,麻溜的到操作台帮忙。
“小江,珍珠没了,去煮一些。”
“小江,茶汤到期了,重新泡一壶。”
“小江,凤梨没了,去切一些。”
一晚上,江南没停过,忙得晕头转向。今天生意好,江南留到营业结束才下班,平时九点半左右就离开了,帮忙擦拭干净操作台,洗净搅拌勺、雪克杯,关闭封口机并清理干净,到后厨换衣间换好衣服,他跟赵姐打了声招呼回家去了。
江南穿过商场旁的小巷,弯弯绕绕到达一栋破旧居民楼。
开门看到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等他,昏暗的灯光笼罩着,似乎睡着了。
“南南,回来了。”
“妈,你怎么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呢?您身体不好,会着凉的。”
沈清直起身子,看着儿子。
“是妈妈拖累了你。”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南南,打工同时不要荒废学业,如果治病钱是拿学业换来的,妈宁可不治。”
“还有,你也要保重。”
江南无奈地笑了笑,早习惯聊天时沈清动不动往学习上扯,理解她望子成龙的心理。以前沈清身体好时,对江南看管极其严厉,每天必须完成学习计划,完不成不许睡觉。小时候,自我约束能力弱,江南总是动不动被沈清打,然后脸上挂着泪痕、吸溜着鼻涕,完成沈清布置的任务。
或许是从小的打骂教育有些许成效,江南进入初中起,展现出惊人的学习天赋,每次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名列前茅,各种比赛拿了不少奖。就在一切朝着好方向发展时,意外发生了。
初二那年,沈清、日渐消瘦,去医院检查出乳腺癌。化疗、放疗、靶向治疗,一年内陆陆续续花了十多万,家里仅有的存款一干二净,还向亲戚们借了不少钱,沈清不得不拖着羸弱之躯打零工赚钱还债。这段时间,江南学着自己做饭,自己上下学,自己管自己。每次,沈清回来看到江南自觉模样,很欣慰。
“南南,你要用功读书,出人头地,这样我们娘俩才不会被看不起。我们家,指望你了。”
这句话,江南不知听了多少遍。沈清自从离婚后就这样,儿子出人头地似乎成了她唯一执念。
这一年,江南才14岁。
“妈,我去写作业了,你早点休息。”
江南走进卧室,坐在小桌前,看着窗外,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灯光,时不时几声喇叭响。除了昏黄的灯光,屋内只剩老旧电风扇咯吱咯吱转悠工作声。
江南双手拖着脑袋,就这么静静看着,不知未来出路在哪,叹口气,提笔开始写作业。
第二天。
江南照例上学,在座位上整理东西。
“早啊,同桌。”
祝时景包一摔,坐下,往江南那凑了凑,压低声音。
“你放心,昨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的嘴很严的。”
拇指食指轻捏,比到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江南不着痕迹轻侧身,离祝时景远些,冷冷地说。
“不用,随你。”
周围几个同学见祝时景,以他为中心迅速围拢,叽叽喳喳。
“祝时景,刚刚校门口那辆车是你家的吗?”
“看不出来嘛,这么有实力。”
“兄弟,一天是同学,一辈子都是同学,以后不要忘了我们这些老同学。”手肘撞了撞祝时景肩膀,挤了挤眼。
祝时景哪会看不出他们小心思,嘴角微扯。
“祝时景,你是哪里人?听着口音不像是Z市本地的。”
“B市。”祝时景回复。
“噢,B市,难怪了,首都来的就是不一样。”
“B市的浆水真有那么臭,有喝不惯浆水的B市人吗?”
你一句我一句,连祝时景这个好脾气都烦躁了,江南更受不了。
“你们可以安静一会吗?”语气中还带有一丝怒气。
周遭同学听了习以为常,只是“切”了一声,各自散开。
“高傲什么,要不是成绩好,看他还能坐在这。”班级中不乏靠关系、靠家里捐“建设费”进来的,江南平时不怎么搭理人,多数时间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写写画画,再加上高一时李子疏有意带头孤立,班里一众同学与江南自然交情不深。
乌压压人群散去,祝时景也松了口气。
“谢谢你帮我解围,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南回道:“没事,我也是为了自己。”继续动笔,昨天作业多,回家太晚,还趴在桌上睡着了,一早醒来还要准备今天早午饭,只能到学校补作业。突然间又想到什么,江南补充了一句:“以后交流同学感情到别处去,别在这,烦。”
短短两天相处,祝时景将江南脾气差不多摸清,有点像他B市家里那只高傲的布偶小公主,看着高冷,笑着说:“好。”
祝时景见他忙着写作业,不再打扰。
两月光景匆匆而过,祝时景和班里同学熟络起来,唯一遗憾就是和江南关系还是老样子。
每每祝时景找江南聊天,东扯扯,西扯扯,江南虽面带微笑,却只是礼貌的掩饰,无法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某天,正在上课。
“江南同学哪位?周老师说有急事找你。”教室门旁探出一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