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爱让人看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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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对夏知意来说十分漫长。
情绪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心底还有个声音在指责她小题大做。
她自己也明白，是她把这段关系想得太理想，才会在现实稍有偏离时就感到这般挫败。
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事情就会如愿发展。可如今内心构建的美好与现实激烈碰撞，带来的不仅是失落，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不安。
更让她疲惫的是，前来探望的人仿佛约好了似的，全都挤在这一天。程可薇走后，下午又陆续来了几拨人。
她一边勉强应付来客，一边神思游离，只觉得身体和灵魂被劈成两半，一半在礼貌微笑，另一半陷在情绪的泥沼里，动弹不得。
而人在情绪低谷时，连世界都跟着作对。
傍晚，星骏娱乐派了两名代表前来。
这二人十分圆滑，不管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言辞滴水不漏。
几句场面话过后，其中一名男子语气温和，却掩不住那份居高临下：
“夏小姐，看你恢复得不错，我们就放心了。不过最近网络上有些传言，相信你也看到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们也是担心您因此产生误会，这才特意过来看看。您要明白，公司和您始终是站在一起的，只有公司好，您才会更好。”
夏知意沉默不语。
自从她将许昭昭拉黑之后，听说对方发过一通脾气，却没再找上门来，两人也暂时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
因此她不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明明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星骏娱乐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派人来敲打她？
那男人见她不言，又继续道：“今时不同往日，您如今有资源，有名气，走到今天不容易。难道真的愿意看着这一切付诸东流吗？”
另一人接话帮腔：“这年头，想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人太多了，但您要清楚，谁才是真正掌握决定权的人。”
那层窗户纸就差直接捅破了。
夏知意听得出那层未挑明的威胁：要想继续在这行里待下去，最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本就身心俱疲，此刻再听到这二人句句绵里藏针，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冷声道：
“我不明白你们的意思，你们特意来我病房里说这些，是在威胁我吗？你们代表谁？公司？我经纪人知道你们来吗？如果公司真有安排，请让她来和我谈。我不习惯和陌生人聊这些，请马上离开。”
这话说得十分不客气，让两个见惯了场面的人都一时语塞。
“怎么回事？”
正僵持着，林棠收到简悦的消息匆匆赶来，她目光先在夏知意脸上一顿，确认她没事，才转向那两人。
其中一人立刻换上无奈的表情：“林棠，你来得正好。我们是代表公司前来慰问夏小姐的，可她似乎对我们有些误会，情绪不太稳定，才说几句就对我们发起脾气。”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夏知意蹙眉，直接道：“林姐，他威胁我，说要让我在这行混不下去。”
许是见林棠来了，那人也不再装和善，立刻指着她，扬声道：“我原话是这么说的吗？你可别血口喷人！林棠，你平时怎么教导艺人的？”
林棠的到来让夏知意稍稍冷静，她正要开口，林棠却抬手打断：“我带她这么久，知道她的性格，不会无的放矢。倒是你们，说是代表公司来的，是谁下的命令？”
那二人的脸色阴晴不定，不再言语。
一场闹剧，最终因为林棠的出现戛然而止。
“你们两个先跟我出来。”林棠对他们说完，又朝夏知意递了个眼色，“还有你，自己冷静一下。”
两人跟着林棠走出病房。门一关，其中一人便不满道：“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刚才不帮我们就算了，怎么还帮着她说话？”
林棠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转身，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我好不容易才博取她的信任，你们倒好，上门来刺激她。今天幸好我来得及时，这地方人多口杂，万一她闹起来，你们两个蠢货是嫌热搜不够多吗？”
那人捂住脸，不敢置信：“你疯了！”
“啪”的一声，林棠反手又扇了他另一边脸，冷淡道：“是我疯了，还是你们疯了？”
男人两边脸颊都红了起来，指着林棠，气得说不出话。
另一人赶紧拉开他，冷声道：“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们对你客气，你就是一号人物了？我们过来，是许总的命令，你打人的事，要怎么解释？”
“实话告诉你，我们今天来，是因为上头发现有人在查她的事。让你看着人，你管到哪里去了？今天要不是过来这一趟，还不知道她根本没你说的那么乖顺！”
听到这话，林棠微微皱眉，随后又眉头一松。
发现有人在查，不意味着知道是谁在查，而且下午那份资料已经打包发出去了，温如许那边不至于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男人接着说：“你非要让夏知意参加节目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明知道她现在是个定时炸弹，还把她往公众面前推，你该不会在打什么主意吧？”
林棠冷眼听他说完，轻笑一声，抬手又是一巴掌：“我办事，需要向你解释吗？”
这一下力道不轻，男人几乎站不稳。
林棠个子高，嘴角含着冷笑，目光一扫，竟让两个男人脊背发凉，不敢还手。
男的瞥了眼走廊上路过的人，咬牙低声道：“你别太嚣张！今天这事，我一定会如实禀报许总，看你怎么交代！”
林棠冷哼一声，也懒得再忍气吞声：“还不走？是等着我再赏你一巴掌吗？”
将这两人打发走，林棠转身回到病房。
见夏知意仍靠在床头，一副冷淡模样，也没怪她沉不住气，只问：“撒完气了？听简悦说你今天心情不好，没怎么吃东西，怎么了？”
夏知意动了动唇，没说话。
她不知道林棠在外面跟那两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给她添了麻烦。
林棠难得耐心宽慰她：“这两人在公司专干这种走狗的活儿，不咬人也膈应人。不用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们得意不了太久。”
“什么意思？”夏知意转过头看她，“你的计划有新进展了？”
“字面意思。”林棠只淡淡一笑，并不多说，“是我疏忽，没想到他们会背着我派人过来，看来他们对我已经不放心了，这儿也不安全了，改天给你安排几个保镖。”
“谢谢。”夏知意轻声说。
虽然嘴上没说，但今日这事还是让她对林棠的戒备放下了几分，两人之间的那层薄冰，似乎也悄然融化了一些。
“想吃什么？我让简悦去准备。”林棠的声音忽然轻柔下来，“虽然不知道你今天又在闹什么脾气，但饭总得吃。”
这突如其来的温和，反倒让夏知意有些不自在。她顿了顿：“不用，我不饿。”
林棠却没给她商量的余地，“那就让简悦看着准备。等会儿护士会来帮你，别一天到晚在床上躺着。”
说完，因为还有要事处理，林棠便离开了。
夏知意只好在护士的搀扶下坐上轮椅。
不动不知道，一动才发觉胃里绞成一团，隐隐抽搐。她本能地想让护士拿药，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只静静看着护士离开。
半晌，她泄了气般蜷进轮椅，双臂抱紧自己，用手按住发疼的胃。
窗外挂着一轮冷白的月，清寂得如同一块无声的冰。
夏知意艰难挪动轮椅，靠近窗边，仰头凝视月光。本想靠疼痛转移注意力，可温如许无处不在，就连盯着月亮，也不自觉地想：
她在闵城，是否也正抬头，望着同一片月色？
夜风吹进来，凉意拂过脖颈。
恍惚间，她仿佛听见温如许在唤她的名字，猛地转头望去，目光所及却只有空荡的病房。
睫毛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濡湿，夏知意指尖微微发抖。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难受了，恨不得真能疼到失去意识，或是借着这股汹涌的痛，直接把所有真相和委屈歇斯底里的喊出来。
云层缓缓漫过月亮，夜空黯淡下来，心也跟着蒙上一层沉重的阴影。
她赌气地想，再也不要这样无条件地喜欢温如许了。
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心口便泛起一阵尖锐的疼，难过之外，竟还有一丝内疚。
温如许对她好，是因为她人好。
怪只怪她自己，擅自赋予这寻常关怀特别的意义，错把那一点自然的体贴，当成独属于自己的温柔错觉。
望着忽明忽暗的月亮，心里一遍遍打鼓。
老师说，温如许已经离开学校了，也没人提起过她的事。这让她短暂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陷入更深的茫然。
像一场骤雨初歇，满地残枝落叶，凌乱得不知从哪里开始清扫。情绪几番起伏，她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极限，再也承受不起任何冲击了。
还没等理清思绪，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群消息。
沉寂一天的温如许终于出现了：
【闵城的春天，空气潮湿，路灯很暖。】
字句温柔，反而令夏知意心里不是滋味。
她点开图片，暖黄灯光下，一角模糊的影子映在墙上，依稀是温如许的轮廓。
怔怔看着，心中欢喜与酸楚交织。她怕自己显得太迫切，打破那点微妙的联结，最终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将图片保存下来。
夏知意强打精神，决心以此为戒，往后更加克制，守住分寸，不再冒险。
再过几天就是节目录制的日子，在见到温如许之前，她必须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如果她跟温如许之间，能把这样纤细而脆弱的联系保留到最后，那也够了。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
正出神，门边传来轻响。
简悦推门进来，见她只披一件薄外套坐在敞开的窗前，吓了一跳。
“你疯啦！”简悦快步走来，半是小心半是埋怨地将夏知意往里推，“夜风这么凉，吹感冒了怎么办？别给我增加工作量行不行？给你弄了点开胃小菜，多少吃些，别把胃折腾坏了。到时候没照顾好你，林姐会杀了我的！”
夏知意没反抗，任由她推进去。
简悦又絮絮叨叨地取来毯子盖在她腿上，把菜端上桌，“慢点吃，一天没进食，吃急了会胃疼。”
夏知意垂眸，指尖扣着碗口，想说自己已经在疼了，最终只是沉默地夹起一口饭。
简悦以为她还在因为傍晚的事不快，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别不高兴啦，我看见林姐在门口教训那两人了，一人一巴掌，可解气了！林姐真是没白长那张心狠手辣的脸。”
夏知意有些意外，可想到林棠一贯的作风，又觉合理，只轻声道：“要是让林姐知道你在背后这么形容她，下一个对准的，可就是你了。”
简悦呸了几声，“我这不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说的嘛！”
夏知意没接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终究没忍住：“我胃疼，帮我拿点药。”
简悦闻言立刻开始唠叨：“看吧！叫你不吃饭！还有，别总依赖药物，还嫌这些天药吃得不够多啊？我给你弄杯温蜂蜜水，先暖暖胃。”
夏知意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简悦，你平时一直跟着我......有时间谈恋爱吗？”
简悦手里的动作一顿，“你是在八卦我吗？”
“算是吧。”
简悦笑了下，把蜂蜜水递给她，拉过椅子坐下：“当然有啊，我可是有女朋友的。”
夏知意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我怎么不知道？”
简悦耸肩：“我没事汇报感情生活干嘛？”
夏知意垂下眼皮子，犹豫片刻，声音轻得像自语：“那你......有没有喜欢过，不喜欢你的人？”
她语气故作随意，可简悦跟了她两年，怎会听不出其中细微的波澜。
简悦托着腮想了想，认真道：“大概有过吧，谁心里没个白月光呢？但这种事强求不来，不喜欢就算了。反正后来我也遇到了互相喜欢的人呀。”
屋里静了一会儿，夏知意心口钝痛，捏紧杯子，“那你当时......是怎么走出来的？”
她实在想象不出，自己还会喜欢上温如许之外的任何人。
简悦斟酌着语气，试探地问：“你是......遇到感情问题了？”
难道夏知意今天情绪不佳，不是因为那些人，而是为情所困？不可能啊！她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着夏知意，对方哪儿来的心动目标？
简悦一边暗自嘀咕，一边安慰道：“小问题啦，时间和新欢，包治百病！”
夏知意知道简悦已经看穿她的意图，但还是别开脸，嘴硬道：“我只是看了部电影，里面的人太傻了。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还生气，赌气。你不觉得她有点...不要脸吗？对方又没给过任何承诺和回应，全是她自作多情，还怪别人不喜欢自己。”
她极少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说到最后，喉咙涩得发紧，几乎难以为继。
简悦沉默片刻，轻声说：“可这都是正常的情绪啊，喜欢本来就是贪婪的，想要回应和靠近，都没有错，也没什么可羞耻的。你希望她喜欢你，又有什么不对呢？”
夏知意抬眸看她一眼，又飞快移开：“我说的是电影。”
“哦，对，电影。”简悦挠挠头，干笑两声：“我说的也是电影。”
气氛短暂凝滞。
夏知意喝了几口温水，感觉胃里舒服些了，便低头吃饭。筷子起落缓慢，吃进嘴里味同嚼蜡。
简悦正想说点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起身出去，不一会儿提了个包装袋回来：“你点蛋糕了？”
夏知意茫然：“什么蛋糕？”
简悦看了眼袋子，露出上面的品牌标志，和那天温如许带来的是同一家。
夏知意心头莫名一跳，放下筷子：“给我看看。”
简悦递过来。
她从袋中取出包装盒打开，一款黑丝绒质地的圆形蛋糕映入眼帘，细腻的手工糖艺羽毛盘旋而上，旁边压着一张卡片：
蛋糕名：沉羽
寓意：羽毛本该轻盈，设计师却赋予它沉重的姿态。愿提醒每个心怀梦想的人，飞翔终须背负重量与裂痕，而穿越苦难之后，就会收获生活里真正昂贵的部分。
捏着卡片的指尖微微发麻。
“不是我点的。”她声音发紧，“谁送来的？”
简悦纳闷：“前台送上来的，外卖单写的是我们病房号。”
脑海中某个猜想愈发清晰，夏知意心跳愈来愈快。
会不会是温如许？
可如果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要不要问一下？
借着这股冲动，夏知意拿起手机，点开与温如许的对话框，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发出消息：
【温老师，是你给我点了蛋糕吗？】
温如许回复得很快：
【嗯，看到你之前发的朋友圈，想起这家最近出了新品，可以尝尝。】
她反复读了几遍回复，试图理解。
也就是说，温如许特意点进她的朋友圈，见她很喜欢那个蛋糕，恰逢这家出了新品，就顺手点了？
只是顺手吗？还是......
她咬住唇，不敢再想下去。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失望，可温如许的一举一动，总能轻易将她从理智里拎出来，狠狠晃一晃。
内心的酸涩、委屈与自我否定并未因为这块蛋糕消散，不过那份痛苦似乎不在那么尖锐了。
夏知意接连输错几次，才发出：
【谢谢温老师。】
又忍不住问：
【你今天很忙吗？】
温如许隔了一会儿回复：
【还好，白天参加了几个奖学金颁奖礼，现在出门走走。以前在闵城拍过戏，对这里印象不错，好像也发展得更好了。】
夏知意鼻尖一酸。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之前在群里，她不是那么小心翼翼，而是主动问一句，温如许或许不会隐瞒。
也许温如许只是不习惯主动交代行程，她也不知道夏知意对她的一切都渴望知晓。
她怎么能怪温如许呢？
真正隐瞒过去，欺骗对方的，是她自己。
她多想把这一整天的委屈与难过都说给温如许听，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傻。但她又不想温如许觉得自己幼稚，只能自己消化。
她身边有人陪同吗？
想起那张照片上的影子，似乎只有她自己一人。
夏知意顿时有些担心，发送：
【那您注意安全，晚上不太安全。】
屏幕上沉寂良久，就在她以为对话已经终结时，终于弹出一条简短的回复：
【好。】
夏知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为自己的嘴笨懊恼。
她没察觉到，一旁的简悦悄悄探头，八卦的眼神落在她的聊天界面上，脸色顿时变得古怪，像见鬼似的盯着她。
简悦的目光在“温老师”三个字上停留片刻，欲言又止地看了夏知意一眼，轻轻摇头，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同情。
夏知意浑然不觉，只紧握着手机，借着一丝尚未熄灭的勇气，敲下一行字：
【对了，我听说，您也要参加《星跃舞台》的第一期录制，是真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